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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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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守卫其实不算什么问题。
夏油杰大概是不在教会，这种动静都没把他惊动出来。伏黑惠无意伤人，吸血鬼大范围的催眠能力让他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包围圈，对上了站在走廊尽头的两面宿傩。
“我还以为你会杀人呢。”对方百无聊赖地说，“你杀起人来会很好看吧？你和鲜血的颜色很配。”
……这是什么古早龙傲天小说台词？
伏黑惠属实懒得理他。他打不过两面宿傩，虽然他真的很想直接把他杀了，但快点带着《遗事录》回去比较重要。他把那卷书简揣进了大衣内袋，快步与两面宿傩擦肩而过。
然而对方再次拉住了他的手：“你不想和我打？”这个问句听上去是真心实意地很疑惑。
“我打不过你。”
“谁说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如果只是想杀我，可以直说。”伏黑惠叹了口气，沉声道，“没必要搞这么多步骤。”
两面宿傩闻言一愣：“为什么？我不想杀你的。”
“我以为你是专门用来杀吸血鬼的武器？”
“谁管哪个。拿我当武器？我同意了吗？”傲慢的男人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爷爱杀谁就杀谁。”
“…明白了。”
伏黑惠伸出手，握掌成拳，再次摆出了召唤的姿势。然而下一秒两面宿傩直接来到了他面前，一左一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直接把那些汹涌的暗元素逼了回去。
“你干嘛？我要和你打架，又没要让你拼命。”宿傩说，“把那玩意儿召唤出来，你会死的吧？”
“可能会吧。”
“那还要召唤？”
“和你一换一也比较划算。”
“划算个屁，不划算，我想活就能活，你死了可就没了。”两面宿傩皱着眉道。人死不能复生这种浅显的道理他多少明白一些，虽然他在活着的几乎所有时间里都待在教会，但他本质上并不是很能认同教会的思想。
伏黑惠无奈得简直有些想要发笑：“如果不召唤魔虚罗，我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他对自己还是有数的。和五条悟同一水平的人，他不赌命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怎么，你不对我用信息素压制？”两面宿傩问，“我知道你是Alpha，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
伏黑惠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会用的。”他说，“你不是Omega吗？”
用信息素压制Omega是很过分的行为。即使两面宿傩罪大恶极需要诛杀，就算是同归于尽，他也希望是堂堂正正地赢。
这听上去有点蠢，但他的确就是这样想的。Alpha与Alpha之间的压制还能勉强算是力量之间的拼搏，但在面对Omega时的压制完全就是不公正的碾压。两面宿傩挑起了眉毛：“倒也不用这么关心你对手的自尊心。”
“已经不是自尊问题了。”吸血鬼之间那种信息素的恶意压制，会让Omega出现“臣服”的状态，那是种对Omega身心的摧残。
就算两面宿傩已经跨越了他心里需要被处刑的底线，他也没理由出手去恶意地折磨他。
“真有意思……五条悟到底是怎么让你这么听他的话的？明明他是你的Omega吧？”
“我和悟并不是谁从属于谁的关系。”
“但是你臣服于他。Alpha臣服于Omega，还真是种新鲜的说法。你明明轻而易举地就能让他听你的吧？不管是吸血鬼社会的地位还是五条家，只要你想，五条悟会对你百依百顺，他什么都会听你的。”
“但是我认为，”伏黑惠说，“让人心甘情愿的敬佩，要比一切来自血统和信息素的压制都更伟大。”
两面宿傩微微一愣。
这倒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说法。
心甘情愿的敬佩……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他来自父母的血脉里被隐秘地记录过，爱是不可被撼动的东西，可是敬佩是爱吗？
伏黑惠对五条悟是爱吗？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五条悟？”两面宿傩问。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酸。
“……”伏黑惠实在是搞不懂他的思维为什么能这么跳脱，“敬佩跟喜欢有什么关系？”
