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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阿铃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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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铃心里一紧,连忙躬身行礼,想打圆场:“夫人,二小姐头上受过伤,性子才和从前不一样,还望夫人多多体谅。”
柳氏睨了阿铃一眼,眼神带着警告,吓得丫鬟立刻垂下头不敢多言。
“受伤不过是借口罢了。”
柳氏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云狸,
“你母亲当年那般清高,如今倒好,女儿竟是这般上不得台面。若是要相看人家,就你这副模样,哪家世家愿意接纳?莫不是要拖累整个云家的名声?”
这话既踩了已故的沈蕴,又刻意打压她。
听见母亲的名字,云狸体内残原主存对柳氏的敌意浮现,瞬间应激:“我的名字是父亲取的,旁人可以笑话,夫人凭什么拿它来数落我过世的母亲?”
柳氏没料到一向隐忍的姑娘敢这样顶撞自己,不由得愣了一瞬,随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身为府中主母,向来习惯拿捏这位无依无靠的嫡女,哪里受得了这般直白的反抗。
“我倒是说错了?”柳氏冷笑一声,往前又逼近一步,“你母亲纵然出身名门,到头来还不是郁郁早逝,留你一人,行事疯疯癫癫,丢尽云家脸面。我不过好心提点,你反倒敢对我摆脸色?”
阿铃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心里暗暗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夫人就此动怒责罚自家小姐。
云狸微微抬起下巴:“我母亲的品性,轮不到外人置喙。至于我的婚事、云家的名声,更不是夫人该操心的事。”
“外人?”柳氏被这句话噎得一滞,眼底添了几分愠怒,“我是镇国公府的主母,府里的子女教养,本就归我管束。你这般顽劣,我若是再不提点,将来出去只会被人戳脊梁骨。”
云狸懒得和她纠缠这些规矩大道理,目光落回托盘里的鱼糜糕,心思大半仍旧惦记着吃食,只是防备没有松懈。
“我守我的院子,不妨碍旁人。夫人若是看不惯,大可不必过来。”
柳氏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心口发闷,本想借着流言狠狠敲打一番,谁知道今日的云狸完全脱离了她预想里怯懦的样子。
她死死盯着少女,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发难,最后只能狠狠一甩衣袖。
“好,真是好。等国公回来,我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撂下这句放话,柳氏带着身后的仆妇,愤愤地转身离开了院落。
云狸不甚在意。在她看来,领地与底线从不容人肆意践踏,对方咄咄逼人,便没必要一味退让。
她晃了晃肩头,神态慵懒,全然没将柳氏的威胁放在心上。
一名外院的小丫鬟一路小跑而来,见到云狸与阿铃,草草行了一礼便急声道:“二小姐、阿铃姐姐,前厅可热闹起来了!夫人特意遣人来传话,让府里各处都安分些,说是今日有贵客登门。”
“贵客?”阿铃面露疑惑,“近来并未听闻府中有宾客到访的消息,不知是哪位大人?”
那小丫鬟左右张望一番,压低了声音,眉眼间满是艳羡:“哪里是寻常贵客,是府里专门请来的媒婆!夫人有心为三小姐云兆华说亲,此刻正陪着媒婆在前厅详谈呢。听闻这门亲事来头极大,目标可是当朝宰相裴雾否大人!”
这话一出,阿铃当场怔住,随即脸上涌上不平之色。
云兆华是柳氏所出的小女儿,年纪尚轻,论排行,远在云狸与云念之之后。
按照世家规矩,向来是长姐先行议亲,待年长女子婚事落定,才会轮到年幼弟妹。
如今府里大姐云念之、二姐云狸都还不曾谈及婚嫁,柳氏竟早早着手为年纪最小的云兆华奔走,这般偏私,实在太过显眼。
“这也太不合规矩了!”阿铃忍不住低声打抱不平,语气里满是愤懑,“论长幼,大小姐、二小姐都还待字闺中,婚事半点动静皆无,夫人倒好,一门心思先给三小姐张罗起来。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她就是一心偏疼自己的亲生女儿,处处想着为兆华小姐谋高枝!”
