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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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深开车驶进九皋华府，停在自家别墅花园外，从后备箱提出几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他亲自去老字号店铺挑选的土特产。
谢母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看到儿子带回来的大包小包，有些讶异：“云深，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给同学寄一些。”谢云深语气平常，将东西放在桌上方便佣人打包。
谢母走近，好奇地翻了翻。
除了真空包装的酱鸭、火腿心、桂花糕、龙井茶……这些本地知名特产外，竟然还有一方用锦盒装着，造型古朴、石质细腻温润的砚台，最特别的是，砚台一侧，用极细的刀工刻了一句诗：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这句诗本身是朋友间赠别的雅意，但谢母怎会不知这其中也含蓄的传递了爱意，她目光在那方砚台上停留片刻，忍不住问道：“是女同学？”
“对。”谢云深并没有隐瞒。
谢母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惊讶，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冷静自持，对女孩子向来保持距离，何曾如此费心过？更何况是送这种寓意深远的物件，看来对那位女同学很在意。
但她终究是位开明的母亲，只是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你这同学，看来挺特别的，是上次你姑姑提到的，教知微的那个女孩子？”
“嗯。”谢云深正在检查佣人刚打包好的，要发给陈星野的包裹，闻言动作未停，只是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母亲带着笑意的视线，出乎意料的说道，“我书房里挂着的那副《稚童春趣图》，就是她画的，这方砚，不算明珠暗投。”
谢母怎会不知道那幅画。
当初儿子拿回来后，还特意拜托她找装裱大师装裱。
那幅画十分传神，两个戴着小帽、穿着厚袄的孩童，一个正踮脚挂灯笼，另一个弯腰去捡地上的爆竹，姿态生动，充满稚趣，寥寥几笔，便将孩童过新年顽皮喜庆的神态勾勒出来，画上题诗的字是娟秀而不失风骨的小楷，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底，写不出来，看来是书香世家的姑娘。
“眼光不错。”谢母是何等通透的人，只看画上的字，就知道是女性，只是没想到会是儿子的同学。
她没有再追问“女同学”的具体情况，只是眼角的细纹微微舒展，化作一抹了然的赞许笑意，叮嘱佣人仔细打包，尤其是那方砚台，要多垫些软布。
谢云深垂眸，视线再次落回那方砚台上，那句“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在心底无声滑过。
这句诗，也不知林栀能否明白其含蓄的隐喻，希望终有一日，那个心思细腻又带着点怯懦的女孩能明白，他赠出的，并非只是一方冰冷的石头，而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契合她世界的一片“春天”。
快递员很快上门取件，谢云深拿出手机，将快递单号截图发给林栀。
【薝卜】： [图片.jpg]
【薝卜】：快递已发出，注意查收。
林栀和奶奶聊了一会儿，便回卧室收拾行李，听到微信提示音，拿过手机查看后微微叹了口气，她又欠了谢学长一个人情。
【譬如朝露】：好的，谢谢学长！[可爱]，多少钱，我转给你。
屏幕那头，谢云深看着她的秒回信息，眼神微暗，可目光落在那个[可爱]表情时，不觉嘴角微翘，这是她头一次给他发这种带着些撒娇意味的表情。
是个好的开始，稳住，别操之过急把人又吓回去，谢云深沉思片刻，才回消息。
【薝卜】：钱就不用了。
【薝卜】：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等你那边方便的时候，也帮我寄一些你们当地的土特产吧？不用多，一两样有特色的就行，家里老人想尝尝地道的味道。
【譬如朝露】：特产当然没问题！我明天就去买！但是学长，钱我还是得给你，一码归一码。[纠结]
“一码归一码”，谢云深轻轻叹了口气，真是个固执的姑娘，他必须打破她这种泾渭分明的界限感，指尖停顿片刻，敲下了一句看似平静，实则分量很重的话。
【薝卜】：林栀。
【薝卜】：快过年了，我给朋友家的长辈送点年礼，这很正常吧？
【薝卜】：你这样非要算得清清楚楚，是不愿意拿我当朋友吗？
林栀看着手机屏幕有些愣怔，“朋友”两个字像小锤子，轻轻敲在她心上，不愿意拿他当朋友吗？当然不是。
在她心里，谢学长是少数让她感到温暖和尊重的人，如果他只是客气，她尚能硬起心肠坚持，可他用“朋友”的身份来问她，她如果再坚持付钱，就显得太不近人情，甚至像是在否定这份难得的友谊。
她不想让他误会，更舍不得这个‘朋友’。
【譬如朝露】：不是的学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譬如朝露】：我只是觉得，让你太破费了。
看到她语气软了下来，谢云深知道策略奏效，他见好就收，不再给她压力。
【薝卜】：每年春节都是那些吃食，都吃腻了，确实想换换口味，又怕随便买别的没吃过，不好吃，所以也是想麻烦你帮忙挑选一些，你要是为难，那就当我没说。
【譬如朝露】：不为难，不为难，就按学长说的。
【譬如朝露】：那学长你把地址发我一下？我尽快给你寄过去。
林栀坐在床边，握着手机发愁，到底送什么给谢云深做年礼呢？
而另一边，谢云深给林栀发了收获地址后，心情舒畅，手指无意识的滑动着手机屏幕，一条条看着他和她的聊天记录，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一行系统提示的灰色小字上：“譬如朝露”撤回了一条消息。
