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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这么护着他做什么? 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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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忽尔飘来几层乌云,遮住满天星光,不多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断断续续下了一天还未停。
廊下莲花石灯的火苗在风中不停摇曳,终于扛不住将熄下去,下一刻却又复燃过来。
姜鸢倚着门盯着那火苗,正自出神,丝毫未察觉已近前的沈晔。
“在想什么?”沈晔的声音夹杂在雨声里飘到她耳边,她才蓦地回过神抬头看他。
他仍是一身黑衫,手里拿一把收好的油伞,伞尖还不断有水珠落在地面上。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她瞟着他,淡淡地开口。
沈晔将伞靠在廊柱边,走到她面前,先是低头仔细辨了辨她的神色。
廊檐正中挂了一排灯笼,光隐隐约约地打到她脸上,让那白皙的肌肤染上层淡红色,显得格外柔和安静。
独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影下依旧明亮清澈。
“生气了?”
“我干嘛要生气。”姜鸢撇撇嘴,爱来不来,竟让她等那么久。
“今晚确实有事耽搁了,这是赔礼。”沈晔边说边掏出一支青金海棠簪递到她面前。
姜鸢接过簪子,手指捏着簪尾捻了两圈:“沈晔,你是不是很有钱啊?”
一会送镯子一会送簪子,还都是上品,看来挺有钱呐。
“那你喜欢吗?”沈晔不答反问。
“喜欢啊。”白来的谁不喜欢?倏而又想到这些日子薛含璋送的那些,好像白来的也不是全都喜欢的。
姜鸢回身走进房内,沈晔随即也迈步跟上。
刚一坐定,沈晔淡淡地问道:“苏木呢?”
“干嘛?”姜鸢讶异地看他。
昨晚的事还没过去么?她好不容易才把苏木哄好,可不兴再让他将他惹恼。
见她神色中有丝戒备,沈晔心中顿觉泛酸,有些不忿地说:“这么护着他做什么?”
“那是你不知道,我家苏木平时虽一副温柔没脾气的模样,若真生起气来可难哄了!我好不容易哄好的,你可别再招惹他。”
“你怎么哄的?”沈晔心中酸意更浓,连语气都透着酸味。
姜鸢未觉出他的不悦,回道:“发誓呗,还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听话不乱跑,啧,写少了还不答应,非让我写了满满五页纸,才肯消气。”
“你倒是很听他的话。”
“你这话说的,若是听了,昨晚还用得着熬夜写保证书?”
这话噎的沈晔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过你想见他今晚也见不到,薛老夫人不大好,可能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原以为天气暖和后,薛老夫人的病也能逐渐好转,但终是病入膏肓,难以延命益寿。
接下来的日子苏木都要守在老夫人那里,柳梢更是得寸步不离地陪着。
只有姜瑜无聊至极,下午还央她等天晴带他出去逛逛。
她之前因为人生地不熟,不敢让他自己去玩,而她又忙于应付薛含璋便一直拘着他,确也该带他出去放放风了。
“对了,你今日怎的来得这么晚?月亮都要落山了。”说完才想起来今晚只有乌云,没有月亮。
“今晚,施承良带我去见了盐运使贾守正。”
“施承良信任你了?”
沈晔点点头,将这些日子的情况说了一番。
那晚得知同善堂的掌柜知晓此事后,第二日他便让沈宵去了同善堂查探情况。
同善堂是锦州最大的药铺,坐诊的叫邢善德,是当地最有名望的大夫,也是同善堂的掌柜。
平时大富人家需要看诊,多是请他前往。
半夜,沈宵蒙面潜入邢善德住处,也不兜圈子,直接拿刀逼问他毒害施砚之事全部经过。
邢善德害怕被杀遂将全部实情说了出来。
原来那几日施家老太太染了风寒,请他去问诊,连请了数日。
马谦知道后来找他,让他寻个机会给施砚下毒。
他开始自是不肯答应,但经不住马谦威逼利诱,只得答应。
毒药是马谦提供的,说是中毒之后会引起心脉的不适,看起来就同“真心痛”症状一般无二。他一听便知道那是“醉心草”的毒。
再去给施老太太看诊时,他寻着机会给施砚的杯子下了此毒。
按理他是去给老太太看诊,也不会轻易寻到机会成功下手的。
但施砚是个孝子,施老太太身体有恙他比施承良还要尽心,大夫问诊时他必是亲自过问,遂让邢善德有了下毒的机会。
问诊完一刻钟后施砚突觉一颗心痛极,直冒冷汗,几欲昏厥。
而这时邢善德刚慢慢走至大门外,又被施承良着急忙慌地请了回去。
接着他欺骗施承良,施砚是突发“真心痛”,也尽力施救,但终是无力回天,施砚在经受两天一夜的折磨后还是死了。
事成之后他又向马谦描述了经过,马谦听完哈哈大笑,直呼痛快。
