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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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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继续,气氛却变得格外恭敬。萧玦坐在沈辞身边,偶尔与她轻声说话,问她学医的进度,问她草药够不够用,语气轻柔,与平日里冷漠的模样判若两人。沈辞轻声应答,眉眼间带着浅淡的笑意,安心而温暖。
晚翠站在沈辞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欢喜,再也不担心小姐被人欺负了。
家宴过半,萧玦起身告辞:“陛下还有要事吩咐,本官先行离去。”
柳氏连忙率众相送,萧玦却看向沈辞:“我送你回西跨院。”
不等沈辞开口,他便转身往外走,沈辞只能跟在他身后,留下满院震惊的亲眷与脸色惨白的柳氏母女。
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起两人的衣袂。夕阳已经落下,天边挂着淡淡的晚霞,青石板路上落着细碎的花瓣,两人并肩走着,脚步缓慢。
“今日多谢太傅。” 沈辞轻声道谢,脸颊微微泛红。
萧玦侧眸看向她,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温柔:“我说过,会护你周全。侯府家宴,日后若是不想去,便不去,不必勉强自己。”
“我知道。” 沈辞点头,心里满是暖意。
走到西跨院门口,腊梅的残香飘来,萧玦停下脚步,看着她:“你母亲的证据已经收集齐全,再过几日,便能为她沉冤昭雪。届时,你便可离开侯府,去你想去的地方。”
沈辞抬头,眼里泛起泪光,重重地点头:“嗯。”
萧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微动,想替她拭去泪水,却终究收回了手,只是轻声道:“进去吧,夜里凉,莫要着凉。”
“太傅也早些回府。” 沈辞轻声说。
萧玦点头,转身离去,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沈辞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安稳与希望。她知道,母亲的冤屈即将昭雪,她很快就能带着晚翠离开侯府,开启新的人生。而那个冷漠却温柔的太傅,会一直是她黑暗岁月里,最温暖的光。
晚风轻拂,腊梅残香萦绕,西跨院的灯火亮起,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她满心的欢喜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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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细碎的桂花香,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落在西跨院的青石板上。院里的腊梅谢了大半,枝头抽出嫩黄的新叶,窗台上的草药被秋风晒得干爽,紫苏、薄荷、白梅分门别类地码在竹筐里,清苦的药香混着残桂的甜香,在小院里缠缠绕绕,飘出淡淡的暖意。
自那日侯府家宴萧玦当众护着沈辞后,侯府上下对她的态度彻底恭顺起来。柳氏每日都会遣人送来时新的布料、新鲜的蔬果,甚至隔三差五就端来滋补的汤羹,沈辞一概收下,却从不多言,只将东西妥帖收着,依旧守着西跨院的方寸之地,潜心钻研医术,半点不沾侯府的是非。
晚翠蹲在院里翻晒草药,指尖捻着干透的白梅瓣,抬头看向窗下看书的沈辞,眉眼弯弯:“小姐,你看这白梅晒得多好,太傅送的白梅品质上乘,熬出来的茶汤肯定清甜。”
沈辞放下手中的《本草补遗》,抬眸看向院里,阳光落在晚翠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她轻轻起身,走到院里,蹲下身帮着整理草药,指尖触到干爽的花瓣,微凉细腻:“太傅说秋日燥,白梅泡茶能润肺,咱们今日熬些白梅茶,再试着做些秋梨膏,冬日里吃最是滋润。”
晚翠眼睛一亮,拍着手道:“好呀好呀!我这就去厨房拿秋梨和冰糖!厨房的厨娘如今可客气了,咱们要什么都给,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推三阻四了。”
沈辞笑着点头,看着晚翠蹦蹦跳跳地跑向厨房,眼底漾开浅淡的温柔。如今的安稳,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不用忍饥挨饿,不用担惊受怕,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有忠心的丫鬟相伴,还有远方之人的默默关照,这般日子,已是圆满。
她起身走到墙角的木箱旁,打开箱子,拿出母亲留下的那枚缠枝莲玉佩。玉佩被她摩挲得愈发温润,羊脂白玉的质地透着柔光,上面的纹路依旧清晰。她轻轻抚摸着玉佩,低声呢喃:“娘,再等等,很快就能为你沉冤昭雪了,女儿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的医术,好好走下去。”
