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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蹊跷 L牌代言被 ...

  •   L牌代言被拒后的第三天,陈屿白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沓资料。不是裴烬的,是沈慕寒的。

      他花了两天时间,动用了入行十五年积累的所有人脉,把沈慕寒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结果让他后背发凉。

      沈慕寒,26岁,S市沈氏集团第三代继承人。祖父沈万钧,白手起家,从纺织业做起,如今沈氏集团的业务涵盖地产、金融、酒店、科技,资产规模超过两千亿。父亲沈伯远,现任董事长。母亲林淑仪,出身书香门第,外祖父是知名学者。

      沈慕寒本人,B大经济学与计算机双学位,以优异成绩毕业。拒绝进入家族企业,在C市创立深澜科技,五年做到行业龙头,估值超过两百亿。25岁入选“40位40岁以下商界精英”,26岁成为最年轻的年度商业人物。

      从未有过任何绯闻。身边没有女伴,也没有男伴。圈内对他的评价出奇一致:精明、冷静、目标明确,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陈屿白把资料合上,靠在椅背上。办公室的落地窗外,C市的天际线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不是一时兴起,是认真的。

      一个认真的、拥有巨大资源的追求者,对裴烬来说可能是一场灾难。裴烬不需要灾难。他刚从泥里爬出来,脚还没站稳。

      陈屿白拿起手机,翻到沈慕寒的号码。他们之前没怎么联系过,但通过季明朗搭过一次线。他犹豫了十秒,拨了出去。

      “陈老师?”沈慕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不带惊讶。

      “沈总,有空喝杯咖啡吗?”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行。我公司楼下有家咖啡馆,环境还可以。三点?”

      “好。”

      陈屿白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栋最高的写字楼。深澜科技的总部就在那栋楼的顶层。他想,今天要跟那个人正面交锋了。

      下午三点,陈屿白准时出现在深澜科技楼下的咖啡馆。

      咖啡馆不大,装修偏工业风——水泥墙面、黑色铁艺桌椅、暖黄色灯泡。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对面的写字楼大堂,进出的人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陈屿白选了角落的一张桌子,点了杯美式,等着。

      沈慕寒迟到了三分钟。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咖啡馆里的人都看了他一眼。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虽然确实帅——是因为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气场太强,跟这间小咖啡馆的调性格格不入。

      他扫了一圈,看到陈屿白,走过来,坐下。“陈老师,久等了。”

      “刚到。”

      服务生走过来,沈慕寒点了杯手冲咖啡。“埃塞俄比亚的豆子,水洗。”他说。服务生记下,走了。

      陈屿白看着沈慕寒,沈慕寒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两秒,谁都没有先开口。咖啡先上了,沈慕寒端起来闻了闻,放下。

      “沈总,”陈屿白开口了,“L牌的代言,是你安排的吧?”

      沈慕寒没有否认。“是。但裴烬拒绝了,我知道。”

      陈屿白把咖啡杯放下,身体前倾。“沈总,裴烬是我的人,我有义务保护他。你想做什么?”

      沈慕寒看着他,目光平稳。“我想追他。认真的。”

      陈屿白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他是男的。”

      “我知道。”

      “你家里知道吗?”

      “不知道。也不需要他们知道。”

      陈屿白深吸一口气。他见过太多追艺人的富二代——送包、送车、送资源,玩够了就走。但沈慕寒不一样。他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人害怕。

      “沈总,我不否认你有资源。但裴烬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因为你给他资源就对你改观。”

      “我知道。”沈慕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所以我不会用资源强迫他。代言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拒绝,我尊重。”

      陈屿白盯着他。“你尊重他,就别再靠近他。他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任何人。”

      沈慕寒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碟子,发出很轻的“嗒”的一声。“陈老师,你觉得他是真的不喜欢任何人,还是不敢喜欢?”

