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小修） 全世界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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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着雨，换胎和清理碎石不是容易的事。等了快二十分钟，雨势小了许多，老高主动打伞下车，想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年轻人带着防雨面罩，看不分明面孔，他收好工具，站起身：“好了。”
“感激不尽啊。”老高说，“请问挖机还要等多久才能来？”
“县里派过来的是轮式挖掘机，大概要等四十分钟。”他看了眼前方正在铲碎石的众人，道，“我先过去。”
老高点点头。
刚才还是倾盆暴雨，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了毛毛雨。老高自告奋勇加入铲石队伍，并要求队里其他成员和助理都一起来，摄制组的导演负责在旁边录像，后期要把视频发在官博上。
Koi官博太久没动静，偶尔转发的几条都关于队里鼓手赫连，团粉早已跑得差不多了。
然而老高没有死心。
万一哪天走了狗屎运突然爆火呢？
因此当听说公司准备安排几个艺人做公益活动时，老高自告奋勇推荐了Koi。
按照以往情况，这种活动是轮不上已经毫无存在感的Koi的，然而老高不肯放弃，找了很多人疏通关系，又请队里人气最高、已经是电影咖的赫连帮忙，才终于敲定行程。
其他几个人都下了车，包括一直在外面拍戏刚刚归队的赫连，唯一没下车的就是余曜。
赫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队长是不是累了？也是，铲石子的确不是个轻松的活。”
Koi查无此队，其他成员的通告寥寥无几，赫连的事业发展却风生水起。刚出道就在电影里打酱油，后面逐渐开始饰演男四、男三、男二，演技颇受肯定，早早成功跻身电影圈。
Canyon冷冷瞥他一眼，没吭声。
老高眉头一皱，但是并未发作，只是说：“我去喊他。”
此时余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路外边的悬崖，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高一把拉开车门：“你给我下来，重点拍摄对象就是你。”他压低声音，“你再不来赫连那小子又要煽风点火，说你怕累犯懒，到时候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看到老高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肩膀，余曜别开视线。他跳下越野车，径直走向落石处。
余曜把铁铲插进石堆中，右脚往前踢铲肩，一个抬手，大量碎石被铲进了铁铲中。他抬着铁铲往旁边运送，导演盯着他来了好几个特写。
“帽子可以拿掉吗？最好能拍出你疲惫又隐忍的状态，这样比较能引起路人同情，你现在的样子太轻松了。”
见余曜满脸冷漠，导演继续建议：“还有就是表情稍微柔和点更好，不要这么凶，像个来讨债□□，笑一笑，温柔点，亲切点。”
余曜：“......”
依言摘下帽子，甚至撸起袖子，余曜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铲石块，看得老高差点老泪纵横。
今天余曜的敬业度远超从前。
之后余曜一直在挖，化身现代版愚公，不过二十分钟，他已经满头大汗，终于达到了导演要的效果。
导演叹了口气：“还行吧，一般般，勉勉强强，也不能要求你太多。”
脸都快笑僵了的余曜：“......”
