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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经历生死以 ...

  •   第四十七章,父母的妥协
      满屋剑拔弩张的氛围,被一道轻轻的推门声骤然打破。
      周乐瑶推门而入,刚踏进病房,三人脸上的表情使她敏锐察觉到屋内压抑的气氛,她眼底微动,十分知趣地开口:“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落诗诗闻声回神,连忙抬手快速拭去脸颊未干的泪痕,敛去眼底的心疼与酸涩,勉强牵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柔声看向周乐瑶说道:“乐瑶,快过来,让阿姨看看,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乐瑶脚步轻快地走上前,反手紧紧攥住落诗诗温热的掌心,眉眼弯弯,带着乖巧的笑意安抚道:“阿姨别担心,我一点伤都没有,你看我好好的。”
      她说着,微微歪着头,眉眼温顺地望着落诗诗,模样乖巧又懂事。
      “你当时一定吓坏了吧?”落诗诗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又心疼。
      周乐瑶顺势在病床边坐下,目光下意识扫过身侧沉默的沈星言,停顿片刻,才缓缓开口:“阿姨,那天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不敢想象陈煜会对我做什么。这次真的幸亏有苏念安……”
      提起这个名字时,她刻意斜眼瞥向身旁的沈星言,悄悄观察着他的神色。
      沈星言面上神色淡漠,不起半点波澜,可周乐瑶还是精准捕捉到,他紧绷的脊背几不可查地轻轻震颤了一下。
      落诗诗见状,连忙柔声宽慰:“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陈煜作恶多端,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你和星言都平安无事,就已经是万幸了。”
      周乐瑶轻轻点头,话音带着由衷的庆幸:“嗯。苏念安的伤比我和星言都重得多,好在老天保佑,他也醒了,我刚刚去看……”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直沉静漠然的沈星言骤然变了神色。他像是瞬间被点燃了所有情绪,几乎要从病床上弹坐起来,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与急切,语速急促地确认:“你说苏念安醒了?”
      “嗯,他醒了。你想去看他么?我送你过去!”周乐瑶见他这般急切,连忙顺势起身。
      “把轮椅推过来,我自己去。”沈星言话音未落,便急切地翻身想要下床。他动作又急又猛,腿侧狠狠撞上病床护栏,尖锐的痛感瞬间袭来,让他忍不住倒抽冷气,溢出几声细碎的“嘶嘶”声音。
      “你慌什么?人还能跑了不成?”一旁的沈知予眉头紧蹙,厉声呵斥,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怒与严肃。
      沈星言全然顾不上腿上的刺痛,眼底的急切丝毫未减,在周乐瑶和落诗诗的搀扶下,勉力稳住身形,哑声开口:“他昏迷了两天两夜了,终于醒了,我得赶紧去看看他。”
      他的手掌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伤口未愈,抬手动作都带着笨拙的滞涩。落诗诗看着儿子这般失态的模样,心底满是感慨。她从未见过素来清冷淡漠、遇事冷静的沈星言,为了一个人如此慌乱急迫。
      “让乐瑶送你过去吧。”落诗诗轻轻叹气,温柔叮嘱,“别待太久,让他好好休养,你自己需要休息,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四个字轻轻落下,却重重撞在沈星言心口,让他的心脏骤然重重跳动了好几下。
      他抬眼,撞进母亲温柔深邃、满是包容的眼眸里,鼻尖莫名一酸,眼眶瞬间泛红。他垂了垂眼,声音放得轻柔又沙哑:“谢-谢,妈。”
      落诗诗抬手,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催促:“去吧,快去快回,我和你爸在这里等你回来。”
      周乐瑶推着轮椅,稳稳将沈星言送到苏念安的病房门口。她抬手正要叩门,手腕却被沈星言轻轻拦住。
      沈星言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执拗:“我来吧。你先回去休息,等下我自己回去。”
      周乐瑶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他想单独见苏念安。她温柔摇了摇头,体贴退让:“你手上有伤不方便,我先去陪叔叔阿姨,等会来接你。”
      沈星言微微颔首,应了声:“好。”
      周乐瑶转身缓步走向楼道尽头电梯间,留他一人在病房门前。
      沈星言垂眸看了眼自己缠着厚厚纱布、动作滞涩的手,微微抬臂,吃力地屈起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
      门内很快传来隋阳清亮爽朗的大嗓门:“谁啊?进来吧,门没锁!”
