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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雅集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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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苏婉仪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花园的围墙外面，有几棵树，树冠浓密，遮住了大半的视线。
但苏婉仪的眼睛经过系统强化，她看见那几棵树后面，有人影在晃动。
不止一个。
苏婉仪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声张，而是慢慢挪到沈清霜身边，假装看诗稿，压低声音：“围墙外面有人。”
沈清霜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
她没有转头去看围墙的方向，而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几个？”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至少五个。东边三个，西边两个。”苏婉仪的声音也很低。
“身上有刀。”
沈清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已经从桌案下面摸到了腰间。
今天没带刀，但腰间有一条革带，革带上的铜扣可以当武器用。
“保护好你自己。”沈清霜的声音依然很低。
“其他的交给我。”
苏婉仪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往柳如烟的方向移动。
柳如烟正在看一份诗稿，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她旁边坐着的几个贵女也在低头写诗，有的在咬笔头，有的在托腮思考，整个花园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与世隔绝的氛围。
苏婉仪站在柳如烟身后，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围墙的方向。
人影还在。
他们在等什么？
苏婉仪的心跳在加速，但她的手很稳。
她已经把系统商城调了出来，界面上“特殊道具”一栏里躺着几样东西——一枚烟雾弹、一把折叠弩、一包迷药粉。
这些都是她以防万一准备的。
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轰——
一声巨响，花园的东墙塌了一片。
砖石飞溅，尘土弥漫，碎片四散开去，砸倒了附近的一丛牡丹。
几个离得近的贵女尖叫着跳起来，毛笔和砚台摔了一地，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一时间惊呼声、哭喊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整个亭子乱成了一锅粥。
“有刺客！”
“护驾——不对，保护小姐！”
“快跑！”
几个侍卫从别苑的前院冲过来，但他们离得太远，而且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东墙倒塌之后，七八个黑衣人从缺口处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长刀。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柳如烟。
柳如烟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她站起来，想跑，但腿发软，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婉仪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往身后一拉。
“别动。”苏婉仪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商女该有的。
柳如烟愣了一下，看着苏婉仪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
沈清霜已经动了。
她没有刀，但她本身就是一把刀。
在第一名黑衣人冲到亭子前的瞬间，沈清霜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现在那人面前，右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长刀脱手，沈清霜左手接住刀，反手一挥，刀背砸在那人的颈侧，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瘫倒在地。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两息。
“苏婉仪，左边！”沈清霜喊了一声，声音在混乱中像一把利刃般穿透过去。
苏婉仪没有犹豫，她松开柳如烟，从袖中摸出那枚烟雾弹——系统商城里买的，比凡间的烟雾弹浓十倍，持续时间和散发时间也都是加强版。
她拔掉引信，往左边的人群中一扔。
“砰——”
浓烟炸开，瞬间弥漫了半个花园。
灰白色的烟雾像一堵墙，把左边冲过来的四个黑衣人挡在了外面。
他们在烟雾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胡乱挥舞着长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音，但没有砍到任何人。
苏婉仪趁这个间隙，从系统商城里取出那把折叠弩，单手一甩，弩臂“咔”地展开，弩弦自动上紧。
她蹲下身，借着烟雾的掩护，瞄准了烟雾中一个黑衣人的膝盖。
“嗖——”
弩箭射出，正中目标。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苏婉仪没有恋战，她收起弩，转身抓住柳如烟的手，把她往亭子后面拖。
“跟我走！”
柳如烟被她拽着踉跄了几步，终于反应过来，跟着苏婉仪跑了起来。
“苏婉仪——你哪来的弩？”
柳如烟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居然还有心思问这个问题。
“别废话，跑！”
苏婉仪拉着她穿过亭子，往后花园的方向跑。
后面有一道小门，出了小门就是街，到了街上就安全了——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但她们没跑出几步，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应该是一直埋伏在屋顶的。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蒙着脸，但身形修长，动作敏捷，落地的姿态轻盈得像一片落叶——不对，比落叶还轻。
苏婉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心头猛地一紧。
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得不像是练武能练出来的。
而且他落地的时候，苏婉仪看见他脚下有一圈极淡的光晕。
那光晕普通人看不见，但苏婉仪有系统，她的视觉被强化过，她看见了。
系统拥有者。
苏婉仪的瞳孔猛地一缩。
另一个系统拥有者。
那人落地的位置正好挡在苏婉仪和柳如烟前面，距离不过三步。
他没有看苏婉仪，目光直接锁定了柳如烟，伸出手——
苏婉仪来不及多想，一把将柳如烟推出去，同时右手从袖中抽出那包迷药粉，朝那人脸上撒去。
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散开，那人下意识地闭眼后退了一步，但他退得极快，粉末几乎没有沾到他身上。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寒光从斜刺里劈来。
沈清霜到了。
她手里拿着从那黑衣人手里夺来的长刀，刀势凌厉，带着北疆战场上独有的杀伐之气，一刀劈向那人的颈侧。
那人侧身避开，动作快得惊人，但沈清霜的刀更快。
她一刀不中，刀锋一转，顺势横斩，逼得那人又退了两步。
