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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零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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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玉!”陆终突然低吼,“你为什么不骂我?你要是打我一顿,骂我一顿,我会比现在更高兴。”
再怎么粉饰太平,终究还是被挖出来了。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怨我,你对谁都是淡淡的,包括我,也就斩星辰能让你放松些。可我是别的随便什么人吗?你既然娶了我,就不能像对别人一样对我。”
沧玉愣住,原来他以为自己在怨他吗?
一股无名火自心头燃起,“那师父自己呢?你敢说你没有问题?自回来之后,你就对我百依百顺,小心翼翼,我知道是因为心里愧疚?可你没问过我要不要这份愧疚。”沧玉质问他。
自从陆终恢复记忆后,就无时无刻不在让着自己,事事以他为先,只要是他想做的事,他都无条件配合。
他也知道,陆终在内疚,他在弥补。
可他越是小心翼翼,自己就越放不开。越放不开,他就越不愿面对陆终。
以前沧玉想不透这是为什么?
可就在刚才,他突然想明白了,或许是他们都太爱对方了,也都太在意对方了,所以相处起来才会处处小心。
这是不对的。
此刻,两人呼吸声在空气里浅浅地纠缠在一起,像两根无形的柔软的线,绕在一起,黏在一起,分不开。
“我,对不起,”陆终长叹一口气,“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一直特别后悔,后悔狂妄自大,自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结果却害苦了你们。你俩谁也不提,就好像被禁锢一千年这件事不是我干的一样。但伤害一直都在,我能感觉到。”
“我确实想弥补,可那不是内疚,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你才好。”
沧玉看着他,是啊,他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对自己很好很好,难道这也有错?
“往后你希望师父怎么做呢?”陆终问。
沧玉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好吗?师父都听你的。”
“嗯。”
陆终走近两步,把沧玉抱进怀里,夕阳的光洒在他们身上。从阳台窗户往外看,两人连背影都那么般配。
“你告诉师父,你真的一点也不怨师父吗?”
声音从阳台传来。
“我以为我是怨的,但其实没有,我只是后怕。”
”怕我没有回来?”
“不,怕你觉得不值得。”
陆终呆住。
“如果没有我,你将仍旧是那个领阅万鬼的鬼帝,不用抽神骨度万魂以至于魂飞魄散……”
“沧玉!”陆终急切道,他没有想到即便自己害他吃了这么多苦,沧玉想到的仍旧只有自己,“我什么时候教你看轻自己?”
“可我是魔。”
“那也是我养大的魔,是我背着抱着放在手心里养大的小魔头,对我来说,你比天底下任何人都重要。”
一千多年前的风,吹过山川湖海,吹过时间的荒原,终于吹到了这里,吹落了沧玉悬在心头的忐忑与不安。
第二天中午,斩星辰带着资料回来。
“我查阅了渝市的地志,找到一个名叫荣尕的县城,它是夏布的发源地。一九三八年前后,荣尕当地的首富傅家走失幺女傅云。当时有传是被山匪掳走杀害了,也有传言说是南下寻未婚夫死在了半道上。”
“她未婚夫叫什么名字?”
“周卿。”
这个名字一出口,原本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游尸突然有了反应。
只见她双目赤红,颈侧暴起狰狞扭曲的血色纹路,那纹路蜿蜒向上,几乎覆盖了半张脸。
沧玉脸色一沉,抬掌按在其百会穴,生生将她压制下去。
“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陆终问她。
她仍旧不说不动。
陆终终于放弃从她这边入手,说:“就按周卿的名字来找吧,你有查到关于他的什么信息吗?”
“有的,周家是当地的书香世家,周卿本人更是很小就考取了进士。生死簿上有记载其卒于己卯年正月初七,却没记载尸骨葬于何处,甚至魂魄都没有归于地府。”
这绝对是不正常的,尸骨魂魄全部消失的情况不可能出现在那个时候,除非这周卿是什么大凶之物,被人挫骨扬灰,连魂魄都毁了。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的魂魄和尸骨被困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以至于生死簿都无法记录到。
“单靠这些信息还远远不够。”陆终说。
“既然阴间查不到,那就查查阳间。”斩星辰说。
“对。”陆终说,“百年前A市的市政管理还算完善,说不定外来人口都有登记,晚点我托人弄个出入证,我们去市图书馆看看,那里有档案馆。”
“好。”
“先帮她恢复意识吧,阿玉。”
沧玉出自葬鬼地,想要唤醒这种游尸的神志并不难,只是需要点时间。
“好。”
接下来的几天,沧玉一直在起阵,帮她唤醒神志。
斩星辰则是两边来回跑,不知是太忙还是怎样?他来小楼时呆的时间越来越少。
后来,陆终才知道,他不知什么时候搬去慕白潇那边住了。
对此,陆终决定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只是突然有一天,他悄莫声息地跑回来,大半夜狂敲陆终房门。
陆终打开门把人放进来,问他又什么也不说。
“我只问你一句话。”陆终沉声道。
斩星辰抬头看他,等着他说下文。
“你有没有吃亏?”
