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96. 风记 ...
-
第二天风来香把冯家全家给告了。
风来香虽不是受害之人，但只要涉及人命，谁都能告，军主治下哪个衙门都能告。不过受害之人所在地的衙门要一同做原告，既然宣称“为民做主”，那就要做到。
招县衙门即是案子受理衙门也是原告，次日就派衙役和红巾卫去栖县将冯家全家以及为风二妮儿皆生的稳婆带去招县受审。
冯家指使孙婆谋害风二妮儿一案并不难审，不到半天审理就判了个明白。
冯翁作为一家之主，又是长辈，保大保小必然经他首肯，虽未直接指使孙婆，但默许此举，不顾及晚辈性命、不念儿媳恩义，因此罪责最大；其次冯二，也就是风二妮儿之夫，俗话说“百世修来同船渡，千世修来共枕眠”，且妻为夫操持家事、生育子嗣，恩义重如山，冯二身为人夫当效贞雁，忠之爱之、生死相许，然而为保小，竟同孙婆一起加害恩妻，既不能忠于恩妻，又如何忠于国？既不能感怀妻子恩义，又如何感怀国之恩义？实乃不忠不义之徒。
再者梁婆，身为女子不能帮助爱护同为女子的儿媳，不去劝阻丈夫和儿子，助纣为虐，是非不分；最后冯家大儿媳阻拦风来香，孙婆听从冯家指使，居末等。冯大当时不在家，所以无罪。
衙门判处风二妮儿与冯二和离，冯翁和冯二服役七年，缴纳赔偿银三十两、罚银五两。念在孙婆有将功补过救助风二妮儿之举，罚银五十文。若赔偿银和罚银缴纳不足，以服役补齐。
梁婆觉得委屈，不就是保小，怎么成谋害风二妮儿了？没有这样的理儿啊！冯家其他人也都不服气，可是这又怎样，反驳一句堂上的女官就一个“不敬军主”压下来，要罪加一等。
“军主就是这片天的天理、这块地的王法，你们受着军主的恩泽，却不感念军主，要知道军主也是做过儿媳生过孩子的，你们如此待儿媳就是不给军主脸面！不依律法，你们该当死罪！”堂上承判说完，便安排衙役将梁婆等人送回家并收取赔偿银和罚银。
冯家虽然比较殷实，可三十多两银子也是他们一大半的家底了。剩下的钱拿去打点打点冯翁和冯二服役，也剩不下多少。
赔偿银官府转交给了风二妮儿，罚银则进了官府账房，养着许多衙役官吏做事，总是要有些油水的。
案子结了，这事儿却是没完。
因是第一件“保大保小案”，招县昭理司承判上报到顾婉凝那里后，顾婉凝禀报姚善后，姚善下令将案子通传各县，务必使百姓们知晓。此外还要登报再次讲明此案。
所以没过五六天，栖县西乡刚传开冯家的事儿，红巾卫们就敲锣打鼓地把这案子给各村百姓们亮亮堂堂地宣讲了一遍。
《民报》也专门辟出一整个版面来讨论此事。除去招县昭理司承判写的案件分析，李秋月结合栖县女男人口写了篇文章，用统计的人口数来说明女人都这么少了，保小保男儿是行亡国灭种之举、杀鸡取卵自取灭亡。
姚宪也写了篇小文章，介绍产妇胎位不正并非没有办法，可以提前针灸改变胎位，生产时手推改变胎位等，顺便阐明孕妇应控制体重和进补，否则胎儿过大会导致难产，再者男子头大会导致后代胎儿头大，因而不易生产，未婚女子极其家人务必注意。
宋遐光详细了解此案后，立刻写下《风来香勇救亲妹》的剧目。
种种宣传之下，风来香一时名声大噪，生意翻了一倍不止。
——
“军主奶奶！”风来香店铺前排队的娘子认出来姚善后，急忙行礼请她插队，“您请您请！”
二三十人一听这声“军主奶奶”，立刻都闪开了：“军主奶奶，您请您请！”
姚善摆摆手，笑着拒绝：“你们排你们的，排队买吃食的规矩就是先来后到，我可不占你们便宜。”
她不上前，百姓们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排队。
姚善和排队的娘子们搭话，问她们最近日子过得如何，每日都吃些什么又去哪里做工，家中婆母丈夫可有为难？
看看，这问的，比亲娘都体贴！娘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和姚善说军主奶奶放心，日子过得不错，家中婆母和丈夫比以前和善了不少，有您为我们撑腰，谁敢为难她们？
“我母亲体贴你们，将心比心，你们也要体贴自家女儿！”跟在姚善身边的姚威仰头看向她们道，“都是做过女儿的，自家女儿若不好好疼爱，便是辜负我母亲！”
不少娘子闻言，脸上有些讪讪。
姚善淡淡笑了一下：“身为女子，重男轻女可要不得。”
姚威点点脑袋：“就是，身为女子还重男轻女，那就太下贱了。”
周围俱都哑了声。
