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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秀色可餐 她脑海里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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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晞转过身，对许微眨眨眼：“她们有攻略，我们也有。我知道一家面馆，离这里有点距离，快到人民广场那边，味道超赞。发的两百块，刚好够我们俩吃一顿。”
两百块？许微心里默默惊叹了一下。什么面要这么贵？在县城，一碗顶配的牛肉面也不过二十来块。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好啊。”
两人在路边扫了两辆共享单车。沈晞轻车熟路地领路，许微跟在后面。
七月的魔都，这天却是个难得的阴天，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毒辣的日头，只有闷热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微尘的气息。
骑了大约十五分钟，穿过几条不那么拥挤的街道，沈晞在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店面门口停下。招牌是古朴的木匾，上书“苏韵阁”三个字，字体清隽。
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装修是雅致的苏式风格，白墙黛瓦的意象被简化运用，原木桌椅，窗棂精巧，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里甚至有一小池活水，养着几尾锦鲤。
人不少，但环境并不嘈杂，有上下两层，清幽雅致，与门外车水马龙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刚坐下，服务员便递上菜单。许微抬眼看向墙壁上木刻的价目表，目光搜寻着。找到了——三虾面，128元。后面小字标注：面可免费续。
她心里忍不住吐槽：都一百二十八了，面免费续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这定价，果然是大魔都的做派。
沈晞显然熟客，直接点了两碗三虾面。等待的间隙，服务员先上了两碗茶。茶汤清亮，盛在细腻的白瓷盖碗里，揭开盖，一股清雅的兰花香扑鼻而来。连茶具都透着讲究。
许微小口啜饮，舌尖泛起微涩后的回甘。
面很快上来。不是想象中的大海碗，而是两只浅底宽口的青花瓷碗，面码得整齐，上面盖着一小碟色泽鲜亮、虾仁、虾籽、虾脑分明的“三虾”浇头，旁边还有几碟小菜：姜丝、香菜、醋汁。
盘子碗碟无一不精致。沈晞熟练地将那碟珍贵的浇头分成两份，拨到两人的面碗里，拌匀。
许微挑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面条是细面，筋道爽滑，裹着鲜掉眉毛的虾籽虾脑酱汁，虾仁Q弹，味道确实鲜美无比，层次丰富。
但吃着吃着，那份因价格而生的惊叹又浮上来：好吃是真好吃，可这一百二十八元里，恐怕大半付给了这雅致的环境、这市中心的地段、和这“老字号”的招牌吧？
碗很浅，面量对于正在长身体又骑了车的高中生来说，实在不算多。她默默吃完自己那份，抬头看了看沈晞。沈晞也刚好吃完，正用纸巾优雅地拭着嘴角。
“要续面吗？”沈晞问。
“嗯……再来一点吧。”许微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毕竟，面是免费续的。
服务员很快又端来一小碗光面。许微将碗里剩余的酱汁仔细拌进新面里，吃得干干净净。这一百二十八元，总算在胃里获得了些许实在的安慰。
吃饱喝足，两人再次骑上单车，沿着来路慢悠悠地往回晃。阴天的风比来时凉爽了些，吹在微微出汗的额头上，很舒服。
回到城隍庙商圈外围，沈晞眼尖，看到了几个同班的魔都同学，正聚在一起说笑。她朝许微挥挥手：“我碰到同学啦，过去打个招呼，一起玩会儿。你呢？”
许微想了想，她与沈晞的同学并不熟，便摇摇头，微笑道：“你们玩吧，我自己逛逛就好。”
与沈晞分开后，许微独自站在喧闹的街口，忽然有些茫然。城隍庙……到底在哪里？她一直以为城隍庙是个独立的、像寺庙一样的建筑。
她拿出手机，打开地图APP，输入“城隍庙”。地图显示，目的地就在附近，距离太近，已无法提供详细步行导航。
可放眼望去，四周都是仿古的商业街店铺，飞檐翘角连成一片，根本看不出哪里是“庙”的入口。
她试着跟着人流走，却发现自己总是在一个大致呈正方形的街区外围打转。一会儿走到卖丝绸旗袍的店铺前，一会儿又绕到卖雪花膏和梨膏糖的老字号门口，甚至一度跟着人群走到了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
她能看到其他旅游团或研学小组的队伍，穿着统一的紫色或蓝色马甲，在导游的小旗子带领下穿梭，可就是找不到阳明中学那醒目的红色马甲。
阳光偶尔从云层缝隙漏下，照在熙攘的街头，照在她微微沁汗的鼻尖上。她像个误入迷宫的小兽，徒劳地转着圈，心里那点独自探索的新鲜感，渐渐被一丝淡淡的、无人可问的窘迫取代。
后来，她索性放弃了寻找明确的“入口”，看见一个拱门模样、人流进进出出的地方，便跟着走了进去。
穿过拱门，景象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一个极其热闹繁华的步行区域，青石板路，朱红栏杆，各色小吃、工艺品、金银首饰店铺林立，人流如织，笑语喧天。
原来，她刚才一直在外围的商业街打转，而真正的“城隍庙”商圈核心，是这个被围起来的、更密集、更热闹的步行区。她不由哭笑不得，摇了摇头，笑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迷途。
