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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卦跑得太快 姜掌柜又到 ...

  •   姜掌柜又到了循例给顾子衿汇报茶房上的事情,暗里也给她把把脉调养身体。
      顾子衿问道:“可有异样?”
      姜掌柜笑着应道:“身子可硬朗着,别太过忧心,还是按之前的方子调养必无大碍。茶房上的事情皆好,张宁近日又长进了不少,用不了三五月就能出师了。”
      顾子衿浅浅叹了口气,喝了口茶缓缓开口说到:“茶房上有你我是一万个放心,张宁的事以后不用再让我知晓了,眼下灵犀也行了订婚之礼,她是我的女儿我看得出那小妮子对张宁是有些心思的。我何尝不想成人之美,张宁确实长得好,可不知根底也不能让我女儿远嫁他乡啊。我就这一个女儿了。张宁学会了茶房上的事情便结些银两打发他回去。”
      “主母真是人美心善。我还想着让他去做茶房的分户,既然主母没有这个心思那就过些日子打发了便是。”姜掌柜说罢起身告了辞。
      顾成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小心撞到了姜掌柜身上。马上退了两步给姜掌柜行叉手礼说:“掌柜见笑,小的无心冲撞了您。”
      姜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顾成兄弟啊,见外了。”
      姜掌柜见顾成如此慌张,便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他再迟些走怕不成体统,出门的步伐比以往快了些。随行的小厮三步并两步在后面紧跟着,有点好笑。
      敏儿看见顾成慌张口干舌燥,便到了一大碗水递给他。
      敏儿说着:“什么事情,慌慌张张只往内屋里冲。你这让人瞧见岂不看笑话。”
      顾成接过水,咕噜咕噜一干二净大叫一声:“爽。”
      就开始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串话来。
      “不得了!不得了!二房又纳妾了,闹得不可开交。听他们下人嚼舌根子说安德老爷在外面要了姑娘家的身子给送回来了,不知道齐妾是哪里听来的消息说那女子是周娘子给安德老爷送去的,齐妾想见那女子,那女子躲在周娘子的屋子里不肯出来,更印证了女子和她有关系。齐妾在周娘子屋里不依不饶,四房的太太又跑去给周娘子撑腰。不承想给齐妾气伤了动了胎气,当场就见了红怕是要提前生了。齐妾内亲那个衙门当差的,还有齐妾的姊妹如今都在二房家里要周娘子给个说法。二老爷不在,三房和四房的男人们都去了。四老爷护自己媳妇,硬是要齐妾的家人给个说法,说自家媳妇气的心绞痛起不来床。”
      顾子衿倒是笑了一声,说:“真是个风流债!怎么就送回来了没养在外室?”
      敏儿思考着说了句:“怕真是周娘子安排的女子。二当家的直接把人送还给她自己安排。”
      顾成耿直说到:“是二老爷自己的小厮随马车一起回来的。听下人们说是六子的媳妇亲自接回来的,还亲自送到了周娘子的手里。”
      “噢?这就有意思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这女子,也是真要了身子。”子衿缓缓地说着。
      敏儿给子衿添了些茶水,说到:“二当家向来做事不出纰漏,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做的……哎,一言难尽。”
      “齐妾过了。本就是主家两个人的事情,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
      敏儿说:“主母何必忧心别人家的事?”
      顾成正准备退下,女差事上来报说林蝶求见,因是女眷便带到内屋门口来了。
      林蝶知道去大房家不能哭唧唧,便在侧门拭干了泪才踏进来的,双眼通红。
      环顾四周,虽说大房家没了男人没落了,但是这收拾的干净妥帖,看不出昔日繁华的景象如今的清净得倒显得有些威严的意味。
      林蝶噗通跪下,望着子衿说到:“主母奶奶,您救救我家周娘子吧。”
      子衿让敏儿和顾成下去,敏儿关上了房门。
      “男人们都在老二家里,我又如何救你家周娘子?”
      林蝶跪着往前挪了两步,说:“您可是大房的奶奶,李家的主母奶奶,您说的话就是圣旨啊。”
      子衿缓缓开口问到:“你是周娘子的可心人,你现在来我这里她在府上如何应对?”
