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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终极PK(二) 终极P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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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是不是不能去那家小店了?”飞扬吃着买来的夜宵问道。
“嗯。”柴绍边喝汤边应了一声。
“可你不挺喜欢那姑娘嘛,亮明身份追吧。”从他落寞的神情,我哪能看不出端倪。
“那样人尽皆知后,不说你警察‘为非作歹’才怪。恐怕,到时还会牵扯进我学长。”
“啊?对不起,柴绍,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就……”我居然搅了他的姻缘,真为自己的冲动懊悔。
“没事,兄弟,我还要多谢你挺身给那姑娘解围,你知道,我,抓匪徒还可以,劝架嘛……”柴绍尴尬一笑,拍拍我肩膀。
“不过,没想到你还有那一面啊,能比飞扬更不正经。”我记起刚办公室中的对话。
“李义在学校时就很照顾我,教了我许多东西。也只有面对他时我会无所顾忌。当然,你俩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只是做这行后养成了惜字如金,出言必击要害的习惯。今天故人重逢,我竟能回到学生时的样子,又过了把说话不着四六的瘾。”
“可这回你不是无所顾忌了。”我暗指P小组一事。
“唉,我也不知道那算什么,李义说的是事实,真到P小组被强迫停止时,只要能保证你俩周全,我可以不惜一切。”柴绍目光坚毅,很有视死如归的范儿。
“哥们儿,慷慨就义的词留着给你们队长说吧,咱这不需要,要么同生,要么共死。敢扔下我们自己去当英雄,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我自然知道他的不惜一切指什么,不断了他的后路,这小子真能来个只求瞬息烟火绽放。
“思成。”柴绍的表情很微妙,不是顾忌,倒像我可找到同路人了。
“我这人就这么倔,赖定你了。”
“去你的!”柴绍终于被我逗笑,一拳打在我手臂上。
“行啦,吃饱喝足,咱们,开工吧。”飞扬向楼梯的方向偏偏头。
“我说,你真的不考虑给P小组换个名字吗?”我一把搂过他脖子走上去。
“有什么不好?”飞扬歪头看我。
“太容易招联想。”
“对了,柴绍,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以屁做名号!”飞扬猛地转身。
“哈哈哈哈……”我乐得坐在楼梯上看“秀才”揍“官兵”。
* * *
正如李队长所说,如今的P小组论坛,接收着从本市各地发来的消息,诉苦的,求助的,咨询心理问题的,俨然可以和官方网站媲美了。
我们凭着多年的处事经验,权衡轻重缓急后才会出动,更有一些跟网友“群策群力”便可解决,也就减少了抛头露面的机会,说规模大,也许是指影响面积广泛吧。
而P小组的初衷一直没有变过,希望救赎、净化灵魂,防止犯罪。
点击“最新话题”,屏幕底端出现一行字:□□英雄救美,真的假的?
查看正文,里面详细描写了晚上小店里发生的事情经过,作者以自己的角度分析道:那三个人怎么看都像一伙的,为的就是给那服务员解围,只是最后被警察带走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啾。”我轻吹口哨,“有人识破咱们的伎俩了。”
“也难怪啊,咱仨一开始那么其乐融融的,哪像帮派谈判的啊。”飞扬瞥瞥柴绍,却发现他已经靠在桌角睡着了。
“唉,他也着实够累的,熬了一宿又陪着胡闹一场,让他踏实休息会吧。”我找了件衣服给他披上。
“你说,经咱们一搞,那小店不会做不成生意了吧?”飞扬对着五花八门的分析帖皱起眉头。
“应该不会吧,你看,这个网友不就心明眼亮,说咱那是敲山震虎,还真能有人傻到不懂适可而止吗?”
“嗯,不见得,心理学里有‘逆反心理’一项,那男孩如果也想到这一点,会不会再去呢?”
“有道理,找那初始话题作者出来聊聊。”我滑动鼠标,点住那个叫阿清的名字拖进“会客室”。
“晚上你就在那小店里?”
“对,我就坐在那三人不远处。啊,PT,真没想到你会跟我聊天,我,我,好喜欢你呢!”
我的天哪,还是一粉丝。
“啊,你好,恕我冒昧,你是常去那家小店吗?”
“是啊,你不知道,光我在时看到那男孩就有两次了,跟有仇似地,每次来都找茬,几乎所有领班都被他说过,可气人了。”
“你文章里说,有三个□□帮了那领班?”