沈清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连续出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她的刀法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是战场上千锤百炼的杀招，简洁、直接、致命。
那人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对手，他的身法虽然快，但在沈清霜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根本没有机会反击。
“你是谁？”沈清霜一边出刀一边问，声音冷得像北疆的寒风。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沈清霜，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苏婉仪没有在看戏。
她把柳如烟安置在亭子后面的一根柱子旁边，然后蹲下身，从系统商城里取出那枚烟雾弹——不对，烟雾弹已经用了。
她翻了一下商城界面，手指在“特殊道具”一栏里快速滑动，最后锁定了一样东西。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纸符——那是她从系统商城里买的“定身符”，一次性的，可以用三次，她已经用了一次。
还剩两次。
这东西很贵，她一直舍不得用。
但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
“沈清霜，继续！”苏婉仪喊了一声。
沈清霜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
她的刀势一变，从劈砍改为横扫，一刀接一刀地逼着那黑衣人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就是现在！
苏婉仪借着那人被沈清霜横斩的一个踉跄，将黄纸符贴在他的后颈上。
“老实点！”
那人猛地一僵，身体的颤抖停了。
沈清霜没有大意放松。
她欺身而上，一脚踢飞他手中的短刃，同时长刀一转，刀背砸在他的膝盖上。
骨裂声再次响起，黑衣人发出一声闷哼，单膝跪地。
沈清霜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像一尊石像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瞪着沈清霜。
沈清霜抬头看向苏婉仪，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你还有这种好东西？”
“少废话。”苏婉仪喘着粗气，将最后一张黄纸符收回去。
“收拾残局，给他绑起来。”
沈清霜扫了一眼。
那几个黑衣人有的被她撂倒了，有的被烟雾弹困住了，还有两个见势不妙已经跑了。
侍卫们正在清理现场，把倒地的黑衣人一个个绑起来。
花园里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诗稿散了一地，砚台碎了，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几盆兰花被踩得稀烂。
几个贵女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在哭，有的在低声安慰同伴，有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柳如烟坐在亭子后面的柱子旁边，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但她没有哭。
苏婉仪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佩服。
一个从小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没有尖叫、没有晕厥、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脸色白了一点，手抖了一点。
这个柳如烟，比她想象的要坚强。
“柳姑娘。”苏婉仪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她。
“你没事吧？”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苏婉仪，目光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了。
“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但至少能说出来。
“那些人……死了吗？”
“地上这个没死，院里边死了几个，跑了两个。”
苏婉仪没有瞒她。
“侍卫已经在追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慢慢地站了起来。
腿还在抖，但她站住了。
苏婉仪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柳如烟的声音很低。
苏婉仪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不用谢。你要是出事了，我们今天这诗会就白来了。”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一下，虽然那笑容有些勉强，但至少是真的。
沈清霜走过来，手里还提着那把长刀。
她从头到脚扫了柳如烟一眼，确认她没有受伤，才微微松了口气。
“柳姑娘，那些人的目标是你。”沈清霜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柳如烟摇了摇头。
“我爹……在朝中得罪过不少人，但我不确定是谁。”
沈清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我先送你回去。”沈清霜说。
柳如烟看着她，目光里的光闪了闪。
她没有拒绝。
沈清霜把长刀递给旁边的侍卫，走到柳如烟身边，伸出胳膊。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伸手挽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挽得很紧。
沈清霜感觉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
两人慢慢地往别苑的前院走去。
苏婉仪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她知道，沈清霜有话要对柳如烟说。
而她，不该在场。
苏婉仪转身，走向那些散落的诗稿，蹲下来，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叠好。
花园里，侍卫们还在忙碌。贵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有人在哭，有人在安慰，有人在发抖，有人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害怕。
苏婉仪站在廊下，看着远处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惊魂未定的贵女和公子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刚才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出手救了柳如烟。
不是因为有系统、因为有底牌、因为胜券在握，而是因为——
不想看着她受伤。
苏婉仪靠在柱子上，看着头顶的天空，有些出神。
她想起了刚才那个黑衣人扑过来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危险”，不是“快跑”，而是“柳如烟在那儿”。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以为自己来这个诗会只是为了收集情报，可当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地做出了选择。
不是跑，是往前。
苏婉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算是为自己积德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柳如烟不是坏人，救她是对的。
这个理由，她觉得还挺有说服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