      林蝶跪着又往前挪了两步,说:“神仙奶奶你去救救我家娘子吧。四房之中您才是当家主母,李家宅院的事情您的话是一锤定音,大闺秀刚行了订婚之礼您全当是行善积德渡他人危急。”
      子衿扶起林蝶,说:“要我说,要你家姑娘把人交出去。交出去不就遂了齐妾的心愿,那家的人定不会再难为你们。”
      林蝶又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说:“楚姑娘,我们不能交出去!这姑娘是老爷要了身子的,怀没怀上老爷的孩子还不知道。老爷出门的时候和我家娘子因治家不严心生间隙,如今老爷的人把姑娘送回来转手就交出去。万一老爷回来怪罪我家娘子,我家娘子有口难辩。主母奶奶您行行好。”
      说罢连忙给子衿磕了几个响头。
      敏儿赶紧把林蝶扶起来生怕她磕死在这。
      子衿说到:“你先回去吧。明天见亮了我再去弟弟家看看什么情况。时辰不早了赶紧回去照顾好你家娘子。”
      林蝶临走时激动地又磕了几个头。
      敏儿真的很无奈,生怕她磕傻了,一向稳重有度的林蝶现在慌乱的已经失了颜面免不了让人又好笑又心酸。
      送走林蝶,敏儿忍不住问子衿:“娘子真的要去蹚浑水了?”
      子衿慢慢站起来,敏儿上去搀扶着。子衿拍了拍敏儿的手说:“我做不来落井下石的事情。祠堂现在还在我这儿,这档子事儿是要管的。身为妾室屋里人竟敢闹到李家前堂,不为别的保住李家颜面要紧,那周娘子是个窝里横的大事不堪用,不能让她一错再错失了李家的体面。茶行李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大娘子为何今日不去,偏偏明日赶早去?”
      两人慢慢悠悠地出了房门往院子里的湖心亭去走走。
      顾子衿看了一眼敏儿,微微笑了一下。“还记得那年先生教书时说的急事缓做事则圆吗?今夜一过又有新的变故,这事且有得热闹看,不必上赶着登台唱戏。熬足了火候就正好给端了,现在去既没有章法也没有分寸。”
      敏儿笑嘻嘻说到:“李家大娘子还是顾家那个小姑娘,且精明着呢。端看是个大娘子,细看是个小皮猴,可古怪着呢!”

      灵犀正在房里绣着鸳鸯戏水图,招娣一路小跑过来。
      刚到房门口就急匆匆的喊着:“姑娘、姑娘。”
      灵犀放下手中的针线看着她,不解的问:“出什么事了?”
      招娣俏皮地动了一下眼珠,丹唇上翘挂上两个梨涡。眉开眼笑到:“我去厨房正看中午膳食准备了些什么,侧门那边就听见敏姨家男人说去找顾成,小厮没找到顾成就去找了清脚头的去内屋禀报找大娘子。我们府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我就去看一眼是谁?我嘞个祖师老天爷啊,竟然是二夫人的贴身丫鬟林蝶姨,我以为二夫人在车上候着呢,直到女仆引她进去也没瞧见二夫人。我正纳闷呢?”
      灵犀有点摸不着头脑,催促到:“你赶紧说正事吧!”
      招娣顺势坐在凳子悄声说到:“二夫人家着火了!周娘子给安德老爷送了个填房,齐妾去闹动了胎气怕是要生了,齐妾的家人不知是怎么得到了消息现下正在周娘子家里闹着。三爷和四爷都已经过去了,今天林蝶就是来请主母娘子出山的!”
      招娣说完,两个眼睛充斥着兴奋的光芒。
      灵犀是听得饶有兴趣,追问到:“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
      “我这是从顾成那里听来的!林蝶引进去没多大一会儿,顾成大哥就回来了,我可是拿芙蓉糕换的消息岂能有假?!”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齐妾的家人敢去承德宅院闹场子?齐妾逾矩不怕二叔叔秋后算账吗?周娘子再不济也是正头娘子,是二叔叔家的体面。”
      招娣挠挠脑袋,说:“我也不明白!姑娘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就是不喜欢周娘子,现在她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我觉得甚是开心。”
      灵犀突然间站起来,说:“娘亲出门了吗?!”