斩星辰摇头。
“那我就不管了,没吃亏就好,他一个凡人,撑死活一百年,眨眼的事。”
斩星辰没有说话。
自此,他连小楼都不来了,只每隔一段时间,传消息问问游尸体的状况。
中间,慕白潇来过几趟,问怎么才能找到斩星辰。
陆终问过斩星辰的意思,他说不想见。
陆终便没有告诉慕白潇。
后来听说慕白潇自己找了个半吊子天师,离魂去了底下,差点把小命搞丢,好在斩星辰及时出手,才把人救回来。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没松口原谅慕白潇,也不知他当初怎么惹到人家了。
十月初,沧玉的硬照突然铺天盖地露出了,线上线下,他的脸无处不在。
几乎所有人都惊叹于他那无可挑剔的五官,时尚界更是刮起一股热潮,好几个高奢品牌都在打听沧玉。
慕白潇亲自飞去国外洽谈对接,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这期间,陆终的便利店终于算是开起来了。
他带着沧玉亲自去选的货,全挑的是他爱吃的零食。
“薯片就这么好吃?”陆终问他。
他店里几乎大半个店卖的都是薯片,国内国外,各种牌子各种口味都有,沧玉换着吃,一个月都不带重复的。
“好吃。”沧玉抱着一包原味的,躺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陆终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茶杯,吸溜一口,吐掉茶叶梗,对电视里谈情说爱的镜头品头论足道:“这个男主太油腻了。”
“咔嚓咔嚓。”
“女人的裙子有点短,有碍风化。”
“咔嚓咔嚓。”
“亲的也太假了,而且用得着这么多镜头么。”
“咔嚓咔嚓咔嚓。”
陆终无奈地低头看他:“沧玉,你看看地上堆了几个袋子了,都没地落脚了,你不嫌干巴吗?”
沧玉摇摇头。
陆终把他的脑袋垫高一点:“来,乖,喝一口水再继续吃。”
沧玉乖乖歪头喝了一口。
这俩一个屋檐下的舍友,倒比以前更亲密了。
“你那个模特工作怎么样了?”陆终问他。
沧玉摇摇头,他除了配合拍照,日常什么也不管。不过他倒是听慕白潇说,他的照片在业内掀起不少风浪,好多大牌都在打听他。
果然,慕白潇从国外出差回来时,带来了好几份跟高奢品牌合作的合约。
“这份是跟GX的模特约,先拍平面,T台要看走步,需要特训一段时间;这份是顶刊的封面约,第四季度,时间有点紧张了;另外这两份是代言,你可以先看看。”
他一样一样列给沧玉看。
沧玉随意扫了一眼,就放在旁边说:“你看着定,我懒得看。”
慕白潇就知道他肯定会这样说,也没多说什么,便收了起来递给旁边的助理。
“下周三你得跟我飞一趟F国,去那边呆半个月。”
这回沧玉看向陆终,问他:“你知道F国吗?”
“听过。”
沧玉又看向慕白潇:“他能一起去吗?”
慕白潇:“当然。”顿了一会儿,他又问:“把星辰叫上?”
沧玉:“我可做不了他的主。”
慕白潇的神色有些失望。
倒是陆终突然来了兴致,问他:“你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沧玉默默从旁边零食架上拿了一包薯片,拆开,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听八卦。
慕白潇:“......”
慕白潇挥挥手,让助理去楼下等他,一副准备长谈的模样。
陆终朝沧玉伸手,“给我一包辣的。”
慕白潇:“......”
慕白潇:“他身上有个玉佩,我不小心摔掉一个角。他发火,我问他是谁送的,他不说,我怀疑是前任送他的,我俩就吵起来了。”
陆终默默把薯片放桌上,坐正,试探着问:“就为这个?”
“他话里话外都在维护那个人,肯定是很重要的人。”
沧玉挑眉。
陆终突然牙疼,有些可怜他道:“他没说那个人是谁?”
慕白潇:“没。”
“然后你俩就吵起来了?”
“......我把他玉佩砸了。”
陆终默默朝他树了个大拇指,道:“其实吧,如果我没记错,他身上那个玉佩是我送他的。”
慕白潇倏然看向他,眸色冷冽。
“我都记不清那是几千年前的事了,”陆终耸肩,“对他来说,我就是他兄长。”他语气有些得意,“你跟我争?呵呵。”
他拍了拍慕白潇的肩,同情道:“听说你都追地底下去了,也没把人追回来?”
慕白潇点头。
陆终也跟着点头:“正常,你逼得太紧了,缓一缓吧。”
沧玉也说:“他不喜欢别人逼他。”
“对,”陆终说,“不过慕老板,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有一百年寿命,你俩要是真在一起了,百年之后,你要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