“嗯,跟看港片似的,帅呆了。其实他们不出手我也本想求P小组帮忙的……”
“听起来那姑娘似乎背景挺硬啊。”
“谁知道呢,兴许人长得漂亮被看上了呢。”
“那你今后还敢去那小店吗?”
“有什么不敢的,如果那领班真的有保护伞,以后就不会有人去捣乱了。”
“你也很特别啊,挺有魄力。”
“呵呵,过奖了,PT,有空你也去那小店看看,环境真的不错呢,强力推荐。”
“哈哈哈,你不会是那小店的托吧?”
“人家才不是!很高兴和你聊天,不早了,得睡了,晚安。”
“88。”我欣慰地推进键盘,转向飞扬,却见他双眉更加紧锁。“怎么了?”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解铃还须系铃人,咱们只能看到表面,救得了一时,却不知道症结所在,没法根治。阿清说的对,男孩总来找茬无非两种可能,为仇,为人。”
“那,你是打算帮人帮到底了?”
“呃,我是打算,”我偷瞄了下柴绍,压低声音,“帮他留住姻缘。”
“我挺你。”
* * *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家门,我爬上阁楼瘫进椅子。
乔装改扮游荡在那条街周围观察两天,排除了属地纠纷,邻里矛盾的可能,那,还有什么可以让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登门寻衅呢?
脑袋开始疼起来。
要我一个老师去做侦探的分析工作,比隔山打牛还消耗内力。
阿清倒是时常出现在网上,告诉我一些小店里的状况,看来生意未受什么影响,那男孩也没再来过。
打开电脑,登陆论坛却不由心猿意马。
不知风波什么时候能过去,又该怎么撮合柴绍和那穆姑娘呢?
“叮叮”,已链接访客中,有人发来一条信息,我习惯性地点开对话框。
“PT,他又来了。”没头没尾的话唤回我的思绪。
“谁又来了?”
“那个总捣乱的男孩。”原来是阿清在跟我聊天。
“该死的!我知道了。”揉着暴疼的太阳穴,我拿了件外衣跑出去。
天底下怎么就有那种死性不改的衰人呢!
没走到小店门口,我已看见男孩坐在屋中,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然而,站在十米之外,我却犹豫不前了。
进去?我能做些什么?还把他吓走?
他若存心跟我干架,我该不该出手?
再有,我是看了P小组的留言才知道他来闹事,此一去会不会暴露身份?
自从李队长那天巧妙点了柴绍几句后,我便悟出其中用意。
我们每次出动和反映给P小组问题的时间,几乎相隔不长,以警察的敏感度,一定会有所察觉,如果这回是有人给我们设局,岂不正中圈套。
“思成?”突听背后有人叫我,回身一看,竟是柴绍。
“你怎么在这儿?”他也是满脸诧异。
我简述了下过程,他沉吟片刻说道:“我有办法了,你别出声啊。”
带我拐进小巷,柴绍拨通一个电话,“李队长,最近忙吗?”
“臭小子,你又惹什么事了?”没开免提,我都听到那头传来责骂声。
“请您吃个饭啊。”柴绍不紧不慢。
“少来,没空,忙着呢!”那边环境听起来乱糟糟的,像在哪个交通要道上。
“您开着警车巡逻呢?”
“知道还问,你在哪呢?”
“那个……我在外面吃饭……忘带钱了。”
呲!我仿佛听到那边有急刹车声。
“不想活了吧,这也叫请我吃饭?”
“救场如救火,您也不想让我在您管辖区被指吃霸王餐吧,反正到时来平事的还得是……”
“别废话了,告诉我哪家店?”
“月满楼。”
“等着!”啪,嘟嘟嘟……
高,实在是高。
月满楼与那小店在一条街区上,想过来必须得把机动车停在路口,而小店就坐落在把角,也就是说,李队长一下车就会直接面对小店,那男孩再不识趣,多少会畏惧警察,收敛一些。
随柴绍走进饭店,点了一些家常菜,上得很快。帮他做出一片狼藉的样子后,我擦擦嘴,“那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呢。”
“把这水煮鱼带回去,飞扬嚷了好几天想吃了。”柴绍说这话时完全一副尽管拿有人付账的架势。
“你小子太坏了,有功夫咱真得请李队长一顿大的,他人挺仗义。”
“嗯,回吧,路上小心点,别被他撞见。”
“谋问忒啦。”
* * *
口中应承了柴绍,可我出门还是不由自主往小店拐去。
那男孩连□□都不怕,路过的警察他会在乎吗?