      招娣答到:“大娘子还在家里,我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敏姨家的男人邹武在套马车啊。”
      “快用膳了吧,我现在去娘亲的屋里,去问一下她对此事有什么看法。”说完灵犀就和招娣一起去了大娘子的房屋。
      灵犀在房里等着娘亲回来。
      子衿刚踏进房门,灵犀赶紧迎了上去,说:“娘亲,二叔家里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想问一下娘亲如何应对?”
      子衿笑问:“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女儿觉得这事情齐妾不该插嘴,本就是家母和家主的事情。添置丫头或是填房本就是大娘子的分内事,她兴师动众去要人这事于理不合。二婶婶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给叔叔送填房,于家庭内部也不合,就是完全没有把齐妾当回事倒像是故意而为之。这件事情上我觉得二婶婶委屈了些,不该被一个妾压着喘息不得。”
      子衿笑着拍拍灵犀的手,说:“我的女儿很有主见嘛。是非对错看的还是比较合理。你有没有想过,二叔叔为何把人招摇的送回来了?他若是养在外室,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出现家宅不宁的情况。这是他在给二婶婶找麻烦,让她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补。这也就是小两口暗自较量的事。齐妾仗着自己的肚子就压着大房做出逾矩的事情,这是胜利者冲昏头脑的冲动,因为在二叔叔给送回来的时候他内心觉得齐妾是个能明辨是非守规矩的人。你二婶婶巴不得二叔叔与她相敬如宾、如胶似漆,送个填房估计也是鬼迷了心窍。”
      “哎哟,我的大娘子您快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你们母女二人再这样下去这顿饭可就凉了。”敏姨催促着赶紧用饭。
      灵犀笑到:“娘亲啊娘亲,你这些本事什么时候传教于我。真真是菩萨真人也没这么通透了。”
      灵犀仔细扶着娘亲坐好用膳,子衿装模作样地掐了一下灵犀。
      “小猴子,竟然拿你娘亲顽笑!”
      灵犀假装很疼“哎哟”了一下,子衿故作要打的姿势。
      窗外的柳树冲出了嫩芽,明晃晃的阳光照进了屋子,屋子里热腾腾暖了起来,那些冬日的寒景啊蜷缩在小小的角落里。饭菜的香气盈盈绕绕热腾腾的舞起。布谷在很远的地方空灵唱着愉悦的歌,微风扶起尽听屋里欢乐的声音。
      两人还没吃到兴头,李安载就进了内堂。
      “嫂嫂不好了,不好了。齐妾大出血,蒋大夫一早就守着,望势头不好我赶紧过来请您前去稳住大局。齐妾因动了胎气,原本身体就气血不足接连生了几个也没安生休养,这时候怕是危险了。”
      子衿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敏儿赶紧扶着主母起身随李安载出了门,灵犀站起身来一脸的担忧,说:“娘亲,当心。”。
      子衿头也没回的往前走了,敏儿回头看了一眼灵犀,对灵犀微微点点头。
      敏姨的这一下点头,灵犀才彻底放下心来。
      李安载从侧门引大嫂进了里屋。
      此时院里除了几个稳婆子和热汤婆子的嘈杂声音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响动。子衿心里一惊,惧怕齐妾断了气。匆忙地走两步就看见保安堂的蒋大夫,蒋大夫一脸的从容并没有慌乱的模样,子衿这才稳了稳步子重重的捏了一下敏儿的胳膊。
      蒋大夫见主母娘子来了,便上前叉手礼请主母娘子到旁边说话。
      “大娘子,齐妾母子平安。虽凶险但好在人给保住了,我算是没有辜负东家所托。齐妾心境不稳,在下不得已说了一些过分的话,怕是要给您添麻烦了。”