既来之，则安之。她随着人流慢慢逛，目光被一家家小巧精致的店铺吸引。最喜欢的是那些卖小饰品的铺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带有华国风或魔都特色的挂饰、书签、钥匙扣。
她仔细挑选，给远在县城的母亲选了一个绣着平安结的香囊挂饰，给父亲挑了一个刻着“财源广进”的小木牌钥匙扣，给林晓选了一对印着卡通豫园图案的耳钉，最后，给自己买了一个小小的、白玉兰形状的陶瓷胸针，洁白莹润，别在素色的T恤上应该很好看。
价格都不贵，加起来还没到一百元，却承载着具体的心意。
付钱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朋友圈的更新提示。她顺手点开，最新一条来自谢宥宜。他发了几张照片，配文很简单：“城隍庙·暮”。
照片拍得极好，构图讲究，光线把握精准——一张是暮色初合时，飞檐翘角在深蓝天幕下的剪影；一张是华灯初上，一串串红灯笼亮起，暖光映着古建筑的木纹；
还有一张，似乎是某个清吧或茶室的内部，光线幽暗，氛围感十足，照片一角虚化，能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在调酒器上操作，玻璃杯里液体色泽诱人。那手，许微认得。
照片好看得不像手机随手拍的，倒像是用了专业相机。她想起摄影社长苏竹，那个在天文馆为谢宥宜拍照的女生。会不会是她拍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心里泛起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她继续往下翻看评论，看到陆沉回复：“谢老板调酒手艺见长啊！” 还有其他一些她不熟悉的名字在点赞调侃。
照片里的谢宥宜，似乎和平时学校里那个清朗、规矩、带着好学生距离感的少年不太一样。
在昏暗的光线下，在酒杯和缭绕的干冰雾气衬托中，侧影竟透出几分陌生的、略带侵略性的放松，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成年人的放荡不羁。
许微看着那张模糊的侧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脑海里突兀地闪过一个词：秀色可餐。她被自己这个大胆的念头吓了一跳，慌忙锁屏，将手机塞回口袋，脸颊微微发热。
迷途的插曲和朋友圈的小小涟漪，消耗了不少时间。她觉得有些口渴，便在路边一家看起来清爽的饮品店点了杯西瓜味的果茶，加了冰，清凉甜润，瞬间驱散了夏日的闷热和心头的躁意。
她知道自己对这一带完全不熟，不敢耽搁，提前三十分钟就开始用手机地图搜索返回停车场的路线。地图显示步行需要二十分钟。
她不敢大意，跟着导航，穿街过巷，走得微微出汗，总算在集合时间前五分钟，堪堪抵达大巴车停靠的停车场。
车上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空气里混合着空调冷气、各种小吃残留的味道和兴奋过后的疲惫气息。
许微从前门上车，目光扫过车厢寻找空位。忽然，她的视线定住了——谢宥宜坐在车厢中部靠窗的位置，他旁边的座位空着。陆沉坐在他前面一排，正侧着身子和他说话。
心猛地一跳。空位……他旁边。
她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里还没喝完的西瓜果茶，塑料杯壁沁着冰凉的水珠。她走过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对着那空位，也像是对着谢宥宜和陆沉的方向，问：“这里……有人吗？”
陆沉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谢宥宜，咧嘴笑了笑：“没人，坐吧。”
谢宥宜也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平静，点了点头：“嗯。”
许微道了声谢，侧身坐了进去。座位并不宽敞，她的手臂几乎能碰到谢宥宜放在扶手上的手臂外侧。
她将果茶放在前面座椅背后的网兜里，插上吸管，小口小口地吮吸着。冰凉的、带着西瓜清甜的液体滑过喉咙，舒缓了刚才赶路的微喘和紧张。
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互相展示着今天的“战利品”，分享着迷路的趣事或美食的惊艳。谢宥宜和陆沉，还有前排另外几个一班的男生，也在笑谈着。
许微安静地坐着，听着身旁传来的、谢宥宜清朗中带着一丝放松笑意的声音，谈论着今天看到的某个有趣的手工艺品，或是调侃陆沉差点在迷宫似的街区走丢。他的语气比平时在学校里更随意，更鲜活。
车窗外的街灯流光般掠过，在车厢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许微靠在椅背上，嘴里是西瓜的清甜，耳边是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谈吐，鼻尖隐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混合着空调微凉的气息。
这一天的疲惫、迷路的茫然、看到朋友圈时那点微妙的酸涩，此刻都被一种奇异的、饱满的安宁感取代。
她不需要参与话题，不需要刻意表现，只是坐在这里，作为一个安静的旁听者，分享着这趟旅程尾声的、热闹又温馨的片段。
她微微低下头，借着车窗昏暗光影的掩护，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勾了起来。那弧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慵懒的惬意，像一只偷到了奶油的小猫，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舔舐着爪子上那点珍贵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