      沈星言伸手推开房门,抬眼望去,入目一幕瞬间让他胸腔的怒火轰然翻涌而起。
      病房里,隋阳与裴元明分立病床两侧。裴元明正一手端着温热的粥碗,一手捏着纸巾,俯身温柔细致地替苏念安擦拭唇角残留的粥渍。动作自然亲昵,熟稔得刺眼。
      沈星言周身寒意骤盛,眉头死死蹙起,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戾气与醋意,冷冽的目光牢牢锁在床上的人,开口的语气冰冷刺骨,带着压不住的愠怒,字字寒凉:“你醒了怎么没告诉我?”
      寒意顺着字句蔓延开来,整个病房的温度都仿佛骤然降低。
      苏念安脸上的错愕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切的惊惧。眼前的沈星言,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疏离冷漠、周身裹挟着凛冽寒气、生人勿近的模样,强势又逼人。
      他唇角微微抽动,正要开口,一旁的裴元明却率先出声,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刻意的淡然与挑衅:“他醒了,凭什么要跟你汇报?”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星言积压的怒火。
      他眼神骤然凌厉,戾气翻涌,声音冷厉带怒,几乎是低吼出声:“你算哪根葱?这里轮得到你说话?裴元明,你他妈给我滚出去!”
      面对他的暴怒,裴元明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从容的淡漠。他抬手将用过的纸巾狠狠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无声的对峙,“沈总,这里是病房,需要保持安静!”
      随即转头看向床上的苏念安,语气瞬间褪去锋芒,温柔得截然不同:“小苏,再吃一点吧。”说着,他稳稳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到苏念安唇边,姿态温柔体贴。
      沈星言双目赤红,瞋目切齿,胸膛剧烈起伏,怒意几乎冲破理智。苏念安看得清楚,若是换做从前,以沈星言的脾气,此刻拳头早已狠狠砸在裴元明脸上。
      为了避免冲突彻底爆发,苏念安轻轻偏头避开勺子,轻声开口阻拦,语气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无奈,刻意缓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明哥,放下吧,我不吃了,谢谢你。”
      他垂着眼眸,心底一片清明。缠绕在他、沈星言与裴元明三人之间的纠葛拉扯,时至今日,终究是到了该彻底了断的时刻。
      小餐桌上的饭菜已然吃得七七八八,沉闷的气氛牢牢笼罩在病房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最终还是隋阳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僵硬的僵持。
      “安安,你要是吃饱了我就先收拾了。裴总,您还要不要再喝点汤?”
      “不用了,我已经吃好了,谢谢。”裴元明轻声应声,语气平和。
      隋阳动作麻利地将餐桌推至一旁,着手收拾残局,眼角却时不时偷偷瞟向在场的那三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触即发的氛围,不敢多言半句。
      苏念安吃饭坐着浑身有点僵硬,想换个舒服的姿势,抬手撑着病床,微微发力想要向后倚靠。一旁的裴元明眼疾手快,立刻拿起枕头细心垫在他身后,一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背,轻柔辅助他调整好舒适的坐姿。
      这一幕落在沈星言眼中,刺眼得近乎扎眼。他坐在轮椅上,目光沉沉死死锁定着裴元明,眼神锐利冰冷,仿佛要在对方身上盯出一个窟窿。若不是双腿不便被困在轮椅上,他定然早已上前,一把剁了那只过分殷勤的爪子。
      苏念安的视线轻轻一转,落在沈星言缠着厚厚纱布的腿上,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担忧,轻声开口:“沈星言,你的腿……”
      没等他说完关切的话语,沈星言便径直打断,全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只顾着追问心心念念的人:“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还在发烧吗?”