      子衿微微皱眉问:“说了什话?好让我知晓。”
      “在下说若你还是动了气,那血我可就止不住了,天神也难保。好日子在后头,何苦今日斗气输了性命。”
      子衿舒了一口气,说:“无妨,医者仁心。他日弟弟回来必定登门道谢。”
      蒋大夫见主母娘子已至,家里有了当家主事的人便提出要回保安堂。
      “既已至此,我还是回保安堂的好。留下煎药的小生,大娘子万事放心。”
      “多谢蒋大夫。”
      敏儿见蒋大夫已然说完了话,就上去扶着子衿。
      子衿低着头似有思索,转过头来对敏儿说:“去前堂。”
      堂前鸦雀无声,只见那李安悟气得满脸通红,连耳根子都烧红了一片,他坐在了主位上。
      齐妾的娘家人男爷们歪七扭八的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女子捏着绢子站在自家老爷们身后,一个个的脸色甚是难看。
      安悟见长嫂来了,赶紧起身扶她坐在主位上。
      子衿对安悟点了一下头,若是平日里她定会推托不上主位,今日她拿出些气派与往日柔和的样子大有不同。
      “来者是客。想必还未用午膳,我已吩咐下去请诸位移步到宴厅。”
      齐妾表亲站起身来作了个揖,说到:“主母大娘子!劳烦您先把那小娘子先交出来,这饭再吃也不迟。”
      子衿一把将桌旁的茶盏呼在地上,在场的妇人们都吓了一跳,惹得那武夫的娘子惊叫了一声。
      “混账东西!一个贱妾家里人登我厅堂管我要人,自己不掂量一下骨头几斤重。撒泼耍胡让你们忘了来时路!齐妾不守妇道,妒妇犯上冲主拉出门去报官乱棍打死也是应当。”
      子衿忍不住指着那衙差骂到:“你知法犯法不知廉耻纵得你家姊妹无德无品。我茶行李家今日若丢了颜面便是你逼得姊妹没了活路。”
      那衙差一下子腾空跳起,大呼到:“顾大人的妹子果然了得!张口便是要取我家妹子的性命。好啊,今天我们都死在这里,看你红口白牙如何辩得。”
      子衿大喊一声:“来人!把闹事者赶出门去,把那窝在床上的贱妇绑起来见官。我就不信朗朗乾坤还没了王法,任由你们胡来不成?”
      家丁们齐上阵,上来就要捉。
      衙差一见势头不对便在府上到处窜躲,大叫:“我今天就撞死这里,我让你们李家跟着一起下地府。”
      正要冲撞在柱上时,李永玉一把死死抱住,两人滚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衙差没一会儿就被几个家丁死死按住捆绑了起来。
      衙差的媳妇跪在地上哭哭戚戚到:“大娘子放我们一条生路。我家妹子差点命丧黄泉,周娘子迟迟不肯给个说法,她就是要我家妹子的性命啊。我们做哥嫂的要是不闻不问就怕今日是给妹妹收尸来了。我家男人是个粗役不懂大户人家的弯弯绕绕他是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求大娘子放我们一条活路啊。”
      子衿冷哼一声,说:“这小娘子说话好厉害呀。动不动就是饶了你家性命,我哪来的本领要了你们一家的命。我看是你们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一个贱妾的家人来主家闹事,不顾李家名声就算了,现在还要横死在堂前,好一个以死相逼。既然这么怜惜你家妹子,那你们今日就领回去吧!这样的女子我们李家是庙小装不进大佛,为人妾者僭越管主家分内之事闹得人尽皆知,好生了得!来人,把那贱妾给我绑了雇一辆马车送回贵府。”
      齐妾的贴身丫鬟莺鸽赶紧跪在子衿身前,抱着子衿的腿嚷嚷到:“大奶奶万万不可啊!齐小娘生产时大出血才止住血没一会儿,现在是一点都不能动弹,要是小娘绑上马车受了风寒可就真的没了啊。”
      敏儿一把拉开莺鸽,面色十分厌恶她。从侧椅边往前挪了几步生怕再有什么歹人冲撞了自己的主子。
      “小丫头,是你们本家闹事与我有何干系?要人的是你家哥儿,现在你又要我不要动你家的小娘子。你们到底是在唱哪一出戏,我都不知你们意欲何为了?”
