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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严书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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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书尧入狱的第二周，何凤兮受到了联合政府的表彰，在表彰大会上，由局长秦越珩为他颁发荣誉勋章，并且宣布，何凤兮提前一个月升任异管局副局长。
台上的年轻人在阳光下微抿着唇，眼尾上扬，细长的眉毛挑出好看的弧度。笑容并不夸张，张扬散漫的气息却无处不在。
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异能天才。
这是许北溪第一次看见真的何凤兮，前不久这个人还只活在自己师父的嘴里。
许北溪还有一年就从异管局的预备院毕业了，在这所聚集了无数天赋异禀的异能新秀的公办学院里，他是最没天赋的那一个；而他的师父晏狄，是预备院院长，带过最优秀的徒弟，一个是异管局现任局长秦越珩，另一个，就是台上正在接受表彰的何凤兮。
他望向台上的表情有些呆滞，汗水沿着尚未脱去稚气的脸庞滑落。
何凤兮，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许北溪以为那应该是一位气宇轩昂，或者成熟稳重的中年人，毕竟他这些年立下的战功远比本人更加有名。只有阅历足够丰富，经验足够老道的人才能做到吧。
可是现在迎着阳光昂首站立的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眉眼间透露着年轻的傲气，丝毫没有老将应该有的疲态，或者城府。
年少有为。
而且何凤兮看起来，有一种觉得对自己的一切夸奖和敬佩都是理所应当的样子，那样游刃有余的慵懒神情是许北溪从未见过的。
许北溪不禁想起自己那惨不忍睹的预备课成绩，还有晏狄看向他的眼神。
像在看傻子，许北溪有点想捂脸。
即使自己从预备院毕业，按照流程会进入异管局工作，可是最终恐怕也只会成为一个后勤部的小角色，难以派上用场。
许北溪的实战能力尤其弱，对自己异能的运用也完全不够熟练。
想到这儿，他暗自叹了口气。
何凤兮和秦越珩已经从台上下去，主持人正在例行总结异管局过去一周的工作情况。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和他们一样厉害就好了。许北溪用力擦掉脸侧的汗珠。
“靠，我要热死了。”何凤兮站在后台，拿着一份文件当扇子扇。
那是秦越珩的发言稿，用来介绍何凤兮的功绩，现在被弄得面目全非。
“你讲话好慢，我站在后面都要被烤化了。”何凤兮满嘴抱怨，“颁个奖弄那么麻烦干啥。”
秦越珩没回话，只是默默递来一瓶水。
“部长！”后台的门被拉开，卓湘云的脸挤进来。
何凤兮正热得烦，问她来干什么。
卓湘云笑眯眯没有立即回答，只见门缝开得更大，江尚和其他几个专员的脸一起探进来。
“部长，你今天是大功臣。”江尚的语气有些神秘，“要不，请大家吃个饭呗，就当庆功了。”
何凤兮差点要气笑：“给我办庆功宴，还要我自己花钱？你们想得挺美啊。”
专员们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甚至开始起哄：“请客！请客！请客！”
何凤兮被吵得头疼，转头看秦越珩，发现对方正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似乎完全没有兴趣参与执行部的内部活动。
无奈之下，何凤兮只好点头，毕竟他也不想被下属说成“老古板”，安排卓湘云选好聚餐地址，挥挥手就要赶人。
几个人兴奋地拉过门准备“凯旋”，其中一位专员却突然转头：“秦局也来呗，人多热闹。”
话音刚落，在场除了说话的人，都齐齐看向他。他有些无措，干笑一声：“咋了，不能问吗？”
卓湘云简直快要原地晕过去。说话的这位专员和她一样，刚来执行部不久，平日里实战任务参与得挺多，和执行部其他人关系都不错。不过他很少像卓湘云一样，负责外部对接，所以并不了解其他部门。
所以，他不知道秦越珩虽然有名，但那只是因为官大，实际上秦越珩算是异管局的“边缘人”，从来只和董事会那些“老古董”，以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交流工作，很少参与下级的社交活动。
秦越珩不想去，也从没有人邀请他。
听到这句话，何凤兮立刻饶有兴趣地观察起秦越珩的表情，对方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在有生之年会收到这样的邀请。
当然，也不排除那名专员只是想客套一下，秦越珩在心里分析。
如果是，那最好假装有事然后婉拒；如果不是，对方是真心想邀请自己的话，那就——
真心婉拒。
秦越珩很快凭借自己为数不多的社交知识想出了对策。
“不用了，我晚上有事。”局长的语气很冷淡。
“哦，好的，打扰您了。”发问的专员得以从尴尬中解脱出来，逃也似地离开了后台。
其他专员们也紧跟着走了，留下何凤兮和秦越珩两个人。
门刚关上，何凤兮爽朗的笑声就传出来，那一连串清脆的“哈哈哈”让秦越珩的耳朵有些泛红。
应该是太热了，秦越珩抬手解开领口的扣子。
“你、你晚上有什么事啊哈哈哈哈。”何凤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也有今天啊秦越珩。”
“人家好心邀请你，你还装模作样拒绝。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局里的派对聚餐没一次有你了。”何凤兮毫不留情地嘲讽自己的上司。
秦越珩其实不觉得有什么，他自知自己的社交天赋基本为零，并且本身也不是什么喜欢凑热闹的人，可是看着眼前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几颗标志性的小痣一闪一闪，仿佛活了过来。
好像真的有点好笑。
自己装模作样，明明没有事要忙，却因为不知道怎么应对突然的邀约，而选择慌乱地拒绝对方。
他的嘴角也淡淡弯了起来。
旁边的何凤兮远不及他矜持，乐得前仰后合，一手使劲拍着秦越珩的大腿。
何凤兮这副散漫的模样异管局每个人都见惯不怪，可是秦越珩此时柔和的神态却并不常见。这位同样年轻的局长有着线条凌厉的五官，眼眶深邃，不笑时自带威严，甚至看上去有些阴沉。所以很少有人敢跨过秦越珩令人生畏的外表去探索他并不冷漠的内心。
目前异管局就两个人做到了，一位是秦越珩的养父晏狄，另一位便是何凤兮。
局里有不少关于秦、何两人关系的猜测，有的说是异姓兄弟，有的说是知己战友，更有甚者觉得是情侣。
怎么可能，卓湘云对此嗤之以鼻。不可能是情侣，至少她能看出来，何凤兮对秦越珩并不足够珍重，日常相处更像是对普通朋友的打趣。
可是她对这两人其实并不算真正熟知，只是接触频繁，自以为了解罢了。
执行部的聚餐定在晚上七点，地点是离异管局不远的西餐厅。
或许有人会误以为异管局里都是一群特立独行的怪胎，手握重权便意味着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事实上恰恰相反，拿执行部来举例，他们每个月至少会举行三次集体聚餐，有时候只是吃饭，有时候会升级成酒会派对，几乎每次都是全员参加。
他们可能不是冷酷的战争机器，但一定是热情的派对狂人。
何凤兮对于频繁举行休闲社交活动的行为不予置评，他自己其实从来不主动建议，也不是一个高需求领导，但是他认为适当的集体放松或许有利于促进执行部内部的团结。
并且，他一直都是聚会的中心。
下属们总是对自己的上级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心，各个方面的。
“部长，你和秦局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江尚一手托着脑袋。
何凤兮端着酒杯靠在椅子上，神色悠闲： “不记得了，应该认识十三四年了吧。”
“哇塞，那岂不是你们认识的时候都还很小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何凤兮突然笑了一下：“嗯，都很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