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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兔兔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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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兔兔
照片发到论坛后的第一个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这是江屿荞???这是那个冷脸江总???她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她从沈氏总部出来,抱着沈砚洲的西装,眼睛红红的——她是去还西装的吧?还完之后为什么眼睛红了?为什么脸红了?为什么在笑?”
“还西装需要脸红?需要眼眶红?需要笑着抱出来?你们告诉我,这是还西装还是约会?”
“而且她穿的黑色吊带裙。你们仔细看,吊带裙,肩膀和锁骨全露在外面。她去找沈砚洲的时候穿成这样?江总平时开会可不是这个风格。”
“我品完了。我的结论是:她不是去还西装的。她是去见他。顺便还西装。”
而真正让这场讨论从“八卦”变成“全民狂欢”的,是一条回复。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江屿荞长得有点像……小兔子?不是骂人的那种兔子,是真的兔子。你看她那个嘴唇,上唇的唇珠圆圆的,像兔子的三瓣嘴。你看她那个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下垂,就是兔子的眼睛啊。而且她脸红的时候,鼻子也会微微皱一下——照片里仔细看,她抱着西装出来的时候,鼻子确实是微微皱着的。就像兔子嗅东西时的样子。还有她笑起来的时候,门牙会露出来一点点——不是龅牙,就是正常的门牙,但因为她的嘴唇太薄了,所以门牙的边沿会若隐若现。你们仔细看那张照片,放大看,是不是像小兔子?”
这条回复发出后的第一个小时,被点了八千个赞。
“卧槽,回不去了。我现在看她就像在看一只兔子。”
“江总……兔子……这两个词居然能放在一起……”
“冷脸的时候是逆水寒建模脸,笑起来是韩系甜妹,脸红的时候是兔子。江屿荞你到底有几个面孔?”
“兔子这个形容太准了!就是那种——看着软软的、乖乖的、很好欺负的样子,但其实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不就是江总吗?对普通人温柔有礼,在商场上绝不含糊。平时看着软乎乎的,该出手的时候比谁都狠。这就是兔子啊!兔子!!”
“我被楼上说服了。江屿荞=兔子。”
“那沈砚洲是什么?沈砚洲是……狼?狐狸?还是什么?”
“沈砚洲是饲养员。”
“哈哈哈哈哈哈饲养员是什么鬼!”
“不是,你们仔细想想。江屿荞是兔子,沈砚洲是那个把兔子捧在手心里、怕她冷给她盖西装、怕她喝多帮她换杯子、怕她被乱写亲自来处理——这不是饲养员是什么?”
“……我不反驳了。沈砚洲,饲养员。盖章。”
“饲养员”这个称呼一出,整个论坛都笑疯了。但笑完之后,没有人反对。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合理。太合理了。
而“荞荞”的来源,更温柔一些。有人把她的名字拆开了。“屿荞”——屿是岛屿,荞是荞麦。岛屿上的荞麦,安静的、坚韧的、在风中轻轻摇晃的。有人觉得太文艺了,就简化成了“荞荞”。叠字,软软的,糯糯的,和“兔兔”是一个路数。
“荞荞!好好听!”