从转弯处探出头,正看到李义带着那男孩走到街边,“大好青春不努力工作,天天找别人麻烦,再让我看见你来捣乱就带回所里。走吧!”
“帅!”我暗爽在心。
十点整,柴绍哼着小曲跨进院子。
“顺利吗?”见他摇摇晃晃过来准是喝酒了,我忙扶他坐到椅子上。
“李义他人真是不坏,他跟我说,来的时候刚好路过那小店就进去假装回访一下,把戏演完,正看到那男孩在呵斥店员,于是给他提溜出去好好教育了一番。也是托他的福,我们难得相聚喝了个痛快!”
我和飞扬听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个,飞扬,你那车我得明后天再开回来了,今天喝酒了,没开成。”
原来柴绍在小店前出现,是为了帮他取车啊。哇,停那都好几天了,飞扬怎么去上班的?
“啊,无所谓,我现在天天走着去上班也可顺便锻炼一下,省得秋心回来嫌我胖了,不要我了。”
“怎么,秋心要回来了?”我喜上眉梢。
“嗯,她刚给我发的E-mail,说是过来考察,要是对洽谈的企业满意,就回来当总经理。”
“你俩真是越来越般配了,一个有为青年,一个青年才俊,说说吧,打算哪天完婚啊?”
“五月或是六月。”
“太闪了吧!这没几个月了。”
“到十一月我就30岁了,成家立业,天经地义嘛。”
对啊,一转眼,我们都已不再年少,飞扬是长我一岁的发小,柴绍是大我半岁的死党。
等我们都过了而立之年,希望踏实过日子时,会不会萌生金盆洗手的想法呢?
翌日午后,飞扬来到院中晒太阳。
我看着躺在长椅上的他,突然有种很安逸的感觉,不禁也泡茶品茗看日头高升。
“你说,等你到八十岁时,也就这样了吧。”只是现在怀里少只猫而已。
“啊,有时候在想,自己这庸庸碌碌的一辈子为了什么呢?怎样才算过得有意义、不枉此生?”飞扬仰天长呼口气。
“行啦,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你看你现在事业有成,佳人得抱,还创立一个助人的组织,化解了无数矛盾,还有什么不知足?”
“也是。思成,等我结婚了就把‘掌门’的位子彻底传给你吧,我去当太上皇享几年清福。”
“死去!占起我便宜了,P小组是你创的,你得负责到底。”
“可是……”
“我在风雨中追逐,寻找那前面的路——”手机乍然响起,个性铃音显示着为柴绍呼叫,我漫不经心拿到耳边,“什么事?”
“思成,飞扬在你身边吗?我打他电话总是无人接听!”他的声音竟有点急躁。
“飞扬啊,霸占我的躺椅日光浴呢。”我打开免提扔到飞扬身上,看他懒洋洋的样子肯定都不会伸手接。
“你让他赶紧把所有登录P小组的痕迹都抹去,快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从没听过柴绍说话如此紧张。
“没时间了,先去清除,一定要保证绝对不可恢复。”
“好。”飞扬也不怠慢,迅速跑上阁楼。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按回正常接听。
“刚才我去城东刑警支队送东西,无意中听见他们说早上接到报警,在郊区发现一具男尸,我瞥了眼现场勘察的照片,你知道是谁吗?就是总到那小店捣乱的男孩。”
“什么!”我怔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
“我怕李义看到协查通报,会去询问你俩的不在场证明,你们昨天都在家里上过网,他会不会查看电脑很难说,先确保不要暴露P小组。”
“短时间根本来不及断开所有访客链接,如果他刻意去输P小组论坛网址怎么办?有人发帖会自动进入聊天室,那就全完了。”
“只要飞扬有足够时间就能抹去那些联想痕迹,凭他之前设置的防护,不管输入什么,登录进去的都会是普通网站界面。”
“以李义的行事作风,他几时会找来?”我起身往楼梯走去,却听到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口中人已赫然出现在院中。
“要去哪啊?”他上下审视了我一番,拖长声音问道。
“呦,李队长,您怎么今天有空过来?”我把手机放进兜里挂断,展开笑容迎上前。
“来了解些情况,就你一人在?”李义往屋里瞥了瞥。
“啊,柴绍加班去了,什么事啊?”我巧妙地挡在门口,而说话声音也恰好能传到楼上。
“能进去聊聊吗?” 李队长跨前一步,与我相距不过半臂。
“呀,屋里挺乱的,要不咱们外面聊吧。”我指指院中的石桌椅。
“没事,有一席之地就行,难道你还藏了个大姑娘不成?” 李义拨开我跨进屋子。
“李队长,您这从天而降到底啥事啊?”我靠在门边,下意识望望阁楼方向,飞扬,我只能尽力拖延,你动作一定要快。
李义没有坐下的意思,漫步走进我房间,看到墙上挂的长剑微愣后问道,“昨晚八点半到九点半,你在哪,做什么?”