      莺鸽见大娘子分毫没有怜悯的意思,便跪在齐妾胞姐面前苦苦哀求,说:“大姐姐救救我家小娘子吧!”一边说一边磕头如捣蒜,“大姐姐我家小娘子真的命悬一线,大姐姐行行好救救我家小娘子吧。”
      胞姐站起来向子衿做了一个万福礼,说:“主母大娘子。今日前来我等并不知事情会闹成现在这样子。如今妹妹危在旦夕还望您高抬贵手。”
      “此话差矣。闹事的是你们,如今我抬哪门子的手?你们非请硬入我李家宅院,高声喧哗架我于堂前兴师问罪,颠倒黑白给我泼脏水,你们一家人好歹毒的心肠啊。”
      “我们现在就走,绝不扰了主母大娘子的清净。”
      衙差挣扎说到:“要走你走,我可不走。我今天……”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李永玉堵上了嘴巴。
      一行人压着他们准备赶人出门的时候,子衿厉声到:“也把她带走。”
      以林蝶为首的几个妇人把齐妾架在廊间,因为刚生产不久身上带有血气不让进堂里,莺鸽哭着跪在子衿面前求情。
      敏儿见了十分烦心,照着莺鸽的脸就呼了三耳刮子,打得莺鸽捂着脸十分伤心。
      敏儿呵斥到:“短命的鬼,前堂也是你哭丧的地方。冲了主家的运,扒了你的皮都不够泄恨。”
      胞姐转身问到:“我们都要离府了,为何还不放过我的妹子?要这般羞辱她!你好狠的心呐,我妹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如何跟当家的交代!”
      子衿起身对峙到:“此事因她而起也得因她而终。你们是如何知道此事,又是如何入的府,如何逼我弟妹的?当真拿李家是软柿子捏呢?连个贵妾都不是还敢兴风作浪,当真是个有本事的。”
      衙差的妇人惊咋到:“我家妹子好歹给李老二生了两个儿子。不对!是三个儿子!”说着还拿手比划出个三生怕子衿没有看到,“那于你们李家是有功的,你不能一张嘴就说她猪狗不如没个地位。”
      “妾所生子皆是家母的孩子!”子衿恶狠狠瞪着那妇人,“孩子皆是李家子,你们休敢动了半分歪心思在孩子身上。妾是妾,子是子。盘古开天辟地历来如此,这规矩你们不懂吗?”
      衙差的媳妇见子衿不是个好惹的,只好灰溜溜的不敢作声,气得扭了扭身子往外走。
      胞姐十分怜惜自己的妹妹,便跪下来求子衿到:“我妹妹有错在前,好歹她还是李家的人,我们忽的带走了妹妹于安德老爷是没交代的。本是我们错了,不能一错再错误了李家的声誉。望大娘子留妹子在府中,要打要罚那也是李家的家事,我们是管不着的。”
      子衿朝敏儿使了个眼色,敏儿赶紧扶起胞姐。
      敏儿多一嘴说到:“你们要是早这样,就不用劳烦齐小娘起身相送了。”
      顾成领着衙差一行人从侧门出去,三两个婆子又把齐妾扯回了房里狠狠地扔到床上。
      林蝶把前堂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周娘子听,周娘子心境宽舒好不得意。
      周娘子步履轻盈在回廊里找到了子衿,子衿盯着周娘子看了一下,这一眼让她有些许的不自在。说话的声音也谨慎了一些:“嫂嫂可还没用膳?我请家人去膳厅一坐。”
      子衿没有应答,敏儿倒是接了一嘴:“我家娘子确实有些乏累,我正扶着她过去呢。”
      周娘子和林蝶都十分小心谨慎的伺候前后。
      子衿开口问到:“稳婆她们可还在?”
      周娘子答到:“已经给银子打发走了。”
      “为首的是谁,嘴是不是个严实的?”
      “嫂嫂放心,都给了重金。齐稳婆都是用老的人了,这事已经交代过了。”
      “这件事你办的妥帖。”
      “大嫂嫂,我觉得都不该给他们留颜面。”万娘子愤愤不平,“简直无法无天,家里的男人不在就忽地闯进门。当李家的门是纸糊的!”