“荞荞比江总亲切多了。以后就叫你荞荞了。”
“荞荞,兔兔,江总,江屿荞。她有四张面孔,每一张都好看。”
从那天开始,论坛上的人不再只叫她“江总”或“江屿荞”。他们叫她“荞荞”,叫她“兔兔”,叫她“荞荞兔兔”,叫她“我们的荞荞”。像在追一个爱豆。给她取外号,给她P图,给她剪视频,给她写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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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荞看到这些的时候,窝在家里。
她刚洗完澡,穿着那件淡米黄色的小吊带裙——软软的,松松的,像一层薄薄的阳光。她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翻着论坛。
她看到了“荞荞”,看到了“兔兔”,看到了“饲养员”。她看到了有人在给她P图——把她的脸P到了一只小兔子的身体上。
她笑了一下。
不是职业化的笑,不是社交性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被逗笑的、因为觉得“这些人怎么这么可爱”而自然绽放的笑。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唇珠在台灯的暖光下亮晶晶的。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然后她坐起来,打开了注册页面。
她选了一个ID。不是“江屿荞”,不是“江总”,不是任何和商业有关的东西。她打了几个字:Jiang。后面加了一个小兔子的emoji——?。
Jiang?。
荞荞。她的外号。她自己选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注册。也许是累了,不想再端着了。也许是想离那些叫她“荞荞”和“兔兔”的人近一点。也许只是想在一个没有人知道你是谁的地方,做一件和“江总”完全无关的事。
她也不知道。
但她看着“Jiang?”这个ID,觉得——这就是她。不是“江总”,不是“江屿荞”,是Jiang?。是荞荞。是一只小兔子。
然后她想做一件更大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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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
她坐在沙发上,穿着那件淡米黄色的小吊带裙。细细的吊带挂在肩头,锁骨和肩颈的线条在台灯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头发散在肩上,没有化妆——刚洗完澡,脸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一点淡淡的水光。她的皮肤在台灯的暖光下显得很软,嘴唇是天然的粉色,唇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冷脸的时候,是逆水寒建模级的精致。但她今天不想冷脸。她想笑。
她选了那首最近很火的歌,旋律轻快的、甜甜的。她把手举到镜头前,跟着节拍,做了几个手势——不是专业的,就是跟着感觉随便比划的。她的手很小,手指很细,指甲是干干净净的裸粉色。
她的脸在画面的中央,被台灯的光照得暖暖的。她的眼睛看着镜头,弯弯的、亮亮的,像月牙落在了水里。她的嘴角一直上扬着。她的鼻子有时候会微微皱一下——不是刻意的,是她不自觉的小动作。她笑起来的时候,两颗门牙会露出来一点点,在她饱满的嘴唇之间,像一道小小的、白色的缝隙。
她拍了好几条。第一条太紧张,第二条笑得太大,第三条手挡住了脸,第四条光线不好。
第五条——她看着回放,她觉得自己笑起来的样子,确实有点像小兔子。门牙露出来一点点,鼻子微微皱着,眼睛弯弯的。
她对自己说:“荞荞。”
然后她笑了,笑了很久。
她选了第五条。没有剪辑,没有滤镜,没有任何修饰。就是原原本本的、她对着镜头笑着比划手势舞的那一分钟。
她上传了。
发帖的ID是“Jiang?”。标题写的是:“给……”
她没有写“给谁”。但她知道。
他也知道。
发送之前,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她在想——这太疯狂了。她是江屿荞。她是排名第四/第五的资本方负责人。她是让沈砚洲叫“江总”的人。她窝在家里,穿着淡米黄色的小吊带裙,拍了一个手势舞,要发到一个几万人在看的论坛上。她的ID是Jiang?,后面跟着一只兔子。
她按下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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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发出后的第一分钟,没有人发现是她。
她的ID是“Jiang?”,不是“江屿荞”,不是“江总”。但她的五官——那种逆水寒建模级的精致,在没有任何滤镜的情况下,依然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不是网红脸,不是大众脸,是一张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这个女孩好好看”的脸。
有人认出了她。
“等一下,这不是……这不是江屿荞吗???”
“我看过她所有照片,这张脸我不会认错。这就是江屿荞。”
“穿着吊带裙,在家拍手势舞,ID叫Jiang?。这是……这是她本人!!!”
“Jiang?!荞荞!她注册了!她真的注册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江屿荞!!!荞荞!!!兔兔!!!你来了!!!”
视频在发出后的半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了五十万。评论区像开了闸的水,汹涌而来。
“荞荞你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这个淡米黄色吊带裙太适合你了!!!”
“笑着比划手势舞的江屿荞,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她笑起来好好看!!!不是冷脸的时候更好看!!!”