但他清楚记得那条被撤回的消息完整内容——
“其实谢学长只是看起来有点冷，接触下来会发现他做事很稳妥，为人也挺好的。”
上午刚收到这条消息时，他还愣了一瞬，没头没尾，明显不是发给他的，他猜她发错人了，果然，不过两三秒，消息便被迅速撤回。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发现发错人时，那张小脸上瞬间涌起的慌乱和羞赧。当时如果他提及，哪怕只是开玩笑，也一定会让她尴尬得再次缩回壳里，所以，他假装什么也没看到，怕她多想，还特意问他发了什么，以打消她的顾虑，那姑娘果然上当了。
原来，他在她心里，是这样的，谢云深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内的静谧景致，心情是这段时间以来少有的轻快。那条错发的、又被撤回的消息，像一颗小小的糖，在他心底无声地融化，带来一丝隐秘的甘甜。
而即将到来的、来自她家乡的包裹，则像下一个值得期待的约定。
***
傍晚，小院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厨房里，祖孙俩一起忙碌着，奶奶掌勺，林栀打下手，洗菜、递盘子，简单的灶台，因为团聚而充满了烟火人间的暖意。
晚餐菜不多，但很丰盛：一盘蒜苗炒腊肉，腊肉是奶奶自己腌的，透明流油；一盘清蒸鲈鱼，寓意年年有余；一碟清炒菜心，碧绿爽口；还有一个山药排骨汤，汤汁奶白，香气四溢。
奶奶还特意为林栀做了定胜糕，这可是她从小到大最爱吃的糕点。糯米粉混合着粳米粉，再加入红豆沙，用模子压出小巧花朵形状，口感软糯清甜，带着淡淡的米香和豆香。
奶奶说，这糕点寓意“必定胜利”，希望她新的一年学业顺利，诸事皆宜。
吃完饭，天色尚未完全黑透，祖孙俩挽着手，沿着家门口不远的玉带河散步，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
傍晚的玉带河畔，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暮色里。河水缓缓流淌，倒映着岸边初亮的灯火和稀疏的星子，碎成一片晃动的金光。
路灯下，昏黄的光晕勾勒出散步居民的身影：有遛狗的老人，有追逐嬉戏的孩童，还有摆着小摊卖糖葫芦和烤红薯的商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宁而温暖的市井气息。
这与大城市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却让林栀感到无比的放松和踏实。
“在外面，不习惯吧？”奶奶轻轻拍着她的手，忽然问了一句。
林栀鼻子一酸，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双手挽着奶奶的胳膊：“就是想你。”
“你一个人在外，照顾好自己，不用惦记奶奶。”奶奶微微叹了口气，心里却想着，自己一把年纪，也别无所求，只求多活几年，多陪陪这苦命的孙女。
“奶奶放心，我现在是成年人了，等我毕业了，就陪在你身边照顾你。”这是林栀一直以来的梦想之一。
“好，好，奶奶等着。”奶奶欣慰地拍了拍孙女的手背。
路过推着玻璃柜卖糖葫芦的小贩，奶奶停下脚步，笑眯眯地指着那晶莹剔透的山楂串：“来一串？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林栀晚饭吃得很饱，但看着奶奶期待的眼神，她心里一软，点点头：“好呀。”
奶奶仔细挑了一串糖壳最透亮，山楂最饱满的，付了钱，递给林栀。
林栀接过来，咬下一颗，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童年熟悉的幸福感立刻涌上心头。
没走几步，又遇到一个烤红薯的摊子，炭火的暖意和红薯的甜香扑面而来。
“天冷，再买个烤红薯暖暖手。”奶奶说着，又挑了个烤得软乎乎、蜜汁都渗出来的大红薯，用纸袋包好，塞到林栀没拿糖葫芦的那只手里。
林栀一手糖葫芦，一手热红薯，感觉自己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心里暖融融的，晚饭的饱腹感早已被这甜蜜的负担取代。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糖渣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正走着，迎面遇到了住在隔壁巷子的张阿姨和她爱人。张阿姨眼尖，老远就笑着打招呼：“林老师，带孙女散步呢！哟，栀栀回来啦！真是越来越标致了！”
“张阿姨好，叔叔好。”林栀礼貌地问好。
“是啊，孩子放寒假了。”奶奶笑着回应。
张阿姨的目光落在林栀身上：“栀栀是在京海念大学吧？真巧，我家那小子也在京海，理工大，学人工智能的！你们学校离他们那儿不远吧？”
林栀点点头：“嗯，不算远，地铁几站路。”
“那敢情好！”张阿姨一拍手，热情地说，“都在外地读书，又是老乡，以后可以多联系，互相有个照应嘛！来来，和阿姨加个微信，我再把我家小子的微信推给你，你们年轻人共同话题多！”
林栀的脸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但又不好拂了张阿姨的面子，只好含糊地应着：“嗯……好的张阿姨。”
加了微信，又寒暄了几句，两家人便错身而过，走远了些，奶奶才轻声说：“这张阿姨，心是好的，就是太热心肠了些。”
林栀“嗯”了一声，却并不去加张阿姨发过来的微信名片。
夜色渐深，河风带来了寒意。祖孙俩慢慢往回走，手里的糖葫芦和烤红薯都没吃完，林栀舍不得扔，拿回家放冰箱，明天再吃。
路灯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融入小县城宁静的夜色里。
晚上，林栀像小时候那样，非要和奶奶睡一张床，奶奶拗不过，便由着她了。
老式的雕花木床，被子是白天刚晒过的，有着阳光的味道，林栀像小时候一样，蜷缩在奶奶身边，听着奶奶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与满足。
这个寒冷的冬夜，因为亲情的围绕，变得无比温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