      周娘子看着万娘子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说到:“你一个新媳妇,别整日看热闹不嫌事大。冤家宜解不宜结,和气生财。”
      万娘子见吃了瘪就安静的吃饭了。
      吃完饭饮了茶。
      安载到:“嫂嫂,可要我送你回家?今日之事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弟弟们不争气啊。”
      周娘子见提起了这茬,赶紧接话说:“嫂嫂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等老二回来,我们一定登门道谢。”
      子衿笑看着安载说:“应该的。都是李家事,谈不上给我添麻烦。这事还得善后,一时半会怕是走不了。”
      子衿说话间不曾拿正眼瞧周娘子一下。
      子衿温和地对周娘子说:“我还得去你房里把后事给了了,要不然李家的门真的就跟纸糊的一样了。”
      周娘子赶紧答谢到:“噢!谢谢嫂嫂。你看我思绪都乱了,谢谢嫂嫂替我主持大局。”
      安载觉得妇人内事不方便留在此处,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万娘子和楚姑娘本是旧识,她也跟着一道去了周娘子的房中,留着安悟不知道自己是该去是该留。
      安悟小声对媳妇说到:“我们也回家吧。”
      “要回你回,我可是有很多话要问一下楚小娘。”
      “嫂嫂在这里我害怕等会连我们也带着骂。”安悟瞪大眼睛,“嫂嫂平日里待人亲和,一旦发起怒来那简直就是另一个人呢,我怕的紧。”
      “我不想回,那我离她们远点,等她们进了房屋我再偷偷溜去找楚小娘。”
      万娘子是铁了心要去找楚姑娘,想和楚姑娘说上一咕噜子的话,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一定要去凑热闹的。
      安悟眼看劝说无望,便说到:“那我回去了,你自己好之为之!”
      子衿和周娘子进了屋门,周娘子刚坐下主位的位置一迷瞪眼赶紧站起来扶子衿坐了上去,心里暗自叹到:好险好险,差点差点。
      周娘子换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悄咪咪扭了一下脑袋看了一眼子衿。
      敏儿唤了两个小厮和丫鬟过来。
      子衿说到:“把莺鸽提进来。”。
      林蝶倒了盏茶的功夫,莺鸽就自己来了。毕恭毕敬地跪在主母面前。
      子衿咽了一口茶,问到:“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你先自己想好,你是个聪明的这个时候莫要犯了糊涂。”
      莺鸽提溜着眼睛,轻声问:“大娘子要我说甚?”
      敏儿上前就是一刮子厉声说:“小娼妇都这时候了还装模作样,要不是知道了岂能让你在这里跪着?”
      莺鸽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哭戚戚装作委屈的样子。
      本就是杀鸡儆猴,刚来的时候敏儿已经把所有的房门都大打开着。莺鸽来时也知道自己必定逃不过一顿家法,没想到竟然要这么不计情面的“公开用刑”,心里还是特别愤恨盘算着子衿走了和齐妾怎么作妖让周娘子不得安生。
      “敏儿去找个正经的人牙子来,打发了。”,这话子衿说的很轻松。
      敏儿应了声就佯装出门。
      莺鸽瞪大了眼,问到:“大娘子。我是哪里差错了要将我卖了?!”
      子衿这才看了莺鸽一眼,很平静的说到:“你爹妈生你的时候怎么不多给你长个脑子?!一个下人在家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齐妾她身怀六甲你便是她的耳报神。你蠢得害死你主子别拉着李家的名誉下水,你若是真心为主子好便不会像个恭桶一样什么都往外喷,让她难产。”
      周娘子头一遭听到子衿骂人这么难听,一瞬间觉得有些好笑。
      莺鸽说:“主母别卖我,奴婢知错了。希望主母网开一面,奴婢求主母家法惩戒,奴婢被打死也是活该。求主母留奴婢在府中伺候齐小娘,奴婢再也不乱说话再也惹是非让主母操心乏累。”
      说罢莺鸽头重重磕在地上未敢抬起,一直等候子衿的发落。
      子衿思索一会儿,开口说到:“外堂叫几个小厮进来,按规矩去领板子吧。”