“那个皱鼻子的动作,那个露门牙的笑,这不是兔子是什么?这就是兔子!”
“她穿着自己的裙子拍手势舞,ID叫Jiang?。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了吧?”
“我不管,我嗑到了。”
“荞荞,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的那个样子,让我一个女生都心动了。”
“Jiang?这个ID好可爱。荞荞自己选的,她还加了一只兔子。她承认了!她承认她是兔兔了!”
江屿荞的首席分析师应该是看到了那个视频。因为她收到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问号:“???”
她回了一个字:“嘘。”
对方又发了三个感叹号:“!!!”
她没有回复。她锁了屏幕,把脸埋进膝盖里。她的脸颊在发烫,她知道那是红的。她的嘴角在疯狂地上扬。
她不知道的是——沈砚洲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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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办公室。晚上十点。他的面前是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她的视频。
他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她笑起来的时候,他的嘴角会跟着动。她皱鼻子的时候,他的手指会在桌面上轻轻敲一下。她穿着淡米黄色吊带裙的样子——细细的吊带挂在肩头,锁骨和肩颈的线条在暖光下柔柔地铺开。
他的右手抬起来,捏住领带结,往上推了一下,慢慢拉下来。动作很慢,比平时都慢。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ID上。
“Jiang?”。
荞荞。兔兔。她自己选的。她选了那个外号,她加了那只兔子。她承认了她是兔兔。
她是他的兔兔。
他在心里加了一个“他的”。没有人知道。
他的右手从领带结上放下来,拿起手机,打开和她的对话框。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出去。
“Jiang?。”
江屿荞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看自己视频下面的评论。她的脸颊还是红的,她的嘴角还是上扬的。
她看到那个ID——Jiang?。
他叫的是她的论坛ID。他叫的是荞荞。他叫的是兔兔。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条:“嗯。”
他的消息来得很快:“淡米黄色。好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淡米黄色。软软的、浅浅的、像被阳光晒淡了的奶油。
他说好看。他没有说“你穿淡米黄色好看”,没有说“这条裙子好看”,他说“淡米黄色。好看。”好像他在意的不只是她穿什么,而是这个颜色本身。
她打了几个字:“谢谢。”
他的回复:“不是客气。是真的好看。”
她打了几个字:“知道了。”
她锁了屏幕。把脸埋进膝盖里。淡米黄色的裙角滑下来,盖住她的小腿。她闭着眼睛,嘴角是上扬的。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那个论坛。她的视频已经被顶到了首页。播放量突破了一百万。评论区里,有人在喊“荞荞”,有人在喊“兔兔”。
她翻着那些评论,她的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评论。不是嗑糖的,不是喊她名字的,而是一个很短的、安安静静地躺在几千条评论中间的一条。
“她穿着自己的淡米黄色吊带裙,拍手势舞,ID叫Jiang?。她没有穿他的西装。她穿的是自己的裙子。这说明——她不是他的附属品。她是她自己。然后她选择了他。”
江屿荞盯着这条评论,安静了很久。
她想起那天在沈砚洲的办公室里,他说“因为我在看你”。她说“你也是”。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在看他。从第一次晚宴开始,从他对她说“江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看他了。
她只是不会说。她不会说“我在看你”,她不会说“我想你”。但她穿着自己的裙子,拍了一个手势舞。她在视频里笑,笑得像一只小兔子。她的ID是Jiang?。
她想说的,都在那里了。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读懂。
她猜,他读懂了。
因为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Jiang?。”
“嗯。”
“晚安。”
“晚安。”
她放下手机。淡米黄色的裙子裹着她的身体,软软的、凉凉的、像一层薄薄的奶油。她不需要穿他的西装,因为——她就是她自己。她自己选择了看他。她自己选择了回他“晚安”。她自己选择了在深夜里穿着淡米黄色的吊带裙,对着镜头笑,把视频发给几万人看。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深。
她二十四岁。
还有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