姚威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她哪里不会看脸色，她知道自己的话难听戳中了大部分人的短处，给人难堪了。但是那又怎样，需要看人脸色的又不是自己。
“母亲，如果我有个弟弟，你只给我们买了一只炸鹌鹑，你会怎么分？”她转过头故意询问姚善。
“最起码要一人一半，如果你弟弟还小，胃口必然也小，自然是要给你多分一些。”
姚威“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可以，不算重男轻女，若是什么好东西紧着家中男儿，又不遵长幼，就是重男轻女！”
她故意和母亲一唱一和，周围许多女人听得满脸通红，哪里听不出来军主奶奶和四姑娘是在敲打她们。
所有人心知肚明，所有人都不吭声。
没多久排到了姚善，她看着风来香笑道：“你家生意真不错。”
风来香早就注意到姚善，等姚善排队排到眼前，她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口气包了六只炸鹌鹑往姚善手上递，递了一半又赶紧收手：“我、我给您送到衙门。”
“你不做生意了？”姚善挑眉。
风来香偏头就冲后面的客人大声道：“今天不卖了，打烊了，各位请回吧！”
后边的客人一听这话，俱散了去。
姚威“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母亲把你的生意搅黄了。”
风来香急忙摆手：“军主奶奶来光顾我的生意，是我们家的福气！”
姚善从钱袋里摸出一串钱扔到风来香的钱匣子里：“把炸鹌鹑给我吧。”
“使不得使不得！我哪能收您的钱！”风来香空着的右手立刻从钱匣子里挑出姚善扔进去的钱串儿，往姚善怀里塞，语无伦次道，“您来吃我的炸鹌鹑是我的福气，您对我们家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还不完，怎么能收您的钱，那不忘恩负义么……”
姚善肯定是不接的，风来香见钱还不回去，急得眼泪就要掉下来。
风来香实在实诚，姚善无奈地笑了一下，把钱接过来：“你妹妹二妮儿入了招县户籍没有？”
“您知道我妹妹！”风来香眼睛噌地亮起来。
姚善点点头。
“我家二妮儿还没出月子。”风来香单手解开身上的围裙，扔给自己男人，“等她出了月子，我找人给她取个正经名儿，就去登记户籍。”
她扭头交代了男人一句，然后提着炸鹌鹑要给姚善送到衙门。
姚善没有再拒绝，反正也不远就几步路。
“我给她取个名儿如何？”姚善想了一下，“你名风来香，你妹妹不如叫风破浪？'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通过案子也知道她妹妹是个能忍耐的，取个锐意的名字正好可以补一补。
“风破浪好！您有学识，给我妹妹取名字是我妹妹的大福气！”风来香没读过书，只认识数字、自己和闺女的名字，最近偶尔去惠民学堂学几个字，实在称不上有墨水，因此只会来来回回说“这是福气”。
姚善笑了笑，转头看向风来香：“你的炸鹌鹑已然招县头一份，有没有打算在别处开分店？”
风来香不好意思地笑笑：“有这个想头，不过得慢慢来。”
“我听说番邦有种名'汉堡'的吃食，类似于馒头中间切开夹上菜和炸鸡肉、淋上酱汁，做着吃着都方便还顶饿，你可以用炸鹌鹑肉试试，多琢磨几种吃食，或许可以让你家生意更上一层楼。”这玩意儿自然是姚善从姚蕊脑子里扒拉出来的，她心想既然姚蕊那个世界有遍布全球的肯记和麦记，自己这里未必不能出一个风记。
他们番邦还有炸土豆条、番茄酱，姚善心想，等姚云韬寻到土豆等物回来，可以拿土豆给风来香做炸土豆条来推而广之。
“多谢军主奶奶！多谢您指点！”倒不是风来香能预测汉堡会大卖，只是姚善愿意指点让她觉得受宠若惊，风来香心想，就算这个东西不赚钱她也会一直做下去。
风来香送到衙门，姚善却没让她离开。带她到了衙门后宅的书房，姚善在书桌上铺开一张纸，姚威很有眼色地上前磨墨。
“风来香。”姚善写完后放下笔，将纸卷起来递给风来香，笑言，“多谢你相赠的炸鹌鹑，这份薄礼如不嫌弃还望笑纳。”
“可以找工匠刻了牌匾挂在你家铺子门上。”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9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