      陈屿白愣了一下。

      沈慕寒继续说:“他被骚扰了十几年。每一次有人对他好,最后都是想占他便宜。他不是不喜欢,是不敢。因为不敢,所以告诉自己不喜欢。”

      陈屿白沉默了。沈慕寒说的,他都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当面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所以你想试试?”陈屿白问。

      “对。我想试试。”

      “你不怕碰钉子?”

      “我已经在碰了。”沈慕寒笑了一下,“他拒绝了我的代言。他之前拒绝了我的花。他没有回我的消息。这些钉子,我碰得很习惯。”

      陈屿白靠回椅背,看着沈慕寒。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有耐心。一个有钱又有耐心的人,是最可怕的。

      “沈总,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陈屿白的声音冷了下来,“离他远点。”

      沈慕寒没有退让。他看着陈屿白,目光笃定。“陈老师,我理解你的立场。但这是我的事。”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眨眼。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这场对峙。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吃蛋糕。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屿白先收回了目光。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沈总,你知道裴烬以前经历过什么吗?”

      “知道。我查过。”

      “那你应该知道,他受的伤不是一束花、一个代言就能治好的。”

      “我知道。”沈慕寒的声音低了下来,“所以我不急。”

      陈屿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裴烬在片场哭的那次,想起他说“我不会被打动”时的表情,想起他每天晚上开着电视才能入睡的习惯。那些都是伤。深的,旧的,结了痂但一碰就疼的伤。

      “沈总,”陈屿白说,“如果你真的想靠近他,你可能会被他刺伤。”

      “我不怕。”

      “你应该怕。因为他刺人的方式,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沈慕寒把咖啡喝完,放下杯子。“陈老师,我不怕被他刺伤。我怕的是,没有人敢靠近他。”

      陈屿白愣了一下。

      沈慕寒站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私人号码。如果裴烬出了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不是为了追他,是因为他需要有人兜底。”

      他转身走了。风衣的下摆被门带起的风吹了一下,然后消失在玻璃门后面。陈屿白坐在原地,看着那张名片。银色卡纸,烫金字体,只有“沈慕寒”三个字和一串号码。

      他拿起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他把名片放进口袋,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很苦。

      服务生走过来,收走了沈慕寒的杯子。“先生,还需要续杯吗?”

      “不用。”陈屿白站起来,结了账。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冬天天黑得早,才四点多,太阳就开始往下沉。街对面,深澜科技的大堂里,有人在等电梯,有人在前台登记,有人在打电话。陈屿白站在那里,看着那栋楼。

      他在想,沈慕寒刚才说的那句话——“他需要有人兜底。”

      陈屿白是裴烬的经纪人,他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兜底的人。但沈慕寒说的兜底,跟他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他说的是资源、是机会、是职业规划。沈慕寒说的是——如果裴烬有一天崩溃了,有个人可以接住他。

      陈屿白叹了口气,走向停车场。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给裴烬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排练怎么样?”

      裴烬秒回:“还行。刘敏说我口音又回去了。”

      陈屿白:“多练。”

      裴烬:“嗯。”

      陈屿白看着那个“嗯”字,想起沈慕寒说“他刺人的方式,他自己都控制不了”。他想,沈慕寒说的对。裴烬的刺不是故意的,是长在骨头里的。谁靠近,谁就会被扎。但沈慕寒似乎不怕被扎。

      陈屿白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另一边,裴烬在排练场的形体教室里。

      苏青今天不在,代课的老师是个年轻的舞蹈演员,扎着马尾,说话轻声细语。她让大家练了一个小时的基本功,然后放了一段音乐,让每个人即兴舞动。林晓跳得像在打太极,许诺像在演默剧,程诺站在角落一动不动。

      裴烬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老槐树。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晃。那只灰喜鹊又来了,蹲在最高的那根树枝上,尾巴翘着。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不是沈慕寒,是陈屿白。“今天排练怎么样?”

