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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自有办法逃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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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囚禁的日子,陈慌灵每天的任务就是抄经思过、伏案自省。
转眼就过了一月。
一月没见过阳光。
驸马上位,上任三把火,陈慌灵也是后知后觉,萧行策第一把火就烧这么大。
陈慌灵的骨骼里,尽管是有些离经叛道。可她也知道,公主婚事系于社稷,本质是朝堂的权衡,个人情爱几乎不作数的。
合卺礼成,木已成舟。她没得选。她只是不服气,不愿!
想给驸马一个下马威。
万千荣宠的建灵公主跋扈惯了,自己不痛快也要膈应一下别人。
她等着宾客散尽,在自己府内折腾,这本来是家事。
可这位威风凛凛的将军,竟半点不肯退让容忍,当即就动了杀心。
非捅那么一剑,于是,这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世子都说杀就杀,陈慌灵完全没想到,如今的萧行策胆大到如此程度。
陈慌灵回过神,才想起顾珺钰的死活。
“那个人呢?”公主没好气道,“他死了没有?”
那晚事发,一道密信沿着宫闱传入皇宫,皇帝大骇,急急忙忙降临。
陛下当即下了密旨,顾珺钰留居公主府静养疗伤,调太子心腹近侍贴身照料,此事内外封锁、严守机密,不得外泄半分风声。
“太子殿下安排了个叫如玉的丫头伺候着,但是……但是定远侯将顾琴侍安置在……在……”
“在什么?”
“……在柴房。”
“什么柴房?”
妙仪小心的向陈慌灵解释了一番,建灵公主登时大怒,倒不是觉得亏待了顾珺钰,只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妙仪道:“定远侯说……公主新婚,府邸上下正修缮整治,府中局促,无空余房室安置外人。”
“太子念其大婚当日的祸端,顾琴侍和侯爷的关系又实在……”妙仪磕磕绊绊,“太子终究是顾全颜面,未多言辩。”
陈慌灵气笑了,“公主府穷成这样?一间多余的房间都没有,本公主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是公主府的事,他萧行策有什么权利插手?”
因为……公主侯爷已成婚,定远侯……他已经是公主府的人了呀。
妙仪没敢多言。
陈慌灵气呼呼的,像要把自己气炸,正发作着把案上的纸揉成一团,这时,门声响了。
“公主!”
门外看守一般一日叩门三次,就是三餐时,这深更半夜的,没到吃饭时辰啊。
建灵公主懒得理人,依旧大声呵道:“滚!”
门外侍卫音色平直,“公主殿下,驸马求见!”
陈慌灵没反应过来驸马是个什么玩意儿。
妙仪附耳来道:“定远侯。”
陈慌灵一怔,即刻扬声道:“不见!”
他来做什么?一股火窜起,他还敢来?还有这深更半夜的,陈慌灵白眼一翻。
九幽会三条人命如今还横陈在脑海里,虽然她不知道这三人,死的是哪三个。
九幽会一直以传闻的形式存在,说实话那次陈慌灵也是第一次着她们现身。
“吱呀”,房门骤然打开。
“滚回去!我谁都不见!”这话还含在嘴里,就见门开处,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那天“捉奸”,让陈慌灵花容失色,也差不多是这么个场景。
可今日的萧行策却与那日杀气腾腾的他大不相同,毕竟今天又不是也来抓奸。
他今天是来,求和。
既已成婚,上次的事便是内宅家事。论身份尊卑,公主是君,自然是要臣子先退让一步的。
是谁对错,并不重要。
萧行策神色不见半分戾气。素色常服,墨发高束,身上未佩寸铁。眉目平和,似刻意收敛了在沙场上练就的凛冽。
今天的他,看起来还有几分温雅沉静。
可他那武将宽肩窄腰的骨架、沉稳的步履,以及眼底的锋芒,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他走过来,行了一礼,“公主受苦了!”
萧行策懒懒抬身。
陈慌灵看见他,血就要烧开了,受苦?
像是在提醒她,心里的怒火翻涌,一时不可遏制,扬手便将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莫说公主,当今这天下,皇帝老儿都不敢打他!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萧行策满目愕然。
……
将军凯旋求娶公主,若放在民间,可是能写进话本子里、传为千古佳话的美谈。
战无不胜的将军,凯旋回朝。
皇帝问他想要什么赏赐。
要什么?
萧家满门,世代效忠陛下,尽数埋骨沙场。世人皆称颂其为国捐躯,乃千古忠魂。可内里实情却是,他们本无需如此前赴后继、白白送死。
萧行策抬头,眯着眼死死盯着龙椅上的人,仿佛要用目光,刺穿些什么。
半晌,他掷地有声,诚然道:“臣百战沙场,不求万金封赏,不求高位荣华。臣此生所有功勋,只求陛下赐婚——求娶建灵公主,陈慌灵!”
“……”
一语落定,满殿哗然。
陈慌灵人在家中坐,驸马天上来。
五雷轰顶。
“啪!”
脑子里有根弦,轰的断了的声音,清脆响亮。
一如现在,扇在萧行策脸上的这个耳光。
陈慌灵是使劲儿抽的,即便是将军,未做防备,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也直接抽的他偏过了头。
脸颊上五个鲜红的指印毕现。
脑袋嗡嗡响同时,只听得陈慌灵咬牙切齿:“赏你的!”