      话音落下,他抬手吃力地转动轮椅轮子,一点点朝着苏念安的病床缓缓靠近,动作缓慢却坚定,带着不容阻拦的执拗。
      见他逼近,裴元明身体下意识紧绷,往前挪了两步,姿态隐隐带着阻拦的意味,无声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两人皆是精准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沈星言抬眼,冷冷睨着裴元明,眼底寒意翻涌,一字一顿,音色冰冷刺骨:“苏念安是我男朋友。他病了,自然由我照顾。这里不欢迎裴总,你现在可以走了。”
      裴元明丝毫没有退让,抬眸与之对峙,语气带着几分强硬与不甘:“男朋友?你们已经分手了。既然分了手,我来看望小苏,轮不到任何人置喙。”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愈发剑拔弩张,再争执下去,结果就是,要么护士前来,要么是警察前来。
      苏念安无奈地闭了闭眼,轻吐出一口浊气,出声打断了这场对峙。他语气疲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平稳:“沈星言,我已经醒了,你也看到我现在的状态,大可放心。你先回去,等我身体好转,我们再谈。”
      沈星言骤然一怔,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错综复杂,错愕、委屈与不甘层层交织。他万万没有想到,苏念安竟然会让自己先走,而非赶走裴元明。此刻就算是打死他,他也绝不可能就此离开,他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来软不来硬。
      他蹙紧眉头,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执拗:“为什么是我走?”下颚往上挑起,盯着裴元明“该走的人不是他吗?”
      隋阳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语气委婉劝解:“沈总,您身上也带着伤,同样需要休养。安安刚苏醒,身子还虚弱,这几天都会待在医院静养,等他恢复一些,您再来探望也一样。”
      闻言,沈星言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像是忽然抓住了关键,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也是,我们都带着伤病,确实需要静养。”
      他抬眼看向裴元明,语气不疾不徐,句句精准回击:“既然苏念安需要休息,探视时间也该到了,两位是不是也该离开让他休息?”
      隋阳顿时语塞,尴尬地看向裴元明,心知沈星言说的句句在理,确实应该让苏念安休息了。
      裴元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句句戳中要害,再无反驳的余地。他压下心底的郁结,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苏念安,语气瞬间放软,带着几分温柔:“小苏,你好好休养,我晚上再来看你。”
      听到他们俩说要离开,沈星言眼底瞬间漾开清晰的喜悦,他根本不在意裴元明晚上不晚上的,等着瞧!之前的阴郁与戾气一扫而空。他带着几分小人得志的轻快,眨巴着眼睛定定望着苏念安,语气轻快又亲昵:“苏念安,你好好休息,等你再睁开眼,就能看见我了。”
      隋阳小心翼翼扶着苏念安缓缓躺好,细心替他掖严实被角,将温水杯稳稳摆在床头柜上,又把洗净沥干的水果摆放妥当。低声絮絮叮嘱了几句休养的注意事项后,三人一前一后退出病房。沈星言坐着轮椅最后一个出来,回头望了眼缓缓合上的病房门,唇角压不住上扬的温柔笑意。
      另一边,周乐瑶将沈星言送到苏念安的病房门口,便转身折返回了沈星言的病房。
      她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沈知予背对着门矗立在窗边,指尖夹着烟,周身萦绕着沉闷压抑的气息,兀自闷头不语。落诗诗则弯腰收拾着沈星言的床铺,动作轻柔带着几分心绪不宁。周乐瑶立刻扬起温和的笑意走上前,语气体贴,话里却暗含深意:“阿姨,我来吧,您快歇歇。您身子本就需要静养,别太过操劳,也别再动气伤身。”
      落诗诗心思通透,瞬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看着眼前这个品性出众、自己满心喜欢,却终究得不到儿子青睐的姑娘,心底积攒的酸涩与无奈再度翻涌而上。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开口:“乐瑶,言言有没有和你提过,他和苏念安的事?”