风轻轻吹过,卷起箱角的旧医书,书页沙沙作响,像是母亲温柔的回应。沈辞将玉佩贴身收好,转身去院里准备熬膏的器具。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晚翠就提着两个饱满的秋梨回来了,梨皮金黄,果肉雪白,还抱着一大块晶莹的冰糖。晚翠将东西放在石桌上,兴冲冲地说:“小姐,厨娘说这是京郊贡梨,最是多汁甘甜,嫡母都舍不得多吃,特意给咱们留了两个。”
沈辞接过秋梨,拿起瓷刀,细细削去梨皮。刀刃划过梨皮,发出细碎的声响,雪白的梨肉露出来,清甜的果香飘满小院。她将秋梨切成小块,去掉果核,放进干净的陶釜里,加入清水和冰糖,又撒了一把晒干的白梅瓣,然后将陶釜放在炭火上,小火慢慢熬煮。
炭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釜底,陶釜里的梨块渐渐变软,汤汁变得浓稠,白梅的清香与秋梨的甜香交织在一起,暖融融地飘满整个西跨院。沈辞守在炭火旁,手持竹筷,轻轻搅拌,防止糊底,动作轻柔而专注,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睫毛纤长,眉眼温婉,像一幅静谧的画。
晚翠坐在一旁,帮着添炭,时不时探头看向陶釜,眼里满是期待:“小姐,这秋梨膏闻着也太香了,等熬好了,咱们送一些给太傅好不好?太傅整日批奏折,肯定嗓子干,吃这个最是合适。”
沈辞搅拌的动作顿了顿,心头泛起一丝细微的暖意,轻轻点头:“好,熬好后,你让暗卫帮着送过去,多谢太傅连日来的关照。”
她其实也想亲自送去,可又怕太过张扬,惹来旁人非议。萧玦是当朝太傅,身份尊贵,她只是侯府庶女,即便有故人之谊,也需恪守分寸,不能给萧玦带来麻烦。
就在两人守着炭火熬膏时,院门外传来暗卫轻叩门板的声音,三短一长,是萧玦身边暗卫的专属暗号。沈辞起身开门,墙头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还有一张叠得整齐的字条。
她拿起木盒和字条,关紧院门,回到屋里。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套精致的医具,银针、瓷刀、药臼、药铲,皆是上等的白瓷与纯银打造,小巧精致,触手温润。字条上是萧玦清隽的字迹:“新制医具,便于研习,秋深添衣,莫要受寒。”
短短十二字,字字透着细致的关照。沈辞握着字条,指尖微微发烫,这套医具是她梦寐以求的,从前用的都是粗陋的器具,如今有了这套精致的医具,研习医术会方便许多。
晚翠凑过来看见医具,惊喜地拍手:“小姐,太傅也太用心了!连医具都给咱们备好了,这可是最好的白瓷银具,京中贵女都未必能用得上呢!”
沈辞将医具小心翼翼地收进木箱,和母亲的医书放在一起,轻声道:“太傅的恩情,我记在心里,日后定会好好报答。”
陶釜里的秋梨膏终于熬好了,浓稠的膏体呈琥珀色,晶莹剔透,香气浓郁。沈辞关火,将秋梨膏倒进干净的瓷罐里,放凉后密封好,一共装了两罐,一罐自己留着,一罐让暗卫送给萧玦。
她将瓷罐交给暗卫,又特意写了一张字条:“手作秋梨白梅膏,润喉润肺,谢太傅赠医具之恩,沈辞敬上。”
暗卫接过东西,转身消失在巷弄里。沈辞站在院门口,看着暗卫离去的方向,心头轻轻一颤。她忽然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萧玦的关照,习惯了他清冷语气里的温柔,习惯了在迷茫时想起他安稳的眼神。
回到院里,晚翠正用小瓷勺舀了一点秋梨膏,兑上温水,递给沈辞:“小姐,快尝尝,甜而不腻,清香可口,太好吃了!”
沈辞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甜润的茶汤滑入喉间,驱散了秋日的燥意,浑身都舒畅起来。她坐在炭火旁,看着院里渐渐西斜的阳光,闻着满院的药香与膏香,心里一片安稳。
傍晚时分,暗卫传回消息,萧玦收到了秋梨膏,还让暗卫带回来一句话:“膏品甚佳,有心了,医具合用便好。”
简单的一句话,让沈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晚翠看着她的模样,偷偷笑着,心里明白,自家小姐的心思,早已悄悄落在了那位清冷矜贵的太傅身上。
夜色渐深,西跨院的油灯亮起,昏黄的光映着窗台上的草药与桌上的医具,药香与膏香萦绕,简陋的小院,却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与欢喜。沈辞坐在灯下,拿起新的医具,轻轻擦拭,指尖抚过温润的白瓷,心里默默想着,等母亲的案子了结,她一定要亲自向萧玦道谢,好好跟他研习医术,不负他的一片心意。
接连几日晴空万里,秋日的阳光温和不灼,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沈辞的秋梨膏送过去后,萧玦又遣暗卫送来了不少珍稀草药,还有一筐新鲜的贡梨,说是让她多熬些膏方,好好调理身子。
沈辞看着筐里饱满的秋梨,心里愈发感念萧玦的细致。她想着,光是送秋梨膏太过单薄,便打算按照医书上的方子,自制一瓶润肤膏,秋日风大干燥,萧玦整日在外奔波,批奏折也伤手,润肤膏能滋养肌肤,最是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