嘴角麻的厉害,他抬手轻轻碰了碰。
鲜红的。
“多谢公主!”
这一记耳光,险些将萧行策刻意维持的仪态击碎,他眼底深处的寒芒外泄一瞬。
陈慌灵白他一眼,似是在看神经病。
萧行策眉头一皱,忽的伸手。
“啊!”陈慌灵惊叫出声,大声道:“你做什么?”
“臣该死,又惹公主不高兴了。”声音幽幽的,“公主玉体娇贵,怎能亲自动手,伤到了怎么办?”
萧行策只虚虚的握着,陈慌灵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只能大喊放肆。
可门外的士兵置若罔闻。
“容微臣一观,公主下手不轻,可有伤到?”萧行策眼神微微下移,看向陈慌灵的手心。
建灵公主被罚闭门自省,禁足抄写《宗室诫训》千遍。
萧行策一进门便注意到了满屋子誊写完毕的纸卷,墨迹未干的笺纸堆叠如山。
这回握起陈慌灵的手,才发现她的手上、衣袖也到处是黑乎乎的墨迹。
当然萧行策也不知道,刚刚建灵公主那一巴掌打下去,他脸上那个红红的掌印还蹭着黑边儿。
陈慌灵立马攥紧拳头不让他看,大声道:“放开我,放肆,滚!”
萧行策眼神漆黑,“真的没事?”
“我叫你滚!”
萧行策却是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了,下一秒,手便一松。
公主的手掉了下去。
陈慌灵当即指着门道:“你要做什么?滚出去!”
“臣此番前来,本是请示殿下。”萧行策一字一句,顿顿的说,“殿下幽居府中一月有余,想来早已闭门思过,心生悔意,臣今晨本打算入宫觐见圣上,为殿下求情的。”
“陛下素来疼惜殿下,若知殿下已知错悔过,定然会心软恩准解除禁足,撤去府中守卫。”
没想到萧行策会这么说,陈慌灵愣住了。
“如今想来,却是不必要了!”
回过神,见萧行策已转过身,大步向外踏去!
“诶……等等!”陈慌灵忙大喊。
殿门打开,屋外月色朗朗,萧行策负手而立。
陈慌灵走到他前头,“你刚刚说什么?”
“殿下明明听清楚了!”
陈慌灵就是再糊涂也知道,这次闭门思过,思多久,全凭他一句话。
萧行策气定神闲的等了会儿,陈慌灵知道他在等什么,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
只片刻,眼神便再次凌厉起来!
她还没有糊涂到向敌人服软的地步。
“父皇不会一直关着我的!你也别想一直把我困在这儿!”
萧行策神情淡漠:“殿下好好休息吧!”
他消失于夜色中,殿门再次被关上……
天快亮了。
又有百姓趁着薄暮将两只死鸡丢进了公主府里,乍然惊动在墙闱下巡逻的士兵,“什么人!”
“建灵公主陈慌灵,蔑视忠臣,荒淫无度,作出这般不知廉耻之事!望皇上明鉴,处死妖女!亦希望大将军,即刻和那女人和离!”
墙闱之外,那百姓边逃窜边高喊,声音越来越小。
“追!”
一众侍卫举着火把从不远处经过。
萧行策只是冷冷的看着,笑了一下。
月光余晖,照了他满身。
*
人本来就快憋死了,又经萧行策大晚上的这么一闹。
陈慌灵彻底坐不住了,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不为了自由,也要为了挑衅一下萧行策。
“可是,怎么出去呢?”妙依走上来道。
陈慌灵笑了一下,“是时候了。”
“啊?”
“还记得半年前,我买来的那个叫润墨的伶人吗?”
“润墨。”妙仪想了想,“哦,还在司音殿住着呢!或许是驸……定远侯不敢插手公主府上的事,还没……没打发他!”
陈慌灵立即道:“他敢!”
妙仪哽了梗脖子,道:“润墨公子,平常也挺低调,深居简出,连个下人都没有。”
“嗯,他倒是本分。”陈慌灵道,“是时候送出去了。”
“啊?送给谁?”
陈慌灵撇撇嘴,“还能有谁!”
当初把这个人买入府中,就是料定了他的太子哥哥会喜欢。
果不其然,太子一见了他就欣喜,跟陈慌灵要了好几次人,她没给。
“这种人,放在我手里也是个雷。”又想起妙仪刚刚说的,“打发他”这事,陈慌灵顿了顿道,“我没有那方面癖好,还不如……把他送给有这个嗜好的人!免得真浪费了!”
一想到这茬,陈慌灵心中登时泛起一阵恶心。
但是没法,谁教他是自己的哥哥呢!
老老实实坐这一个月牢,想来父皇的气消的也差不多了,被发现了也不会有太大后果,太子办这事便没负担得多。
“你叫人去办吧!就说,妹妹提前恭贺皇兄生辰,送他的礼物!”
“他必欣喜满怀,不可能不收,收了,就不好意思不帮我这个小忙了。”
公主虽被禁足于殿内,但为方便照顾公主和处理府内事宜,她的婢女还是可以在府内活动的。
妙仪“喏!”了一声,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