      周乐瑶微微一怔,缓步走到床边,轻轻扶着落诗诗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旁的椅子落座。她敛了敛心绪,语气坦然:“阿姨,他从未主动提过,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真的很喜欢苏念安。”
      她喉结轻轻滚动,咽下心底的酸涩,继续娓娓道来:“苏念安误会了我和星言,要他分手。那段时间的星言,性情阴晴不定,脾气暴戾阴郁,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我知道,因为你叔叔暗中调查念安,星言为此和他大吵了一架……”落诗诗轻声轻叹,满是唏嘘。
      “阿姨、叔叔,我知道你们一直喜欢我,认可我。”周乐瑶轻轻摇头,眼底漫开深深的无力与释然,“但我和星言,这辈子终究是有缘无分。”
      她语气轻柔,却字字真切,彻底放下了多年执念:“星言待我很好,只是那份好,从来都不是男女之情。我见过他看苏念安的眼神,那是满眼藏不住的欢喜,眼底缀着细碎星光,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当初苏念安拖着行李箱离开时,我清清楚楚看见,星言脸上铺天盖地的恐慌、害怕与落寞,那一刻我就彻底明白了。”
      “这次绑架的事,我近距离接触过苏念安,他是个心底纯粹且善良的人。身陷险境、被捆绑且手臂受伤的情况下,面对我被陈煜的刁难,他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却依旧拼尽全力护我周全。”周乐瑶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眼眶早已悄然泛红,氤氲着湿润的水光,“有这样温柔善良的人陪在星言身边,不止是我,叔叔阿姨也该放心的。”
      这番话,看似是劝慰沈家父母,实则是她与多年执念的彻底和解。一番剖白,她终于彻底放下心底的不甘,决定放过自己,坦然祝福沈星言得偿所愿。
      落诗诗听着这番通透又心酸的话语,心底五味杂陈。作为母亲,她只想儿子平安喜乐。在失去儿子与接纳儿子本心之间,她早已别无选择,只能妥协。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周乐瑶连忙起身抽来纸巾,温柔细致地替落诗诗擦拭泪水,随后转头望向窗边刚刚掐灭烟头的沈知予,声音清亮且坚定:“叔叔,星言这次能从大火里平安归来,已是天大的万幸。比起失去他,世俗的眼光、旁人的议论,又算得了什么?他不过是恰好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并未做错什么事儿。”
      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进沈知予紧绷已久的心底。他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胸口郁结已久的情绪尽数翻涌,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沉沉锁定病房门板,带着释然与妥协缓缓开口:“但愿他,能得偿所愿,一生幸福安稳。”
      落诗诗靠在床边,任由周乐瑶轻声安抚,慢慢拭去脸上的泪痕,眼底依旧泛红湿润。
      就在此时,沈星言没有等周乐瑶前来接应,独自折返了回来。他眉眼明媚,推门而入的瞬间,便骤然感受到屋内三道灼热复杂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不等他开口,沈知予已然抬步缓缓朝他走来。往日的威严冷峻褪去,神色肃穆认真,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星言身上,一字一句郑重开口:“沈星言,你今日做出的这个选择,往后所有的风雨、后果与非议,都要由你一力承担。哪怕这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你也全然接受,终生不悔?”
      突如其来的郑重质问,让沈星言微微一怔。转瞬之间,他眼底所有的轻快笑意尽数收敛,褪去浮躁,只剩专注与深情。他抬眸迎上父亲凝重的目光,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丝毫犹豫,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我能接受,终生不悔。”
      短短八个字,坚定无比,坦荡赤诚。
      沈知予凝望着儿子眼底毫不退让的执拗与笃定,满是酸涩。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沈星言的肩膀,目光坚毅澄澈,语重心长:“我和你妈年岁已大,管不了你一辈子。往后的人生路,你自己走,福兮祸兮,皆由你自己承担。”
      说罢,他侧身绕过沈星言,走到依旧眼眶红肿的落诗诗身侧,朝她伸出宽厚温热的手掌。落诗诗抬眸,缓缓起身抬手牵住他的手,鼻尖酸涩,又一滴清泪悄然滑落。
      沈知予轻声道:“乐瑶,咱们一起去吃饭,回来给星言打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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