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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伏击    ...

  •   “今晚想吃酒么?”

      “当然想!”

      “把瓜卖出去。”

      “卖多少?”

      “一个是二两,两个是三两。”

      “才三两?”卫灵之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怔地望着我道:“二哥,要不你现在赊俺一个吃罢?这天寒地冻的,找哪儿去买这稀罕物去?莫说二两一个,便是二十两一个、二百两一个,有钱也没地方买去!你是不是傻了,怎么一个二两,两个才三两?这不是半卖半送么?”

      “正是半卖半送。”我点头。

      卫灵之更加疑惑了,嘟囔道:“二哥你没病吧?虽说是从地里变出来的,但这大西瓜如今这时节可是好东西!想那皇帝小子,怕是从娘胎里出来,正月里也未吃过大西瓜!你送给别人吃,不如送俺一个吃。俺还会领你这份情。”说着,便要敲开一个,被我拦住。

      他呶着嘴,又死乞白赖地凑近我:“二哥,就赊俺一个吧。这都快到晌午了,俺进城后连口水都没喝,渴得紧。到时回军营后,俺找小沅子再借二十两,给你瓜钱,行不?”

      “不行。”我一脸严肃,道:“这俩瓜必须要一起卖出去,而且是只卖给银春娘。”

      “银春娘在哪儿?”卫灵之东张西望的瞅了瞅,“二哥,你打什么鬼主意,能不能直接告诉俺?”

      “这宅子便是她的住处,你一吆喝不就出来了。”

      “卖瓜嘞。”卫灵之不情愿地吆喝起来。

      “大声点。”

      “卖瓜喽!”卫灵之气呼呼地朝那大门口走去,扯着嗓门大声吆喝。

      “卖瓜喽!卖西瓜……”

      “谁这么吵?”不多时,那大门打开,从里走出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她打量我们一眼,轻斥道:“你俩是干什么的?在我家小姐门前鬼鬼祟祟地吆喝什么?”

      “卖西瓜喽!”卫灵之瞪着眼,抱着西瓜走到那丫鬟面前,“大姐,买个西瓜吃罢,一个二两银子,两个三两。”

      “二两?”丫鬟蹙眉,“太贵了吧!”她嘴里说贵,却把两个瓜都拍了拍,又问:“甜吗?”

      “不甜不要钱。”我说。

      “等下罢,我去问问小姐。”

      卫灵之便抱着瓜蹲在门口等,我也站在一边。

      又过一会儿,那丫鬟陪着一个相貌娇俏的女子,从门里探出头来。

      “卖瓜的,抱进来吧。”那小姐说:“你,在外等着。”她指向我。

      卫灵之抱着瓜进去,我对他说:“如果只要一个,便杀一个瓜让她们尝尝!”又低声交代他几句。

      卫灵之点头,不到半盏茶,卫灵之出来,叉着手道:“二哥,那俩娘们全晕倒了。”

      我点头,然后走了进去,让他把门从里面栓了。

      只见厅堂里两个女子都已伏在桌边,人事不省。桌上两片啃了一半的瓜皮还湿淋淋地搁在那里,但余下半个已经变成石头。另外一个还翠绿得很。

      “二哥也真是,两个臭娘们,敲晕她们便是,费这么大的劲,把俩大石头变成两个大西瓜,还让俺抱上老半天!俺还差点吃了一块,要不是看那娘们晕倒……”

      他咕呶个没了,见我默默瞪他,便嘿嘿一笑,挠头道:“现在怎么办?”

      “把她们先移到柴房去,莫让人发现。”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到各屋看了看,问他:“还有别的下人么?”

      “应是没有,俺没看见。”卫灵之说。

      他刚将两人拖进柴房掩好门,外面就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我与卫灵之相视一眼,接着便听到跳下马的脚步声,然后过了会儿,大门被敲响,声音粗犷:“杏儿,开门。”

      “二哥,怎么办?”卫灵之顺手抄起菜刀。

      “急什么。”我把菜刀夺了,在他耳边交代几句,他不情愿地点点头,依言躲进一个房间。

      “杏儿?春娘!快开门!”外面敲门声越来越大。

      “来了!”我幻成那银春娘的模样,扬手一指,那块大石头又变回了西瓜。

      我将门打开,外面果然是那江容,马已拴在门前马桩上,并未带侍从。

      “乖乖,怎么你亲自来开门?杏儿呢?那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去买菜了。”我满面堆下笑来,百般应喏。

      江容将我一搂,急不可待地把嘴往我脸上凑,被我用手挡住。

      “一身臭汗,快去洗洗。”

      “小妖精!”他在我脸上轻拧了一下,便去耳房洗浴一番,我说在卧房里等他。他不觉情动,随即解了盔甲去洗,不多时披着外袍出来,胸毛坦露,内里竟什么也没穿。

      此时我已隐了身形,看他进厢房后,我隐在窗边。他嘻嘻笑着上床,往被里一钻,神魂飘荡,用手正欲抱搂被中人。

      只见那被子里伸出一双手,反把江容搂住一束,江容顿时气儿也喘不过来,叫道:“心肝儿,怎地今天力气这么大,略松着些!”卫灵之大喝一声:“好匹夫!睁开狗眼,看你爷爷是谁!”