      莺鸽叩谢主母恩典,被几个小厮架出去挨板子,撕心裂肺地叫喊着,疼出满身汗水。
      足足打了20多板子,到后面时叫喊地气息已经很微弱了。
      燕子和喜鹊哭唧唧地把人给抬了回去,看样子还是留了口气的。
      汗水混着头发在脸颊开出紫黑色的纹路来,嘴唇被咬的鲜血直流,手指缝里也抠出些掌心的血肉。一个俏皮的小美人活生生被折磨的没了人样,像一条开始腐烂的蟒蛇。
      林蝶对着齐妾几个近身的丫头说:“齐小娘现在昏迷不醒,你们要是嘴没有把门的胡乱说了什么,莺鸽就是你们的下场。退一步讲你们不想伺候自己的主子来找我说道说道也是可以,我自会禀报主母给你们觅得新的去处。贱妾死了也就是死了,我们家主母菩萨心肠不惹血腥,若齐小娘挺不过去这一劫也是你们的因果。老爷回来自会分晓,你们这个时候使劲地掂量一下自己的命有几斤重。大家同在一个宅子里伺候主子们,我也只能好言劝到此处了。”
      为首的燕子和喜鹊擦干了泪,赶紧回房中给莺鸽处理伤口。
      子衿见事已平息便起身回自己的家。
      周娘子本想再说两句话,可是见子衿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就讪讪地说了句:“感谢嫂嫂救苦救难。”。
      子衿是听见了但是并没有回她,她的眼睛突然向下耷拉了一下,仿佛是低沉了一口气又仿佛是动了恻隐的心。
      子衿心里知道这件事本就是二弟拿出来给周娘子的考题,周娘子把事情做的乱七八糟到底还是庸碌无为。
      子衿出门走远了,周娘子才倚在门框上,脚底一阵酸软心口直翻腾,恶心了好几口。歪歪斜斜地走到主位缓缓坐下,哆哆嗦嗦地拿起壶喝了几口水,嘴角流下的水像哈喇子一样都没有擦拭一下。
      林蝶忙完了那头,一路小跑回周娘子的卧房,见周娘子像夺了舍一般,她转身瞅了一遭赶紧闭上房门。
      周娘子拿着绢子捂着嘴抱着林蝶的腰身小声啜泣,林蝶抚摸着她颤抖的背给她顺气。
      主仆二人如鲠在喉,林蝶红着眼咬着后槽牙心中暗自咒骂着齐妾。
      林蝶房中,楚姑娘和万娘子两人眉飞色舞地讲着些不堪入耳的话,万娘子对楚姑娘的故事甚是满意听得她是面红耳赤。
      万娘子拿手轻戳楚姑娘的脑袋说:“按老二的性情,想必你是在此是站住脚了。日后别忘了是我让你平步青云,这些日子估计你是不便活动了,那头子闹得紧。但愿你肚子争气能坐上胎,也不枉我费心尽力的给你铺路。”
      林蝶安慰好周娘子服侍她睡下,便回自己房中来安置楚姑娘,刚推门进来就看见二人面红耳赤的模样便好奇的问:“万娘子怎么涨红了脸?白日里饮酒了?”
      楚姑娘赶紧起身倒茶递给林蝶,轻声说:“林姐姐,刚刚万娘子和我说前堂的事情。我一着急她一气,两人上了脸这会儿还没有消。倒是让林姐姐看笑话了。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该如何替大娘子分忧,这才两人干着急红了脸。”
      林蝶生气脚步声比以往沉重了些,楚姑娘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在两人说笑之间她听见了咚咚的脚步声,噤声用手捂住万娘子的嘴巴轻轻地使了个眼色,万娘子见状也懂了七八分紧急收回了笑脸展露出来愁容。
      林蝶饮完对着万娘子说到:“楚姑娘如今被老爷的人安排送了回来,万娘子大可放心我们家大娘子定然不会亏了她去。愿她能怀上一儿半女替大娘子扳回一局也算是还了大娘子今日护她的恩情,恕老奴不能亲自送万娘子出府,娘子还是早些回吧免得四爷在家担忧。”
      万娘子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心中窃喜楚姑娘是好手段的,以后定能在二哥这里站住脚。从侧门出的时候脸上挂着些得意,上马车关上了帘子细想此事还捂着嘴偷笑了好几次。
      男人有几个能躲得过绕指的温柔,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有劲恐怕这十日定是要了半条命去,工作狂除了房间哪里都不去这可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再后来更是楼都不曾下去过,吃食全是小六子给端上来的,这话要是传出去任谁都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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