云狸歪着头,似懂非懂。前世身为野猫,从不知婚嫁为何物,只听阿铃语气忿忿,便知晓这并非公平之事。
前厅之内,此刻已是一派热闹景象。柳氏方才在云狸院中受的气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正满面春风地陪着府中长辈与前来的媒人交谈,眉眼间尽是志在必得。
满府上下谁都清楚,柳氏一心想要为女儿云兆华寻一门顶尖亲事。
当朝储君太子身份尊贵,权势滔天,可太子妃之位何等遥不可及,朝堂世家趋之若鹜,柳氏有自知之明,从不敢痴心妄想。
除却东宫太子,整个京城最耀眼、地位最为尊崇的青年才俊,便当属当朝宰相裴雾否。
裴雾否年少成名,弱冠之年便入朝为官,凭借过人的智谋与沉稳的行事风格,一路平步青云,年纪轻轻便身居宰相高位,手握重权,深得帝王信任。
他容貌俊朗,气度卓然,家世清贵,品行端方,放眼整个京城,不知多少王公贵胄、世家闺秀暗自倾慕,皆是一心想要与之结亲。
柳氏筹谋此事许久,今日特意托了京中最有名望的媒人登门,就是要正式牵线,撮合自家女儿云兆华与裴雾否。
“裴相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执掌中枢,文武兼备,前途不可估量。小女兆华品貌端正,温婉贤淑,与裴相正是天作之合啊。”
柳氏笑得合不拢嘴,句句不离夸赞裴雾否,将这位当朝宰相捧到了极致,言语间满是势在必得,“我云家虽不及顶级勋贵,可也是正经国公门第,定不会委屈了裴相。还请媒人多多费心,促成这桩美事。”
媒人连连点头附和,不住地称赞二人匹配,前厅里的谈笑之声隔着回廊,清晰地传到了后院。
“真是厚此薄彼……”阿铃越想越是气不过,转头看向云狸,“小姐,您也是堂堂国公府嫡长女,论身份半点不输旁人,可夫人从未为您的婚事上心半分,反倒紧着自家小女儿攀高枝,这实在欺人太甚。”
云狸歪了歪脑袋,眸光澄澈,并未生出多少怨怼,她只觉得前厅人声嘈杂,扰了院中清静,比起议论旁人的婚事,她更惦记厨房里的美味点心。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阴郁的身影出现在拱门处,正是方才被云啸训斥过的云念之。她并未回自己院落,反倒折返而来,显然也听闻了前厅的消息。
方才哭过的脸颊依旧泛红,脂粉斑驳未补,此刻她脸上交织着嫉妒、不甘与难堪。
她比云兆华年长三岁,身为府中长女,婚事迟迟无人问津,反倒看着年纪最小的妹妹先一步被张罗着攀附权贵,这让一向敏感自卑的云念之心里如同堵了一块巨石。
“真是好福气啊。”云念之走到院中,语气酸溜溜的,目光扫过云狸,又望向前厅的方向,“同样是国公府的女儿,有人捧在手心,早早便能求来宰相做夫婿,我们却如同无人问津的野草,长幼尊卑,在夫人眼里,怕是从来都不作数。”
她刻意加重语气,似是在感慨不公,又像是想拉着云狸一同心生怨怼。
云狸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
当下日光暖融融的,树上的桂花依旧飘香,她不想掺和这些勾心斗角,只想寻个安静的地方晒晒太阳。
前厅方向,欢声笑语与媒婆巧舌如簧的。夸赞声断断续续飘来。
柳氏殷勤招待的声音清晰可闻,字字句句都在极力夸赞自家女儿,描绘着与宰相结亲后的锦绣前程
“二小姐,夫人有令,前厅贵客临门,府中诸位姑娘都需上前侍立见礼,即刻随我过去。”
话音落下,二人被一旁赶来的丫鬟催促着一同前往。
一行人陆续走入前厅,满室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了两位迟来的姑娘身上。
“待老身择个吉日,便亲自去往相府递话。裴相为人素来严谨,虽说提亲之事未必一蹴而就,但有国公府做后盾,此事定然大有希望。”媒婆捻着帕子,笑得满面红光。
两人相谈甚欢,厅内气氛再度热烈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通传声:“国公爷回府——”
众人闻声纷纷起身行礼,柳氏也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张扬笑意,整了整衣衫,快步迎了出去。
云啸步履沉稳地走入前厅,目光扫过满堂人影,最后落在了并排站立的几位女儿身上。
他先是看向妆容精致、怯生生行礼的云兆华,又瞥了一眼面色晦暗的云念之,最终视线停留在神态散漫的云狸身上。
方才在后院听闻的只言片语,加上眼前前厅的阵仗,他瞬间便明白了大半。
柳氏急着为亲生女儿攀附当朝宰相,全然不顾府中长幼有序的规矩。
云啸眉头微蹙,周身气氛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质问,只是淡淡看向柳氏:“今日府中这般热闹,所为何事?”
柳氏心头一紧,却也不敢隐瞒,上前柔声回话:“老爷,是我特意请了媒婆前来,想为兆华谋求一门好姻缘。裴相年轻有为,权位深重,兆华能得此良缘,也是咱们云家的幸事。”
她刻意拔高音量,句句夸赞裴雾否,试图让云啸也认同这门亲事。
云啸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婚嫁之事,循长幼之序乃是世家根本。念之、云狸二人尚且待字闺中,婚事全无着落,反倒先忙着为幼妹议亲,传扬出去,旁人该如何非议我镇国公府?”
柳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万万没想到云啸会当众驳回此事,一时间进退两难,窘迫不已。
厅内的媒婆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讪讪地站在一旁,不敢再多言语。
云念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微弱的欣喜。
她从没想过,父亲竟会为长幼次序之事出面说话。
而云狸只是眨了眨眼,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柳氏暗中咬了咬牙,飞快在心中盘算一番,很快便有了说辞,上前屈膝一礼,面上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