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闹钟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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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了一遍。一巴掌按掉。
响了第二遍。被子蒙头。
响了第三遍。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不为所动。
等终于从昏睡中挣扎出来，摸到手机一看。
七点三十五分。
早读七点半开始。
“我靠！”
他猛地弹坐起来。
一头卷发左翘右塌，像刚被炮仗炸过的鸡窝。
抓起椅背上的校服就往身上套。第一颗扣子扣进第二个眼，整排往下错位，衣摆一边高一边低。
他也顾不上纠正——反正到了学校也没人帮他看，他只有一个会说“把腿拿下去”的同桌。
鞋蹬上。书包抓起。推开卧室门就往外冲。
宁清婉端着牛奶和刚烤好的三明治正要敲门。
她上下扫了一眼——扣子全错位，头发炸成刺猬，一只鞋带拖在地上。
“又睡过头了？”
她连惊讶都省了，只轻轻叹了口气。
“来不及了妈！”
他从玄关柜上抓了片面包叼在嘴里，拉开门就跑。
清晨的风灌进领口，面包差点被吹飞。他腾出一只手按住，一路跑一路啃。
气喘吁吁冲到校门口。早读已经开始了，校园空荡荡的。
门口没有学生。
只有一个背着手站在那里的身影。
龚皖枝。年级主任。人称“樱桃小皖枝”。
名字听起来甜，本人跟“甜”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据说这外号是上上届某个被训哭的学姐起的。她哭得打嗝，龚皖枝递了张纸巾，学姐一抬头，刚好瞥见她桌上放着半盒樱桃。
于是就传开了。传归传，谁敢当面叫，那是另一个故事。
她早就把祁熠这张脸刻进了DNA。
上上周四迟到。上周二迟到。这周一又迟到。照这个规律，下周可能周日就来校门口等着了。
“祁熠——又是你！”
她快步走上前，目光精准锁死。
扫过他歪扭的扣子、拖地的鞋带、嘴里还剩的半片面包。
“天天迟到没完没了！眼里还有半点校规校纪吗？”
“整天吊儿郎当，心思不在学习上！批评你多少次了，半点长进都没有？”
祁熠松松垮垮地站着让她训。
表情介于“我错了”和“下次还敢”之间。
“知道了。”
“一句知道了就完了？早读下课来办公室报到！现在进教室。”
他应了一声，顺着墙根往教学楼溜。
边走边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顺便把扣错的扣子一颗颗解了重扣。
从后门猫着腰钻进教室。
还没坐下，前桌的方辰就回过头，眼睛亮得像个情报贩子。
“熠哥，你同桌今天压根没来上早读。”
“没来？”祁熠往椅子上一瘫，“稀奇。”
褚珩那种把时间表刻进骨头里的人，无故缺席早读的概率，大概比他数学及格还低。不过他也没多想——谁还没个迟到的时候。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教室瞬间炸锅。说笑打闹、吃早饭的、补觉的，闹成一团。
祁熠刚把空白卷子摊开，窗外就探进来一颗脑袋。
苏子昂。
左右警惕地扫两眼，压低嗓子。
“快快快，挪个位，我翻窗过来。下节课就收作业了，咱俩赶紧互抄。”
他扫过祁熠身旁的空位。
“你同桌呢？”
“不知道。”
“那正好。”
祁熠起身，大大方方坐到了褚珩的椅子上。往里边挪了挪，腾出靠窗的位置。
“来这儿，宽敞。”
苏子昂瞪大眼，头摇得像拨浪鼓。
“别别别！你快从他座位上下来！我可不敢沾他的东西。”
“怕什么。坐一下而已，真回来了我顶着。”
苏子昂拗不过他，提心吊胆地从窗外翻进来。拘谨地坐到祁熠原来的位置上，屁股只沾半边椅子。
两人低头摊开卷子，飞快对着答案抄。
苏子昂边抄边说：“你同桌这草稿都比咱们正式答案工整。”
祁熠头也没抬：“先用着，别管了。”
苏子昂抄着抄着，总觉得后背发凉。他忍不住抬头往门口瞟了一眼。
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不敢出声，拿胳膊肘一下下轻轻怼祁熠。
“干嘛？”
他又怼，力度加大。
教室里原本吵闹的动静，不知什么时候一点点低了下去。说笑声、打闹声、拍桌子的声音，像被人拧了音量旋钮，一层一层往下压。
空气骤然紧了起来。
祁熠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笔尖一顿，缓缓抬起头。
褚珩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两摞作业本，神色平淡无波。
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坐在自己椅子上的祁熠身上。
祁熠的表情瞬间僵住。苏子昂在旁边低头假装对自己手上的卷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眼神时不时瞟一下两人。
四目相对。整个教室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祁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