正巧这时挖掘机终于到达，余曜索性拉开运动服拉链，屈腿坐到一旁的大石头上休息。
他百无聊赖地到处张望，视线莫名被不远处正在指挥挖掘机位置的年轻男人吸引。
对方穿着黑色雨衣，防水面罩还没摘，由于距离太远，他听不清对方正在说什么。
余曜皱了皱眉，没来由地烦躁。
他湿着头发，金发全部往后撸去，后背都是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于是拿出手机打斗地主想转移下注意力，顺便吹吹风。
雨已经不下了，有接待人员从车上搬了一箱矿泉水，年轻男人拿了一瓶，他径直走向余曜。
站定后，他伸手递出了那瓶水。
“还好吗？”他问。
忽然被一个身影笼罩，余曜顿觉不爽，下意识就想反驳：好不好要你管？
他心里不悦，面上微带冷意。
然而下一刻，当他意识到这声音无比熟悉时，“啪嗒”一声，用了两年的手机磕在了石头上。
他缓缓抬头，双眸陡然睁大，一时间思绪模糊，无法正常思考。
周围所有声音都消失殆尽，包括余曜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对方已经摘下了湿淋淋的帽子和面罩，灰色眼睛下方，是挺直的鼻梁和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水珠打湿了头发，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他张嘴，话语间夹杂着微弱的喘息声：“小心点。”
他把手机和水递给余曜，余曜没接。
见余曜没反应，青年把水和手机都放在石头上，转身就要去继续清理石块。
余曜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半晌，他像是刚学会走路一般缓缓站了起来，喉咙里仿佛有刀片，根本无法发声。
剧痛骤然袭来，他痛得手脚发麻。
姜桓。
竟然真的是姜桓。
余曜前队友，也是曾经最好的朋友之一。
但就是这样的关系，六年前Koi终于签到经济公司，准备好一切准备签合同出道，姜桓却以职业规划不同为由毅然决定离开。
姜桓退出，赫连补位，乐队终于出道，但是身边却不是熟悉的人。
刚出道时的深夜里，每每想到姜桓的决绝，余曜都难受到无法呼吸。像是有砍刀一遍遍落在身体上，剧烈疼痛后，伤口缓慢愈合。
日复一日间，余曜变得麻木。但有时回忆忽然涌上心头，余曜会忍不住想，到底是什么职业规划这么吸引姜桓？
余曜一直以为姜桓会有更好的选择，结果就是套着件袖口破了洞的廉价雨衣在山里铲石子吗？
看上去竟然比当初认识那会还要穷。
他顿时怒火中烧，脸色一会白，一会红，盯着姜桓的眼睛快要喷火。
徐火火是第二个注意到青年的人。
“卧槽。”
徐火火刚才还没个正形地蹲在路边，忽然仿佛二踢脚般“噌”的一声从地上蹿了起来。
下一秒，徐火火猛地冲到姜桓面前，满脸震惊，兴奋道：“男神哥！真的是你！”
姜桓停下脚步，点头：“好久不见。”
他乡遇故知，徐火火激动得快哭了：“妈呀我们是不是六年多没见了，自从你走之后就一直没听说你的消息，你怎么在这儿？刚才我都没认出来是你！”
姜桓视线扫过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余曜，解释：“我老家就在云洲县。因为熟悉这片山区，先上来看看。”
他算了下时间：“挖掘机速度很快，先上车，估计再等十分钟就能出发。”
徐火火真诚赞美：“男神哥，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这么靠谱。”
话音刚落，他猛地看到他哥黑如恶鬼的表情，顿时闭了嘴。
余曜直到现在还对姜桓当初的离开咬牙切齿。
前段时间吃火锅时，加一不小心提到没出道前他们五个最爱一起吃鸳鸯锅，余曜当场黑脸，啤酒瓶“哐当”落到桌面上。把在场其他三个人吓得一愣一愣的，徐火火至今心有余悸。
有助理过来给余曜递毛巾，他刚准备上车，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身后瞥，年轻男人正和老高说话。
那人长得太完美，身材也突出，即使穿着20块钱一件的雨衣，也像是身着国际高定，下一秒就能去走秀。
余曜咬牙，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无法平静下来。
他握紧了拳头，用力到骨节发白，生怕当着众人面，没法控制自己。
余曜忍耐着收回视线，他抿了抿唇，拉上车门。
头很疼。
他盯着手里的毛巾，仿佛要盯出一个洞。
过了会，老高上车告诉司机马上就能出发了，然后才解释，“刚才和这里的志愿者聊了两句。”
“志愿者？哪个志愿者？”徐火火好奇。
余曜抱臂沉默。