赏了他许多钱财,警告他若敢向别人透露,定叫他全家不得好死。
说完全部实情后邢善德扑通跪在地上,一面砰砰磕头,一面乞求沈宵不要将事情透露出去,否则他全家都要命丧马谦之手了。
沈宵冷笑两声,警告他若将今晚之事告诉马谦,他便先杀了他。
邢善德慌忙磕头答应。
原本沈晔以行商身份与施承良结交之初,沈宵都以其弟的身份跟在左右,也刻意结识了施承良的二儿子施墨。
两人年龄差不多,性格也相似,很快就成了好友。
于是沈宵特意邀请施墨吃酒,故意装醉,向他透露出前些日子他同一位新结识的友人喝酒,那人酒醉中无意说出关于施家的一件天大的事。
施墨好奇,忙问是何事,沈宵不回答直接装睡过去。
施墨回家后犹豫许久,还是将沈宵的话告知了父亲。
施承良拿不准究竟是何秘密,十分担心,忍了两日命人以生意之事为由,邀沈晔及其弟过府一叙。
此行沈宵没有去。
沈晔饮了几杯酒后,见施承良面有难色,遂开口解释:“还请施老板原谅,我弟弟因前几日同贵公子喝酒,多饮了几杯,自觉说错话不敢前来。”
“哈哈哈,沈公子哪里的话,什么错话不错话的,不妨同老夫说说,老夫好奇得很呐。”
沈晔故作为难的样子,沉思了许久,才道:“施老板,沈某到锦州的这些日子,还承施老板的照顾,感谢不尽。日后也定是想与施老板多方合作的,只是这事也不知是真是假,或是那掌柜的醉了酒说的胡话也未可知。”
“沈兄弟,你要这么说老夫就更好奇了,倒是说来听听,是真是假我自有判断。”
“既如此,那沈某只好如实相告。我弟弟初入锦州时水土不服,大病了两日,那两日皆惜同善堂的邢大夫不余遗力照顾。之后为了感谢他,我弟弟多次请他吃酒,一来二去便相熟了。”
“前不久他二人又在一起吃酒,酒过半巡我弟弟提到他同施公子是朋友,下次也要邀上一起。邢善德听了直摆手,不答应,多问几次后终是说了实话。”
“他说,”沈晔面色凝重地看着施承良,顿了一下才继续:“他帮着别人害死了施家大公子,实在没脸同施二公子同桌吃酒。”
“你说什么?!”施承良哗啦一声站起身,连带桌面的酒杯酒壶撒了一桌。脸上惊愕万分。
沈晔也站起身,宽慰他:“这是大事,在不能确定真假之前沈某自是不敢相告的,若非弟弟说漏了嘴,施老板又再三相问,沈某原是打算确认真相后再告知施老板的。”
施承良呆站在原处,半晌没有反应。
忽尔喃喃地说:“是了是了,若不是他砚儿怎会突发‘真心痛’?哪来那么巧?是他,定是他!可他为什么要害我砚儿呢?”
最后一句是对着沈晔问的,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他,神色悲痛不解。
“若施老板信得过沈某,沈某愿为施老板查明真相。不过……”沈晔犹豫地看他。
“不过什么?”
“不论此事是真是假,都还请施老板日后对沈某兄弟二人多加照顾,这锦州城实在富足,我二人想在此立根成大业。”
“好好好,我答应你,只要得知了真相,我定助你兄弟二人成大业!”施承良连声应允。
他此刻心中慌乱异常,无力去想如何问到真相,现在有他主动帮忙自然求之不得。
于是沈晔便设了一局,先命沈宵要挟逼迫邢善德,演一场吃酒中被沈宵再四追问终于将实情吐露出来的戏码。
沈晔带着施承良在隔壁房间偷听。
听到真相后施承良怒不可遏,拔出沈晔手中的刀冲到邢善德面前,刀架在他脖子处厉声质问真伪。
邢善德惊慌跪地,吓得话也说不出,只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明白必是真的后施承良恨地挥刀欲砍,沈晔忙拦住他。
告诉他今日若杀了此人,不仅死无对证,还让他自己成了凶手,倒不如先留着邢善德,一切等报完仇再说。
施承良觉得有理,痛骂了邢善德一番,又警告他若敢向马谦告密,就压着他去见官。
邢善德本就理亏,自是只有答应的份。
因为此事,施承良格外信任沈晔。
更是自觉儿子女儿在此事上派不上用处,于是对他知无不言,只盼早些杀了马谦以报杀子之仇。
沈晔向施承良表示,若他同意,他可以亲手解决了马谦给施砚报仇。
但施承良摇摇头,没有答应:“实不相瞒,马谦与盐运司的盐运使贾大人关系甚深,不是我们其他三家能相比的。若贸然杀了他,怕招来贾大人的愤怒。”
“那便让贾大人对马谦产生不满,您再向他进言,或许能让贾大人睁只眼闭只眼。不过,”沈晔向他试探道,“得有一个合理的事情,或是马谦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以此来引起贾大人对他的不满。”
闻言施承良似乎想起什么,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桌上,忙道:“还真有!有一件天大的秘密,这秘密还涉及贾大人的官途,他若是知道马谦将那件事告诉了我同薛全,必不会留他!”
“那是何事?”
听他问起施承良有些迟疑,没有回答。
沈晔轻笑一声,道:“既是天大的秘密,自然要保密为好。不过沈某有些担心,若贾大人知道施老板也知道这个秘密,会不会对您不利?”
见他因自己眉头紧锁,一脸担心之色,施承良心下松懈许多,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这秘密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