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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直到过了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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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过了第二天晌午，江野不再抱希望顾既明会来救他，要来的话早就出现了吧。
他嘴唇皲裂，面色惨白，长时间的固定姿势和紧紧的绳子让他无法动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在此刻，他虚弱地开口：“你等不到啦。”
顾既明昨晚没有找到江野，他找管家查了手机定位，也显示无法定位。他以为江野翅膀硬了，事业才刚刚有了些许起色就想跑了，他生气地把手机关机，一头栽倒，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收到乐乐的信息时，他总以为是什么诈骗消息，直到乐乐再次发了江野被五花大绑的照片过来，他才发觉不妙。
匿名的短信写道：想救人，一个人来西郊废弃工厂的二楼仓库。
顾既明没多想，他嘱咐了一句管家，准备好今晚的饭菜，他和江野会回来吃，又给李昀打了电话：“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我早上会去西郊，具体位置未知，要是很久没消息你看着办吧。”
离第一条短信发送的时间已经过去了11个小时，喝酒真是误事，顾既明想。
他顾及不了太多，也从未这么担心过。虽然他恨苏知曼，却不想江野出事。顾既明一路神游天外，他想，把江野带出来后要好好安抚一下他，一定吓坏了，如果有机会，也要对他再好一些，再耐心一点。
顾既明一路火花带闪电，路上几次差点撞到其他车，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西郊。西郊有好几栋废弃已久的楼房，顾既明不知道江野在哪里，他一层层地找，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粉尘。
最终，在西北角的二层房屋里，他发现了江野的身影。
他从门缝里看到被捆着的江野，手颤巍巍地放在门上，轻轻推开：“江野。”
顾既明平静地喊了一声，江野背对着他，他无法看到江野的表情，但从时间来看，他已经被绑来十几个小时，就在这间小破屋子里。
江野没有出声，他的嘴又被堵上，也看不见顾既明，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一度以为顾既明不会来管他，任由他自生自灭也就算了，可偏偏顾既明又来了，他又开始担心顾既明会不会有事。
人真贱啊，江野想。
“你来了？”乐乐手里拿着匕首，抵着江野的胸口，面对顾既明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顾总真忙啊。”
顾既明大吃一惊，乐乐看似柔弱的姑娘怎么会做出绑架的事情，对象还是江野，她以前的老板。
顾既明问：“怎么是你？”
乐乐笑：“很惊讶吗，顾总。”
顾既明摇摇头：“小姑娘别舞刀弄枪的，手上的刀放下，有事好说。”
乐乐见状暗暗握紧了刀：“别做梦。顾总可还记得于祥？哦不，你肯定不记得，那你肯定记得湾边大桥坍塌的事情吧！”
“是有这么回事。”顾既明疑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景川干的好事！大桥坍塌明明是你们偷工减料，为什么把责任都推给设计师！于祥做错了什么？”乐乐说到激动处，抵着江野胸口的手疯狂颤抖，差点误伤了江野。
“你冷静点。”顾既明推了推眼镜，“大桥的事情不是我们集团定责，是经过调查的结果，如果你有异议可以上诉。”
“你说的好听！我去哪里上诉？你们权势滔天，施工的人就是知道真相也不敢说！”乐乐越说越激动，渐渐红了眼眶，“我早就打听过了，这个责任推给设计，就是不合规的！”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顾既明，我给你两条路。”乐乐的声音逐渐平息，“第一条，你们重启事故调查，还事情一个真相，第二条，你再也别想见到江野！”
顾既明冷笑：“重启调查，你知道会浪费多少人力物力，会导致多少舆论冲突，又会让股票跌多少？为了一个设计师，你要我大动干戈，如果结果还是他的问题，你赔得起吗？”
“那顾总是选第二条了？”乐乐缓缓将刀刺进江野的胸膛，在刺入半寸后停了下来，“现在仅仅是皮肉伤，我再跟你确认一遍，你确定不重启调查？”
说罢，乐乐扯下江野嘴里的破布。江野满头冷汗，痛，太痛了，好痛啊。江野感觉自己胸口处火辣辣的，冰凉的刀停留在皮肤，他不敢低头，害怕看见鲜血淋漓的样子。
江野痛苦地闭上眼，他不敢赌。顾既明凭什么拿公司的前程换他一条小命，乐乐明显是存了跟他同归于尽的想法，如果这时候顾既明报了警，或者带了人，她也无法全身而退。
不怕疯子，就怕不要命的疯子。
江野微微喘着气，他想跟顾既明讲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讲什么呢？跟顾既明说算了吧，不用救他，反正他也活够了，还是祈求顾既明看在他们睡了一年的份上，不要这么冷血无情？江野什么也不想说，疼痛让他无暇顾及太多，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顾既明，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算了吧。”
说完，江野也并不觉得是自己活够了，而是觉得太累了。
