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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泜滨安营寨 定矩求生计 残阳斜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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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斜垂，泜水河畔一片荒寂，枯草被染成一层浅橘色。
风里裹着淡淡的尘土气，不闻乱兵马蹄，也无厮杀声响，算是这乱世里，难得的片刻安稳。
廖化拄着一根削尖磨滑的粗木矛，走在队伍最前头。
他身上麻衣被荆条划了好几道小口，脸上沾着薄灰，看着和寻常流民没两样，唯独眼神格外警醒。目光扫过四周地形，一草一木、一处地势都不肯放过，这份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到了这汉末乱世，反倒成了全队保命的依仗。
身后跟着石头、王壮、李混，还有二十来个面黄肌瘦的同乡。
人人脚步虚浮，老人走得气喘吁吁，孩童早就哭累了，蔫头耷脑靠在大人怀里。连续两天奔逃躲避乱兵，大伙早已到了体力极限，再不停下，怕是当场就要散伙。
石头落在后面几步，揉着发酸发胀的腿，快步凑到廖化身边，压低声音叹气。
“元俭，实在走不动了，再硬撑下去，老人和娃都要垮掉，咱们这群人，也就散了。”
廖化没急着回话，依旧盯着眼前这片背风洼地，在心里默默盘算起利弊。
此地三面有灌木和矮坡遮挡，既能挡住寒风，又能避开过往兵匪的视线，隐蔽性足够；紧邻泜水支流，取水方便，不用走远冒险；地势比四周略高，下雨不会积水烂营，还能防止潮气毁粮，每一处都踩在了保命的关键点上。
他心里原本紧绷的弦，松了半分。
乱世落脚，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他从不敢马虎，可眼前这块地，已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廖化转头看向石头，语气平稳，却带着让人信服的笃定：“不走了，就在这儿扎营，先稳住活命，再想别的出路。”
说罢，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疲惫不堪的流民扬声喊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格外稳当。
“乡亲们，咱们就在这儿歇脚，搭临时窝棚，先把脚站稳！”
众人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盼头。再走下去，真的要撑不住了。
廖化转头对着三个伙伴分派活计，条理清晰，分工明确，没有一句废话，利落又周全，只是刻意收敛了锋芒，慢慢适配乱世里的相处方式。
“石头，你带四个壮小伙，就近砍细枝、割干茅草搭窝棚，不准走出灌木范围，半个时辰换一班人，留一人盯梢，密林深处绝对不能进。”
石头拍着胸脯应下：“放心！保证把棚子搭牢，看好四周动静！”
“王壮，你心细，管粮草和营地清理。把这块高地整平，用石头围个粮台，粮食野菜全堆上去，麻布盖严实，一定要垫高防潮，千万别让粮食发霉，这是咱们所有人的命根子。”
王壮郑重点头：“我记死了，一定看好，半粒粮食都不糟蹋。”
“李混，你腿脚快、人机灵，带两个人往上游走，探探有没有兵匪踪迹，顺便捞点小鱼、挖些野菜，快去快回，遇上生人绕道走，千万别起冲突。”
李混咧嘴一笑，满是轻快：“明白！我这就去，保证不惹事，还能带吃的回来！”
三人领命，立刻带着人分头忙活，一路患难同行，彼此早有默契，没人偷懒推诿。
廖化站在营地边缘，没有闲着，时不时扫视四周动静，紧盯人员动向，默默防范着潜在风险。他不声张，却把全队的安危都放在心上，从孤身逃命的紧绷，到扛起一群人生存的责任，一点点适应乱世，心境慢慢沉淀。
没过半个时辰，石头就带着人搭好了三四座茅草窝棚。
棚子简陋却厚实，挡风御寒足够，特意腾出来，先给老人和孩子歇脚。
王壮则把粮台打理得整整齐齐，将仅剩的半袋粟米和几把干野菜小心放好，裹上荷叶和麻布，反复检查防潮。他自己饿得肚子咕咕叫，也没碰一粒粮食，细心又靠谱。
没多久，李混就快步跑了回来，手里拎着半篓野菜，腰间挂着小半串小鱼，神色兴奋。
“元俭，好消息！附近十里没大股兵匪，就几个零散散卒，下游还有片荒田，能捡遗漏的谷穗！”
流民们闻言，都露出了喜色，低声议论着，气氛松快了不少。廖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一半，风险可控、有吃有住，总算暂时安全了。
天色渐渐擦黑，窝棚全部搭好，廖化喊众人围在营地中间，点起一小堆篝火。
火苗暖暖窜起，既能取暖，又能驱赶野兽，也烘暖了众人的心。
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却安稳的脸，老人不再唉声叹气，孩童也依偎在大人身边，安静了下来。
有个老者颤巍巍开口，带着几分不安：“头领，咱以后就守在这儿吗？咋才能不被乱兵欺负、不饿肚子啊？”
廖化蹲在火堆边，语气诚恳平和，没有半分架子，句句都是实在话。
“咱们都是乱世里的苦命人，单打独斗肯定活不成，必须抱团，还要守规矩。”
他当即定下三条简单规矩，贴合生存实际，不苛刻却有约束力。
壮丁轮流守夜盯梢，有动静立刻示警，绝不松懈；粮草统一由王壮保管，按人分发，老弱优先，不准私藏争抢；不害普通百姓，不欺压同乡，违规者只能离营，不能连累其他人。
众人纷纷点头，齐声应和，没人有异议。
“头领说得对，咱听你的，守规矩，一起活下去！”
廖化看着齐心的众人，心境彻底稳了下来。从最初被动逃命，到如今主动担责，他慢慢适应了乱世领头人的身份，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细致与谨慎，也成了乱世立足的底气。
入夜后，王壮按定量分粮，半袋粟米全留给老弱孩童，青壮们只分野菜糊糊，没有一个人抱怨。
廖化主动值守第一班岗，握着木矛站在灌木边缘，目光警惕扫视四周。哪怕暂时安稳，他也始终保持警觉，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看向粮台方向，暗自盘算，临时粮台简陋，遇上阴雨难免受潮损耗，往后要多翻晒打理，护住这点救命粮，细节管到位，大伙才能走得长远。
这一夜，泜水河畔的小营地安安稳稳，没有兵匪惊扰，众人总算睡了个踏实觉。
廖化轮换休息时也未曾深睡，始终绷着一根弦。经此一晚，营地彻底扎稳，他的领头地位深入人心，石头三人紧紧相随，流民们心往一处聚。
在烽烟四起的乱世里，这群人靠着抱团守规、谨慎避险，守住了一方小小安身地，也为日后投军从戎、闯荡天下，埋下了最踏实的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