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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来者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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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人说过，一只蚊子都不会放进来的。
这道诡异中透着熟悉的声音甫一出现，立马在针落可闻的大殿里回荡开来。
电光火石间，我却是认出了这熟悉从何而来，正是崔婆婆小院里的那声“追”！
我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是马上跑还是立刻跑呢？紧张之际，抬手却触到了冰冰凉凉的面纱。
心里的小人叉腰仰天大笑，果然老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好人一生平安。
我也因此迅速冷静下来，此时跑路，岂不显得此地无银，何不像个普通宫女，尚有七八分的把握可以釜底抽薪。
打定主意后，我规规矩矩地转身低头行了一礼，“是，奴婢受命在此处打扫，现下只有奴婢一人。”
一声轻嗬，透着些许的不耐烦，料是嫌我手脚不利索，转身也转个半天，他坐下后便使唤我，“如此，便为我倒杯茶吧。”
既已接茬，想必是他还没起疑，我拿出一名宫女的职业道德，垂眸迅速答道“是。”
随着不断靠近小桌，这人腰身上微微晃动的青白玉扣闯入视线中，成色相当不错。年岁二十上下，肩背宽阔，腰瘦腿长，我瞧过他落座时轻巧灵便，如蜻蜓点水，便知轻功不低，再往上些是比我职业生涯规划还清晰的流畅下颌线，视线堪堪停在他淡色的唇上，恰巧此时他嘴角正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又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
我努力克制自己想继续窥探下去的欲望，脑海里自动循环播放容姑姑的脸来使自己心如止水，尽管隔着面纱脸上也挂着标准微笑，俨然一个勤勤恳恳打工人的模范标兵。
这是我漫长“宫女生涯”里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斟茶，因着从小就被容姑姑逮着手把手教过，却也经不住冷宫里自由怠惰，业务可能稍许不熟练。以防被看出不对劲，我有条不紊地倒好一杯，轻轻放在男人面前后，低头静立一旁，便悄无声息地装死。
我越是祈祷他良心发现把我打发走，他越是端着杯子岿然不动，让我甚至产生了在杯中下过毒的心虚。
这人骨节分明的手腕带动茶杯微微晃动了一周，终于是要喝了。
眼看着茶杯越来越靠近那淡色双唇，茶水热汽影响的缘故，倒是为那双唇染上了一抹红意，瞧着倒十分好看。我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杯子，视线随它转来转去，结果他又放下，还疑似发出了一声被逗笑的闷哼。
他好整以暇地侧撑着额头看向我，我立马垂下眼，奇怪得很，明明隔着面纱，我却总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他打量的视线如有实质，我神经紧绷，一口气吐得格外艰难些。
“怎么瞧着你眼熟？”这一句像是有所试探。我吃不准其中深意，低头用眼睛描摹着地毯上的琥珀纹路，索性装作没听到。
暗自腹诽，我瞧着你也眼熟得很。
本就犹疑不定，岂料他也并未罢休，索性起身，身高腿长，我站在他面前像个新兵蛋子（不是，划掉），像个瘦弱的小鸡仔（也划掉），一时间压迫感十足，径直来到我面前，下令，“抬起头来。”
我在心里恶狠狠地边扎他小人边口吐芬芳，顺带打了一套军体组合拳，认命抬起头，“敢问大人有何吩咐？”
“不过是有些无聊。”他倾身凑得有些近，试图与我对视，刚刚视线低垂无法窥伺到的五官于这一刻尽数展露于我面前，尤其是那双瑞凤眼，墨黑的眼瞳闪着某种盈润的光亮，像带着小勾子。
我猝不及防地被这双溺死人的眼睛勾了一下，又迅速眨眨眼恢复定力。
对方眼波流转间，与我愈发靠近，我挣扎着从颜狗的世界里滚出，心中警铃大作，同时腰部发力微微向后倾拉开彼此距离。
big胆！竟想用美男计？我沈大梨以人格担保，我不吃这一套！
我狠狠攥紧了拳头，提心吊胆终不是办法，破釜沉舟才是王道。为了永绝后患，我加快盘算着是干掉他还是干掉他呢？
谁知他压根没有察觉到我身上气势磅礴汹涌澎湃的杀气，依旧气定神闲地开口，“为什么戴着面纱？”
我悄悄攥紧了拳头，“回公子，自然是奴婢生得貌丑无盐，掌事姑姑特别吩咐莫在今日冲撞了贵人，故而戴上了面纱。”
他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继续盯着，刁难道：“是吗？”
我视死如归地抬头直视他那双好看得过分的双眼，甚至忽略了由于过近的距离他的呼吸打在我眼睫毛上带起来一阵暖流，试图从他的眼睛中品出不一样的东西，终于，周遭无边死寂中，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满满的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求知欲后，我沉默了。
是我想多了？他根本没认出来？
盯啊盯，就在视线胶着之际，好巧不巧，我的面纱竟松了，它迫不及待离开我，转身投入大地母亲的怀抱。
我实在难以相信，这就是内务局出品？有相关工作人员吗，我要实名吐槽并检举，堂堂内务局出品竟是这般豆渣质量？
由于变动来得太快，我甚至来不及伸出一根手指，拦住它自由不羁的灵魂，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飘成放浪形骸的各种形状，在空中旋转跳跃，跳起优美的华尔兹。
直到它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而手的主人正看着我错愕心痛外加脸黑的表情包，满脸戏谑地打量完我后，用三分勉强七分同情十分可惜的语气吐出一句，“嗯，确实一言难尽。”
不好意思我请问呢，什么叫“一言难尽”？不开玩笑，我沈大梨可是冷宫扫地一枝花，名号响当当，我当即用同情且怜悯的目光看向他，年纪轻轻可惜眼睛就瞎掉了。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不明身份的男人以及他一米八往上的健硕身躯，没把握能打过，复仇的焰火，嗤，熄灭了。我用力地扯回面纱，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奴婢有事告退。”送他一个死亡微笑后，我福了福身转身利落走人，不奉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