在顾既明犹豫的那半分钟里，他已经想好自己的墓要摆在哪里。
虽然他觉得乐乐不会真的伤害他，可胸口的疼痛却实打实地让他感到紧张、恐惧。他无法原谅乐乐恩将仇报，却也理解她穷途末路的选择。
“想好了吗？”乐乐不耐烦道。
“疯子。”顾既明一把抄起旁边断了腿的破椅子朝乐乐砸去，随后李昀带着七八人破门而入，“救人！”
电光火石间乐乐躲闪不及，被椅子砸中了手臂，乐乐尚未来得及反映，李昀一干人已经冲上前来，将她拉到一旁，匕首也被踢飞。
“哈哈哈哈哈！江野！你看清你眼前的这个人了吗？他根本不想救你啊，如果今天绑架你的不是我，是别人，你早就死了一万次了。阿野，我不忍心伤害你，对不起，还是让你受伤了……”
顾既明没有立即给江野松绑，而是走到乐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今天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坍塌的事情我会私下调查。”
“李昀，叫几个人把这个小姑娘送回家去，疯了一样学别人绑架，连个帮手都没有，这不是过家家吗？”
“顾既明！”乐乐还没说完，就被李昀堵上嘴带上了车，嘈杂的屋子里瞬间只剩下江野和顾既明。
顾既明走上前去，解开束缚着江野的绳子，他蹲下身仔细端详江野胸前的伤口：“目测没什么大碍，只刺进去了半寸，我带你回去。”
江野挣扎起身：“多谢顾总救我。”
顾既明皱眉：“你谢什么？”
江野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在顾既明的搀扶下，江野上了车。李昀很是上道地带了私人医生，医生给江野进行了简易包扎：“还是要回去彻底消毒缝合，伤口不深，也不致命，但可能有感染的风险。”
顾既明把江野带回了家，私人医生提前准备了消炎针，江野半躺在房间里，顾既明开口：“医生，麻烦您了。”
“顾总放心，没有大碍。”
顾既明伸手摸了摸江野的头：“怎么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吓坏了？”
江野摇摇头，沉默不语。
“她的事情，李昀在路上已经跟我说了大概，坍塌的事情我会叫人查清楚，至于章添乐本人，她伤了你，已经不适合再回你们公司上班。”
“随便吧。”江野看着医生在自己身上一圈一圈缠着绷带，红色的鲜血慢慢浸湿、渗透出来，看着十分渗人，他干脆闭眼，不愿意与顾既明多说。
“你什么态度？”
江野道：“我想问顾总一个问题。”
顾既明闻言示意医生出去，他坐在床边，说道：“你说。”
江野轻轻一笑，似乎是扯到了伤口，他皱了皱眉，勉强支起身体，倚靠在床头，问：“顾总，今天若不是李昀及时带人闯了进来，您是不是已经选了第二条路，放弃我？”
顾既明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他强装镇定：“我早就交代了李昀，他一定会赶到，根本不存在第二条路。”
“如果呢？如果他没有及时出现，你会怎么做？”
顾既明道：“没有这种如果，我既然只身前去找你，就表明我不会放弃你。还有，能不能别老叫我顾总？”
江野似乎听到了笑话：“顾既明，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了，如果李昀没有来，你会为了我放弃公司和你的大好前程吗？你压根做不到，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追在你身后，我本来应该十分感激你这位金主以身犯险，来救我这个陪床的鸭子，可是你既然来了，给了我希望，却又任人伤害我，你哪怕骗骗我也好啊……”
江野字字泣血：“顾既明！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这么冷静！为什么你总是胸有成竹，你总觉得事情会按照你所想的发展，总觉得我会一直爱你，会一直跟在你身边啊！你到底懂不懂爱啊！”
“我不要这样下去了，顾既明。”
“我引以为傲的事业，我不要了，母亲的下落我也不想知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只希望你能放过我，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当做从未认识过。”
顾既明听江野一连串的发泄，他愣在原地。他原本以为，江野并没有那么恨他，至少他们之间也有过温情的时刻，哪怕中间隔着自己母亲的命，他也想把江野留在身边，哪怕眼前的人并不乐意，哪怕是以伤害为前提。
可是江野哭着控诉他不懂爱，又平静地说要离开，仿佛他用尽手段威胁他留下，都是无用的。
可不是吗？都是无用功。
“你……”顾既明如鲠在喉，难以言说，“你冷静点。”
“你还要我怎么冷静？”
顾既明有些手足无措：“我没有放弃你，李昀那边早就安排好了……”
“是吗？我知道我不自量力，把自己放在太过重要的位置上，以为在我和公司之前，你至少会念旧情。”江野低下头，擦干了不争气的眼泪，“是我错了。”
顾既明扶着江野的肩膀，温柔地将他揽在怀里：“是我错了。我以为李昀会做到万无一失，我也没想到她真的会伤到你。本来我们商量好，我带着定位器，他就距离我3公里左右一路跟着，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我不是放弃了你，坍塌的事情牵涉太广了，我没办法当场给正面回应，如果她有录音或者通话，会牵涉很多人。”
“对不起。”
江野在顾既明的怀里疯狂挣扎，顾既明又怕他的伤口再次崩裂，只好放手。他隔着安全距离道：“这件事我会私下调查，不是给她一个交代，而是还事实一个真相。至于我和你，江野，你真的要离开吗？”
“当然。”
“我已经威胁过你很多回了。”顾既明苦笑，“这次不勉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