“昨天?吃完晚饭后,好像一直在后院练拳。”我据实以告,却不禁泛起寒意。
昨天回到家后总觉得坐立不安才出去舒展拳脚,想不到,那竟是男孩遇害的时间。
“哦?你会功夫?”李义不禁又将我打量一遍。
“啊,强身健体那种。”
他点点头又踱进另一屋子,“这是柴绍的房间吗?”
李义凑到书柜前,“心理学,电子方程式,赛车?还有谁和他住一起?”他回过身,笃定地问道。
“您怎么看出来还有别人?”我随行就市地附和着,能把他留在这屋里越久越好。
“那小子我还不知道他,虽然会涉猎心理学和程序解码,但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关注赛车的。嗯,看这屋陈设摆放那么随意,也不是他的风格。估计他连住都不住这里吧?”
“厉害。您还真说对了。这是我发小的房间。”
“你发小?就是那天站你身旁面相斯文的?”
“对,您记忆力真好。”
“他整晚都在家?”
“他昨天晚上工作到八点多,走到家大概九点吧,吃完饭等柴绍回来后,聊了一阵就洗洗睡了。”
“你说你们都在家,有人能证明吗?”李义走回客厅,瞥见通往阁楼的台阶随即晃过去。
“您什么意思?”我快步横在他面前,装出微怒的样子,“像我们这种男生宿舍似的生活,谁能证明?总不能楼道里安个监控提供您哪分哪秒进出卧室啊。就算您是柴绍的学长,话没说明白就在人家里乱走,不合适吧。”我话中有话,希望他止步的意图很明显。
“呵,不愧是跟柴绍混的,说话语气都挺像他。行,那我就告诉你。那个被你们假扮□□恐吓的男孩被人杀了。你说,我该不该第一个怀疑你们呢?”李义推开我继续往上走。
我没想到他连柴绍的面子都不给,忙跟上去。脑中突然出现另一个想法,他借口“寻访”是假,要看到“某样东西”是真吧。
“李队长,我觉得我们那天已经解释清楚了,您怎么还……”
“谁啊那么吵,有人踢馆啊?”飞扬不等他上来人已出现在楼梯拐角。
“你也在家?怎么刚才没出来?”李义迟疑一下,却没有停住脚步。
“呦,李队长,刚才我还以为是思成的朋友来串门,手头也在忙一些事没走开,没想到是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飞扬可是鬼扯的高手,任何事到他那都会卸去攻击性,被他插科打诨平息下去。
“忙什么呢?”李义已走到电脑前,滑动鼠标看着里面的内容。
“哎,李队长,不经本人同意,偷看别人通信内容,好像有些触犯公民隐私权吧。”飞扬未加阻拦,语调轻松却有种威慑力迫使他视线离开了电脑。
“你女朋友叫小河?”李义抬起头,悠然问道。
“对。”飞扬也不否认。
“好吧,该问的我都问完了,近期内不要出远门,给我保证随传随到。”李义正色对我俩说完,走下楼出了院子。
“好险!”我跌坐到转椅上,不经意瞥向显示器,网址栏还在下拉状态,除了P小组的都保留着,图像停在E-mail界面,上面写着:真的那么想我吗?三天后来接机吧。From:小河。Time:13:50 (李义冲上楼的前两分钟)。
聪明的飞扬,掩饰工作到位。
如此一来,李义就会以为他只是躲在楼上跟女朋友传情书,联想不到别的了。
然而这场智、勇、心理的PK,似乎才是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