“Alpha和Omega之间除了爱还能有什么相互尊重的关系？”
“人与人之间有很多值得尊重的关系。”伏黑惠说，“悟是我重要的亲人。”
“哦，他是你哥。”两面宿傩说，“纯血种还搞近亲结婚这一套吗？”
“……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只是想找我的茬？”
“我为什么要找你的茬？”
“…算了……那么你把《遗事录》给我的目的是什么？你如果不想让我活着把它带出去，那么我现在还给你也无所谓。”
“那是送给你的，你就拿着吧。”两面宿傩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敌意？我没有想对你怎么样。”
为什么对你这么大敌意？
伏黑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太挫败了。有什么是比你已经要被铺天盖地的愤怒烧昏头脑、而对方只觉得是在和你玩游戏一样的无力？两面宿傩不止是对于吸血鬼而言的杀戮机器……他从根本上就不在乎任何人的命，不管是人类血猎还是吸血鬼，在他眼里大抵都是一个样。
“你杀了美美子。”他最终哑着嗓子道，“还有新暮后花园里那个无辜的孩子……你杀死吸血鬼我可以理解，为什么要伤害普通的人类小孩？”
两面宿傩有些热烈地看着他：“你要比教会里大多数人都慈悲多了，伏黑惠。”
“是吗，那真是感谢。”
“如果你是说夏油养的那两个小姑娘，我确实是都杀了。”宿傩说，“羂索让我杀那个黑头发的小孩，为表诚心把我的精神锁断了……那就杀呗。至于另一个，我的精神锁都没了，他还想管我？”
“……另一个孩子也被你杀了？”
“是啊，怎么？”
“……”伏黑惠连牙关都有些发抖，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他应该把那两个孩子带回西境的……他为什么要怕年幼的血猎光元素不稳定的问题？就算是元素暴动，顶多就是让周遭的吸血鬼居民受到灼伤，再近一点也不过就是重伤……可是吸血鬼的重伤又有什么问题？吸血鬼的痛感本就迟钝，哪怕是受了重伤，纯血种的血液也能立刻将他们治好。只要不是专业性切断喉管和心脉的手法根本无法伤害到吸血鬼的根本，他到底在担心些什么没所谓的事情……
就算菜菜子伤害到周遭的吸血鬼同胞，只要他多加关注救援就不会出任何问题。而且再过上七八年，血猎的能力稳定了，也就根本不可能出现元素暴动。并非是他不关心同胞的安全，只是七八年这种时间对于吸血鬼而言实在是太过短暂了，而他因为这七八年没有执意将那两个孩子留下，直接断送了她们的一生。
两面宿傩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怎么又生气了，为什么啊？”
“……两面宿傩。”
“你说。”
“你既然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伏黑惠的声音有些发抖，“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生命。你为什么要随意地去杀害无辜的人？”
“你说那个……因为其他人在我看来都一样没什么价值吧。”两面宿傩说，“你是特殊的。”
“我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哈哈——何必妄自菲薄？伏黑惠，你是我见过的最特殊的人！”
被两面宿傩觉得特殊，这真是……
伏黑惠伸手，捂住了眼睛。
…除了恶心，没有一点别的感觉。
两面宿傩忽然回头看向了出口：“啊，羂索回来了。”他说着，看着伏黑惠，露出了一个笑容，“走吧，我猜你不会想被他看见……你欠我一次呢，下次见面再说吧。真是越来越让我着迷了啊，伏黑惠！”
伏黑惠已经无心去管他说了些什么了。他释放出了大量的暗元素环绕周身，时刻防御着突如其来的光魔法攻击。大量几乎要实体化的光元素离他越来越近……伏黑惠登上了送他来科研塔的电梯。
“B390，请启动紧急功能。”
“你又要直接去一楼大厅吗，新生？好吧，好吧……真是的。对了，替我给工程部带个话，让他们下次给我带点机油来。”
“好的。”
电梯在飞速下降着，伏黑惠扶着金属制的扶手，突然感觉到一阵灼热——
『已锁定B390号直升梯，启动光元素自爆程序，倒数计时开始。』
5
“新生，你是犯了什么事吗？”
4
“是……很严重的事。”
3
“现在协会的规矩严啦……你的体术训练怎么样？三楼跳下去不会骨折吧？我给你开应急逃生门。”
2
“该逃跑的时候就不要说谢谢。前方的路还很长呢，祝你平安，新生！”
1
巨大的爆炸声在他身后响起。伏黑惠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朝前推出好长一段距离。纯血种漆黑如堕天使般的羽翼在他身后展开，伏黑惠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中匆忙回头，火光与月色闪烁着，同时映在他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