      他回了“还行。刘敏说我口音又回去了。”

      陈屿白:“多练。”

      他回:“嗯。”

      然后他打开沈慕寒的对话框。上一次的消息还是“晚安”,他没有回。沈慕寒已经三天没有发消息了。裴烬看着那个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他没有打字,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即兴舞动环节结束,代课老师拍了拍手。“今天到此为止。大家回去多拉伸,柔韧性不是一天练出来的。”

      裴烬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排练场。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在路灯下投下一片影子。他站在台阶上,等着陈屿白的车。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裴烬先生,您好。我是《风尚志》的编辑。我们下一期想做一组新面孔的专题,陈老师推荐的您。方便聊聊吗?”

      裴烬看着这行字,皱眉。陈屿白没有跟他说过这个。他截了图,发给陈屿白。“这是你安排的?”

      陈屿白秒回:“不是。我帮你问一下。”

      过了五分钟,陈屿白打来电话。“是沈慕寒。”

      裴烬站在台阶上,冷风吹得他耳朵发红。“他又给我资源了?”

      “不是资源。是推荐。《风尚志》的编辑是他大学同学。他说‘有个新人不错,你们可以考虑’。没有施压,没有交换,就是推荐。”

      裴烬沉默了几秒。“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了。他想追你。”

      “我不需要他追。”

      “他知道。但他还是想。”

      裴烬挂了电话,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路灯。他想起沈慕寒说的“我不会用资源强迫他”。这不是强迫,是推荐。比代言更隐蔽,更不容易拒绝。因为代言是“给你”,推荐是“我觉得你不错,别人也这么觉得”。

      裴烬走进车里,系上安全带。陈屿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风尚志》的事。接不接?”

      裴烬想了想。“接。”

      陈屿白愣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说不接他的资源吗?”

      “这不是资源。是机会。他说了,只是推荐。没有施压,没有交换。”裴烬看着窗外,“而且,我需要曝光。”

      陈屿白沉默了。他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他想,裴烬说的对。这不是资源,是机会。但机会和资源的界限,有时候很模糊。模糊到你自己都分不清。

      车子停在栖园门口。裴烬下车,关上车门。“明天几点?”

      “七点。表演课,周牧。”

      “好。”

      裴烬走进小区。花园里的长椅上,橘猫不在。长椅上只有一片落叶,被风吹得翻来翻去。他走进单元楼,电梯上到八楼,开门,进屋,锁门。

      两道锁。他站在玄关,看着餐桌上的七束花。洋桔梗已经完全蔫了,花瓣变成了透明的褐色,一碰就碎。他没有扔,因为扔了之后,桌上就空了。

      他走到餐桌前,拿起那张卡片。“寒。”字还在,笔迹还是那么漂亮。他把卡片放回去,走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过头顶。他闭着眼睛,站在水下,一动不动。他在想《风尚志》的事。接了,就意味着他接受了沈慕寒的推荐。不是接受他这个人,是接受他给的机会。但机会和人的界限,真的能分得清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需要这个机会。不是为了沈慕寒,是为了自己。

      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浴室,电视开着。《海上钢琴师》到了1900跟黑人钢琴师斗琴的那段。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蜷起腿,看着屏幕。

      手机震了一下。沈慕寒发了一条消息。

      “《风尚志》的事,是推荐的。没有施压。你接不接都可以。”

      裴烬看着这行字。他没有回。但他知道,沈慕寒在等。不是等他的回复,是等他习惯——习惯有个人在身后,不逼他,不退开,就是站在那里。

      他关了电视,走进卧室,躺下。看着天花板上的光斑,那是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的光。他盯着那个光斑,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接了。”

      发送。

      沈慕寒秒回:“好。”

      没有“恭喜”,没有“你会红的”,没有多余的话。就是一个“好”字。

      裴烬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什么都没有。他闭上眼睛。在睡着之前,他想了一件事——沈慕寒收到他消息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笑。不是得意的笑,是那种“你终于回我了”的笑。

      裴烬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一团。他在想,他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然后他告诉自己,没有。他接的是机会,不是人。机会是冷的,人是热的。他可以拒绝热的,但冷的可以拿。

      窗外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裴烬的呼吸变得均匀。他睡着了。手机屏幕上,沈慕寒的“好”字还亮着,像一颗停在原地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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