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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特殊 我很特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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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暖光透不进日记本的幽暗空间，我蜷缩在这片死寂里，直到周遭的喧闹渐渐淡去，才等到汤姆起身、带着日记本离开休息室。阿尔法德那句温和的“有趣的人”依旧在心底反复盘旋，压下的悸动总会在不经意间翻涌上来，又被我强行按回灵魂深处。
我比谁都清楚，此刻的贪恋有多致命。里德尔要的是聪明有能力，绝对顺从的追随者，而不是怀揣着多余心思、随时可能失控的棋子。从踏入密室、触碰不可饶恕咒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回头路，我悸动的心思本就不该出现在这条满是荆棘的路上。我只能努力压抑自己的内心，我安慰自己也许只是从来没遇到过他这样的人，一时的新鲜感被我误认为喜欢吧。
次日深夜，密室的阴冷气息一如既往地裹挟全身，蛇怪偶尔发出细碎的嘶鸣，除去风吹过石缝的声响，整片空间只剩极致的安静。今天其他人都不在，偌大的密室里只留下我和他，这份反常的独处，让空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握着那根紫杉木凤凰羽毛魔杖，缓步朝我走近，墨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只剩极致的冷静与探究，那是猎手打量猎物、掌权者审视工具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彻底看穿。我站在原地不动，心底有些戒备。
“这段时间的黑魔法练习，你的进步远超常人。”汤姆率先开口，声线冷冽平淡，听不出喜怒，魔杖尖在半空轻轻划过，带出一丝晦涩的魔力波动，“就连不可饶恕咒你也能精准掌控力道，收放自如，寻常的巫师，哪怕是潜心练习多年的成年巫师，也难有这般控制力。”
我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没有主动接话。我明白，他从不会说无关紧要的废话，这番开口，必定还有下文。
果然，下一秒，他手腕微转，魔杖直指我的眉心，杖尖泛起一丝极淡的银绿色光晕，那是夺魂咒的魔力前兆。没有丝毫铺垫，没有半句提醒，他薄唇轻启，冰冷地吐出那句禁忌咒语：“Imperio！”
夺魂咒的魔力瞬间席卷而来，带着极强的操控欲，试图冲破我的精神防线，掌控我的神智与身躯。可这股强横的力量落在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被我体内的塞壬灵魂魔力尽数吞噬、化解，我依旧稳稳站在原地，眼神清明，周身没有半分被操控的呆滞与僵硬，连身形都未曾晃动一下。
汤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被更浓烈的探究取代。他没有收回魔杖，反而加大了魔力输出，一遍遍催动夺魂咒，银绿色的光晕越来越盛，几乎要将我彻底包裹，咒语声一遍遍响起，力道一次比一次强横，可依旧对我起不到半分作用。
“你很特殊。”汤姆收回魔杖，眉头微蹙，指尖摩挲着杖身，彻底陷入思索，“寻常巫师根本无法抵挡夺魂咒的操控，哪怕是意志力极强的人也会露出破绽，可你却能完全免疫，不受半点影响。”
这是他留下我独处的目的。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察觉到我的与众不同，不止是远超常人的魔法天赋，还有这副不受恶咒操控的特殊，这份异常让他极度在意，也让他迫切想要摸清我的所有底牌，将我彻底掌控在手中。
...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为什么他敢突然对我使用恶咒，我们的血誓不是规定了不能伤害我吗。
他似乎看出了我眼底的探究和不悦，像是解释一般对我说：“我并没有主观的要伤害你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对血誓的规则又了然了几分。它看中的更多的是主观想法。
汤姆开始了一场近乎偏执的魔法测试。
他动用各类黑魔法、白魔法，一遍遍在我身上试验，仔细记录着每一种咒语的效果——普通攻击咒能对我造成皮肉伤害，精神类操控咒全数失效，束缚咒能短暂困住我的身躯。
他的动作冷静且精准，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全程都在理性研究、记录数据，像是在打磨一件最趁手的兵器，试图找到彻底掌控我的方式，甚至在摸索，能否将我这份免疫精神操控的能力转化为自己所用，或是借助我的力量，完善自己的黑魔法。
漫长的测试过后，汤姆收起魔杖，眼底的探究渐渐化作笃定。他看向我：“不得不说，你很强大。”
“我也没想到。”我说，“但你并没有用尽全力不是吗？”
他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我没那么蠢。”