“就是个子很高的那个。他是这里的音乐老师，土生土长云洲人，各种乐器都精通，会拍照会摄影会剪辑，也是参加这次公益活动的志愿者。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素材，能帮助县里宣传一把。”
徐火火扭头紧紧盯着余曜。
余曜目光沉郁，暗得如同黑色水潭，缓缓问：“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哈，哥你休息一会，等下就到了。”他欲盖弥彰地打着哈哈，同时低头偷偷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
【火火就要火：速报！】
【火火就要火：@加一，你肯定没想到我们刚才遇到谁了。】
【加一：？】
【火火就要火：男神哥。】
【加一：卧槽！】
【加一：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他们得打得激不激烈？有没有视频供我欣赏一番？】
【Canyon：......】
有了挖掘机的助力，余曜他们很快就出发了，面包车在前面领着他们走。虽然修了公路，但是因为道路湿滑，开起来费了不少时间，一个半小时后终于到达云洲县。
说是县城，其实是个居民不足七千人的村落。位置偏僻，四周都是绵延青山。当地人喜欢种甘蔗和芭蕉，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甘蔗地，身后是密密匝匝的芭蕉林。
面包车停下的地方在村口附近，那儿有几家用来招待游客的旅馆。
加一刚从车里出来便忍不住吐槽周围的恶劣环境，话还没说几句就被余曜用冰冷的视线堵住嘴巴。
他欲盖弥彰，嘴硬道：“是徐火火先抱怨的。”
头昏脑涨的徐火火瞬间来劲了：“你他妈含血喷人！我说什么了我？”
他刚睡醒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工作人员开始搬东西，Canyon直接把嚷嚷着要对线的徐火火往旅馆里面拖。经过姜桓身边时，他点了点头。
加一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跟姜桓是大学同学，对于姜桓六年前在乐队即将出道时突然离开，加一曾愤怒过，伤心过，可他看得开，而且不喜欢纠结，因此再见到曾经的队友，加一心中只剩释然。
况且六年间他跟姜桓联系过几次，再见面不算生疏。
唯一无法释怀的就是余曜。直到现在，加一还记得当初余曜要死要活，最后又心如死灰的样子。
他挑眉，把烟递给对方：“混成这样了？”
姜桓接过后却没抽：“戒了。”
“当时一走就来了这里吗？”
“嗯。”
加一压低声音，鬼鬼祟祟：“我看余曜脸色很差，那小子八成要找你麻烦，你小心点。”
闻言姜桓无声地笑了笑：“看出来了。”
“这几年他脾气越来越糟糕，每天板着张脸跟别人欠了他钱似的，我有时看了都心慌。心里憋着气呢，没处撒。”
这倒好，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注定，出气筒竟然主动送上门。
“你自求多福。”
姜桓“嗯”了一声，才问：“这几年你们过得怎么样？”
加一无奈摇头：“没工作，没人气，凑合凑合过呗。”
姜桓沉默。
比起其他人，余曜过得更不好。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窒息的闷痛感久久不散。
余曜一直到了旅馆房间还保持着低气压状态，他站在花洒下，感觉到水温由冷变热，身体才渐渐缓了过来。
水流了满脸。
没洗太久，他随意吹了吹头发，刚放下吹风机，便听见四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谁？”
对方没回答。
余曜动作僵住了，停顿许久，他才把头发全部向后梳去，顺便套上拍摄时准备穿的深咖色毛衣，走到门边时停了下，才拧动门把手。
打开门，加一满脸慈爱：“他们都在楼下吃饭呢，饿坏了吧，我来喊你。”
余曜像是被泼了头冷水，冷得他牙齿打颤。他顿时耷拉下眼皮，不冷不热地朝对方身后看去，空无一人。
“砰”的一声，余曜冷漠关门：“不饿。”
“我靠。”
加一再一次被这人的臭脾气震惊了，对待自己亲爱的好兄弟永远都是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
全世界没人能受得了余曜，除了姜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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