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发现 ...
-
第二天早上，听南就给谢渊白皙，看着十分脆弱的脖颈围上了一条“理发巾”，又把人当小孩似的按在椅子上，开始了他理发师生涯的第一次服务。
专横独断的理发师先生压根不管顾客想剪个什么样的发型，拿着一把还算是锋利的剪刀就上了阵。
好在这位顾客也算是好说话的类型，无论理发师先生怎么摆弄，都没有露出一点不高兴的表情来。
哪怕最终对方的“杰作”有些差强人意，顾客先生也还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弯弯地说了声“谢谢”。
反倒是理发师先生见状，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着都怪自己的手太紧张了的借口，照旧颤抖着手地在东修西补。
忙活了半天，发型才总算好看了点。
只是视线偏移，当听南的目光落在了谢阳那同样长长了点的头发上时，他却看到了对方有意挪开了的视线。
听南因此有些气鼓鼓的，在谢渊离座之后，强行把谢阳也按在了还带着余温的座位上，开始了他理发师生涯的第二次服务。
于是第二个与原本截然不同的发型新鲜出炉了。
可喜可贺，这下哪怕是旁人，也不会将两人轻易地搞混了。
反倒是听南那确实也长长了不少的发尾，直至晚饭时间，也无人再提起其实也应该修剪一下的事。
对此，心里已经想好了无数种婉拒理由了的听南：很好，两位顾客先生都没有报复心理，很好。
然而精神过于放松了的结果，就是听南当晚睡得四仰八叉的，即便是谢渊不时的轻咳也没能将他吵醒。
睡得离听南的床铺更近点的谢渊无声地看着，兀自觉得有些新鲜，但做的第一件事，还是下床将听南甩到一边的被子盖回到听南身上。
然而就是在听南不规矩地侧身，衣角被蹭起，露出一截白皙又柔软的脊背后，谢渊再清晰不过地看清了对方背上的那个鲜红的印记，就像是恶魔的诅咒。
“怪不得怎么也找不到……”谢渊低语。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嗓子可以干哑到那个地步。
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挂钟，声音小得他自己都快听不清。
但谢阳还是注意到了他这边的动静，或者说，那是谢阳本就有意关注的结果。
——打从谢渊轻手轻脚地起身的那个瞬间，谢阳就没了睡意，只是想看对方到底要去做些什么地没有立即睁眼。
但谢阳在意识到对方只是在听南的床前短暂驻足，并没有采取进一步动作的意思，他又无声地将僵硬的肩膀放松了点。
直到他似乎听见谢渊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什么，他才睁开了原本半阖着的眼眸，问：“怎么了？”
用的同样是刻意放轻了的音量，为的是不吵醒此时此刻已经坠入睡眠的听南。
谢渊没接话，他心口处两个同样代表邪恶的小人抗争了一会儿，最终统一战线地全都选择了隐瞒。
哪怕问话的人是谢阳，谢渊想。
他的手，只是如羽毛般地轻抚过那个刺眼的红色印记，然后便跟什么都没发现那般，将听南的衣服下扯，将那个印记盖得严严实实。
接着，是有些厚重了的被褥，就像是给听南加上了另一层保护罩。
做完这一切，谢渊才轻手轻脚地躺回到了自己的被褥里。
只是刚躺下，谢渊就又觉得或许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地扯了下嘴角。
——人家在安全区里都同床共枕多久了，总不至于真的整日非礼勿视地连这么明显的印记也没见过。
思及此，他忽然想起昨天在车上的时候，谢阳问他的那句话：“如果那人并没有想扩大感染范围的意思，该怎么处理他？非要说的话，他也是受害者。”
谢渊在心里将谢阳的这句话一字一字地复述地一遍，最终不得不认为：谢阳或许早就知道这事，所以当时才会那样问他。
只是当时的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那和我们没关系。”
“对于他，我们全然不需要有什么怜悯之心，只需要做主系统希望我们做的事就好了。”
……
诸如此类的发言，谢渊现在想来，全然都是在打自己的脸。
他因此自嘲一笑，忽然想到昨日谢阳问自己有没有想过找那些人帮忙的话，或许也是试探。
反正他们已经决心要跟自己来到这个荒芜之地，那么无论那些人再怎么遍地撒网，听南都不会有危险。
而自己偏偏跟对方预想中的那样，说的、做的，都是对方预料之中的事。
只是这么一来，听南和谢阳为什么非要跟他走的原因，也就成了谜。
“该说你确实太了解我了吗？”谢渊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却还是在潜意识里不愿意怀疑听南对他的那颗真心。
谢阳没听清谢渊的低语，但当他想开口问清楚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谢渊已经阖上了眼睛的模样，于是他将已经抵在舌尖了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第二天的太阳还是照常升起。
今时不同往日，谢渊能短时间地晒一会儿太阳了，只是他还是更习惯待在阴冷潮湿的实验室里。
如果是以往，他还会试着从那些人的口中探听到一些重要信息，然而眼下，他却已经失去了做这些事的欲望。
因为他终于明白，原来那些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不过是可怜兮兮地成了丧尸，又在时间的推移中进化出了些许智商，于是便趋利避害地选择了跟从所谓的丧尸小头目行动，眼下又不凑巧地成了座下囚。
什么病毒源头，估计从来没听过，也没见过。
他自己倒是亲眼见到了，但是那又如何呢，还不如让他继续在未知中奔走。
谢渊这么想着，也没了再跟那些人谈判的心思，只是招手，让那些姑且算和他站在同一条线上的家伙，一人拿着一管转变试剂地扎入了那些人清晰可见的血管之中。
就这样吧，谢渊想，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能救一个是一个。
做完这件事，他又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略显挣扎地问系统016号：“你在吗？”
他没出声，只在脑海之中这么想着，于是系统016号猜测，谢渊这话八成是问他的。
于是它回应：【在的。检测到您现在的思绪特别乱，请问您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谢渊垂眼，嗤笑着心想：是啊，难题，天大的难题。
只是他也知道，他不该把这气撒在一团数据身上。
他只能跟自己感慨：“该说真是命运弄人吗？”
系统016号不理解谢渊何出此言，却也不打断，只等待着谢渊在发泄完情绪之后，抛出那些或许他能帮上忙的事。
果然，片刻之后，它听见谢渊问：“是不是等到听南安全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系统016号不清楚谢渊何出此言，在调取了对方此前的记忆之后才有些含含糊糊地开口：【可能是那样，但我也说不准。】
【我没带过这个世界，】没用的小系统坦言，【兴许等到攻略对象离开这里之后，丧尸病毒也就一起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转；也可能是等到您也离开这里之后，重置进度条；又或者……】
它欲言又止，谢渊却偏要追问：“又或许？”
【又或许等到攻略对象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主系统赋予他的感染体质就会随机地分配到其他人身上。】系统016号一边看谢渊脸色，一边小声回应，【届时……】
它没说完，但谢渊已经懂了。
到时候，这个世界到底是会走向光明还是毁灭，就成了未知，毕竟所有世界都是如此，最难断定的就是人性。
而这看似是在谢渊面前摆了一道选择题，然而事实上，因为那个人是听南，所以他只能选择置身事外。
或许谢阳说的才是对的，他想，这只是一个虚拟世界，这里的未来如何，和他们并没有关系，是他被主系统强加在他身上的那些设定弄得太优柔寡断了。
他只要听南安全就好，至于其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是随时可以舍弃的一环。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发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