他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接下来你不用和那些人一起练习了，我会单独辅导你。”
我点了点头，没有半分异议，全身心投入这场黑暗事业里。
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在这片深渊里活下去，才能不被汤姆随意舍弃，这是我心底最清醒的认知。密室里的魔力波动翻涌不息。
白天我依旧会蛰伏在汤姆的日记本里，跟着他穿梭在各个课堂之间。偶尔能在人群中瞥见阿尔法德的身影，他依旧是那般内敛的模样，独自坐在教室的角落，安静听课、认真学习，从不参与周遭的纷争与算计，像一束遗世独立的微光。
有好几次我都以为他察觉到了什么，他总是目光下意识朝着汤姆怀中的日记本方向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浅浅的探寻，却终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藏在幽暗的日记本里，与他的目光隔空交汇，又迅速移开，不敢有半分停留，心底的悸动却会再次泛起，随即又被我强行压制。
汤姆从未留意过这些细碎的眼神交汇，更没有察觉到我心底那点不该有的隐秘心思。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黑魔法研究以及如何最大化利用我的力量之上。
密室的修炼还在继续，汤姆对力量的索取从未停止，他不断尝试借助我的灵魂魔力，强化自身魂器的稳定性，甚至尝试将我的部分魔力特性融入自己的黑魔法之中，让他的魔法威力更加强横。我从不抗拒，配合着他的所有试验。
夜色渐深，密室顶端的发光苔藓明暗交错，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汤姆彻底结束练习已经是后半夜。他随手甩来一道冷硬的隐匿咒，半句多余的关切都没有，便转身收拢满地黑魔法手稿，任由我独自离去。我裹紧长袍，顶着城堡深处刺骨的夜风，避开巡夜教职工手里晃动的火把光芒，一步步挪回斯莱特林休息室。但我习惯在耗尽精力的魔法训练后在寂静的空无一人的走廊闲逛。
方才密室里的轮番魔法榨取早已耗尽我大半力气。各类黑魔法残留的戾气顺着血管游走，灵魂被强行撕扯、抽取力量的钝痛迟迟不散，浑身骨头都透着酸胀，连呼吸都带着阴冷的寒气。我像一块被寒冰浸透的石头，被无尽的孤寂与工具般的冰冷包裹。
我有些撑不住了，又怕在走廊上逗留太久会被发现，我轻手轻脚推开旁边的一扇门，没敢点亮任何光源，任由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将自己包裹，后背贴着冰冷粗糙的门板缓缓滑坐下来。窗外月色惨白，透过窄小的窗棂洒下一道碎光，夜风卷着城堡草地的清苦气息钻进屋，带着深秋的凉意。整条走廊死寂一片，只有远处城堡大钟沉闷的滴答声，和我自己紊乱粗重的呼吸声，空旷得让人心慌。
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慢而稳，我莫名在这最孤独无助的时刻想到了阿尔法德——仅凭这脚步声，隔着朦胧的夜色，轻轻飘进我的耳中。
是阿尔法德。
是阿尔法德。
我的脑海中忽然开始描绘他的模样。
他每次刚结束温课晚归，脚步都会放得极轻，连衣摆摩擦的声响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深夜熟睡的学生。仅仅是听见他的声音，我紧绷到发颤的神经，竟然都会在一瞬间彻底松懈下来。
但门外不可能是他。
他不可能那么晚还没回寝室。
我在想什么呢？我不禁自嘲的笑了笑，我怎么会有这么傻的想法。
为什么我只见过他一面就对他的灵魂产生那么深的依赖？
我甚至都没有仔细了解过他。
我一边嘲笑自己，努力让自己从这从未有过的，控制不住的情感中挣脱出来，一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忍不住回忆天文台上的偶遇。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了。
“这里有人吗？”
是阿尔法德。
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这个点还没回寝室？
更关键的是，他好像发现我了。
我皱了皱眉，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Tom给我施过隐匿咒了，他不可能发现我。
“是我听错了吗？”
他自言自语道，脚步声越来越远。
灵魂里的滞涩痛感似乎淡了几分。
我蜷缩在门板后的黑暗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静静听着那道脚步声伴着温和的低语缓缓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像温水包裹住周身，驱散了所有疲惫与寒意。我缓缓闭上眼，将这份难得的暖意藏进心底最深的地方，随后起身压下所有细碎的情绪。
他总是能在出乎意料的地方找到我。
他总是能莫名让我感到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