      江容被那粗嗓子一嚎,顿时惊得眉眼错位,怒喝:“你是谁?”

      “你个狗叛军,谁是你心肝儿!”卫灵之一声嗤笑,一拳砸向那胸口。

      江容反应极快,顺势一滚,倏而滚下床。卫灵之拳头落空,也从床上坐起。

      江容及至看时,发现原来是一陌生壮汉子。他赤条条的从地上爬起,愤然喝斥道:“你这厮好大胆?哪来的野汉子,竟敢躺我家春娘榻上!”说着如恶虎般扑过去,想暴揍卫灵之。

      我隐在窗边,差点笑出声来——他竟把卫灵之当作银春娘的奸夫。

      “你他娘的,什么春娘狗娘的,你卫爷爷想躺哪儿就躺哪儿,你个狗杀才也配管俺?”卫灵之一脚把他踹飞到床边。

      又伸手一捞,竟擒住了江容的脖颈,江容被制不能挣脱,便徒手跟他撕打起来。

      卫灵之力气十分大,一手锁喉,一手往他胸口猛捶,江容吃痛连忙告饶:“好汉慢打,且听我说上一句。”

      “你说!”卫灵之住了手,锁喉的那只手也略松了一些。

      江容道:“我和银春娘不过是露水夫妻,好汉若对春娘有意,我自会成全,将她让给你便是,绝无二话!”

      “去你娘的!”卫灵之一巴掌呼去,把江容的脸扇肿了半边,他呼喝道:“你这狗杂种也太小看你爷爷了,俺堂堂右将军,便是去争猫争狗,也不会与你这狗叛军争抢一个妓子!”

      “好汉,你说你是谁?”江容闻言大惊失色,“有本事报上名来!”

      “报便报!”卫灵之拇指一翘,指着自己鼻子道:“你爷爷俺——乃是镇南讨贼前锋使麾下、右将军卫灵之是也!”

      江容听了一惊,转而冷笑,“无能鼠辈!还号称朝廷讨逆右将军?!躲在被窝里搞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敢让你江爷爷穿上衣裳,再与我交手么?”

      卫灵之一听这话,气得龇牙咧嘴,嘴里“呀呸呸”地骂道:“呔!你个混账宵小蛇鼠乌龟鸟色胚!你卫爷爷乃顶天立地的九尺儿郎汉,岂会怕你这个叛军狗杀才?快穿!快穿!”那锁喉的手已松开。

      他翻身一跃,从床上跳将下来,怒喝:“狗杀才快将衣裳穿好,你赤条条的,你卫爷爷还怕污了眼和手!免得待会儿俺将你个鸟龟孙狗王八的烂屎肠子砸出来,死了连件寿衣都没裹,阎王小鬼都嫌你恶心不收!”说罢,劈腿立在一旁,竟真的干等江容穿衣。

      我隐在窗边,本想现身提醒这傻小子莫上江容的当,复又一想,卫灵之堵在门口,这厮跑不了,便打算暂时先看看。

      江容把外袍一披,衣带都未系,便探手入袖,暗暗掏出一枚飞镖,扭转身躯,喝声“着!”一镖打去。

      卫灵之眼疾手快,侧身一让,劈手接住,咬牙笑道:“好个阴险的鸟乌龟,原来是想偷袭你卫爷爷!还说甚么正大光明地比,竟是这般下作武艺。”话未说完,又一飞镖打到,他腰身往后一扭,头向左偏,这一镖又打了个空。江容再发一镖,卫灵之往右边一闪,这枝镖仍未打着。

      江容着了慌,“咻”的一声,将第四枚镖直望卫灵之胸口打去。卫灵之将两指一绰,稳稳接在手中,道:“狗杀才,你还有多少暗器?索性全使出来罢。你再不打,你卫爷爷可要还手了!”

      江容冷笑道:“你这黑军汉,你若真有种,敢和我出去打么?咱们到院中去比试!你虽接得我的镖,是因房里太窄,若在院子里,你岂是江爷爷的对手?我便是赤手空拳,你也奈何不得我!”说着一声喝,又一镖打来。

      “吹你娘的狗王八屁!接你几支破镖,跟屋子宽窄有何干系?你分明是想诓开房门,好借机逃窜!你个不讲武德的狗杀才,把你卫爷爷当傻子耍笑!”卫灵之“呔”地一声怒吼,再不容他施放暗器,握拳飞身扑去,一下将江容掀翻在地。

      他骑在江容胸口,拳头如飞雨般砸下,一连猛地挥出七八上十拳。拳拳到肉,势如擂鼓,身下之人头脸顷刻间血肉模糊,眼珠暴裂,血浆四溅,喉间只来得及“咯”地一声,连句求饶的话都未出口,便吐出几口血软瘫下去,再不动弹了。

      卫灵之又连砸三四拳,直到那脸被砸成一摊肉饼,他才住手。我推门进去时,他已站起身用被褥擦手,一见到我,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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