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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焦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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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又累又饿，向熙是在疲惫中睡过去的，醒来时宋双正在煮东西。
不知道从哪薅的树叶子、昨天搜到的饼干，外加一点点水，放到一起熬成糊糊——他在做命团。
旁边地上已经有好几个黑黝黝的团子在晾着。
难民们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向熙说要出去转转，一起解决了早饭和卫生问题。
回来时宋双已经没有在煮他的糊糊了，里面变成了一锅水，仔细看其实还有点火腿丁和饼干。
令向熙惊讶的是，奇怪的饼干火腿粥做好后，宋双竟然给他送了一碗。
当然，他拒绝了，对方也没矫情，捧回去和哥哥一人一碗。
只有在做命团的时候宋双才会顺带煮点好吃的，所以这也是宋单最快乐的时光，吃完饼干粥的他脸上红光满面，虽然一碗只能尝尝味，但他也懂事地没有再要。
宋双将用了一半的火柴收起来。
“我想再去找找物资，顺便找些木头留着烧火。”他看着向熙说道。
向熙自然是要跟着去，他想尽快了解这个世界，就必须多跟原住民接触。
“这里好像是个超市遗址。”向熙指了指面前的废墟，里面压着一块碎掉的牌匾，隐约能看到“超市”两个字。
宋双眼睛一亮：“我们就在这找找。”
中途，他一直在后面偷瞄向熙——对方的敷衍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早就感觉向熙不像难民，对陌生人的信任、整洁的外表、多余的善心……每一样都是难民需要摒弃的东西，更何况现在哪个难民能拿出那样松软好吃没有杂质的食物？
就算他们有，他们敢拿出来吗？
他还有能保住食物的底气，宋双默默加了一条评价。
不知道是不屑还是不善于隐藏，他发现向熙对寻找物资这个事根本不上心，这让他很惊讶。
食物是永远存不够的，就算是曾经再富有的人，成为难民后也得日夜不停歇地寻找物资。
除非是那些大人物！
宋双已经将向熙当成某个高官的后代，心下有了计较。
超市牌匾极其隐蔽，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到，所以这边没有什么人来争抢，很快宋双就找到了第一样东西。
他兴奋地收起一袋碎成沫沫的饼干，又找到一袋融化得不成样子的巧克力，虽然生产日期久远，但这可是稀缺的高能量食品啊！
再次美滋滋地捡起一个铁皮罐头后，宋双忍不住抬头想和向熙倾诉，结果看到不远处一个人正狐疑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女人，风吹日晒让她皮肤黝黑干裂，但日夜操劳同样也锻炼出她敏锐的直觉。
早在宋双第一次翻到东西时她就注意到了，但是在废墟里翻到物资也是正常情况，直到对方接二连三往怀里揣东西，这才让她觉察到不对劲。
那里一定是个有大量物资的好地方！
难民不讲谦让，更不讲先来后到，活着才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女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宋双心里“咯噔”一下，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就在她旁边翻找起来。
在看到女人翻到一个大号面包时，他的心里极为痛苦，在他眼里那都是他的物资，偏偏被别人分一杯羹。
可他不敢大声声张，别说这里不是他的地盘，闹大了会引来更多的人，到时候他真就什么都没了。
想到这宋双不得不加快翻找速度。
向熙心不在焉地找着物资。
末日最重要的是食物和水，经过之前的观察，他发现这里的战争已经持续很久了，包装食品都能当古董用了。
上个世界物资补充到都快炸出来了，他还没沦落到需要靠这种东西维生。
他只想快速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背景，可这里的难民都不是好相与的，要不看到有人立刻开溜、要不就是虎视眈眈不怀好意，这么久除了宋双他竟然没能和别人搭上话。
宋双是那种比较敏锐的人，问他太容易出问题了。
就在向熙实在没办法，打算破罐破摔和宋双打听的时候，发现不远处宋双和人起了争执。
是之前过来的那个女人，向熙早就发现她在这边翻东西，对此他也没什么想法，反正地方都是无主的。
此刻女人身后多了几个人，包括两个小孩。
宋双正在和对方理论：“你凭什么找这么多人过来这里！”
他感觉自己要气死了，忍辱负重地让这个女人来这块也就算了，结果对方看这里物资充足，竟然又叫了几个人过来。
本不想闹大的宋双忍不住了，好几次他看到的东西都被别人手疾眼快抢走了。
女人冷笑：“这是你的地盘吗，我们几个人来关你什么事？”
宋双气上心头，撸着袖子就要过去，这让女人和她身后的人下了一跳。
她们几个人都是老幼妇孺，虽然人多，但宋双和旁边的向熙明显是身体素质比较好的青壮年，真起冲突她们不一定能打过。
“妈妈……”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女孩被吓着了，声音带着哭腔。
这让宋双动作一顿，但很快他又向前一步，女人下意识后退。
难民不需要讲礼貌，但是他们讲拳头，女人看着眼前的宋双，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向熙，一咬牙：“我们走。”
她忍痛带着孩子们还有其他人换地方，另一个女人有些不甘心：“姐，那地方又不是他的，孩子们再不吃东西受不了的！”
女人低垂眼帘，将怀里的面包递给两个孩子让他们分，低沉道：“我们抢不过，小璐，你去一趟中心区域，今天应该是谷队长的人值守。”
赶走想要分羹的人后，宋双神清气爽，尤其是他又找到了好几样好东西。
眼看临近中午，再翻下去身体不允许，离开这里又会被别人占据，他有些纠结。
要不让向熙回去把哥哥叫过来，我在这守着？
正思索着，远处突然一阵骚动，抬头望去，只见几个身着军装的人正在往这边走。
宋双脸色大变，又想起什么，看了眼向熙，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既然家里有权有势，这种小事应该能摆平吧。
向熙也发现了远处的动静，但他自觉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军队的人应该找不上他。
随着几人越走越近，宋双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在看到后面跟着的女人时，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你说的就是他们？”谷鄂站定后问道。
“是的谷队长。”女人没想到竟然能把谷队长请来，幸灾乐祸的同时又有些害怕。“这两个人身体健壮，年龄合适，可他们竟然没有进军队，一定是逃兵役了！”
听到她的话，宋双这下真是大惊失色了，这可是极为严重的指控。
“看起来是呢。”谷鄂看着宋双，脸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对于这种事，希望两位能给个足以说服我的理由。”
向熙在他们停下的时候就过来了，引得谷鄂看了他一眼。
“谷……谷队长，我有个哥……”宋双的话说得磕磕绊绊，当下这种环境，军方对他们的生死有绝对的掌握权。
“等一下！谷队！”后面又一个穿军装的人跑来，“他的情况我能解释！”
看到来人，宋双眼睛一亮：“周哥！”
早在有人和谷鄂汇报情况的时候他就有所感觉，放心不下追过来发现果然是宋双。
“谷队，这是宋双，我们以前是邻居。”周清调整呼吸后解释道，“他有个智障哥哥，离开亲人无法生存，当初征兵他们交了五人份的物资换取了免征兵名额。”
“哦？”谷鄂眼中一直带着笑意，可是谁也不敢和他对视。
“当时是当时，五人份物资可以免除一辈子的兵役吗？”
他的话不轻不重，就好像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疑问句，可周围的人听到后不得不把心提起来。
“谷队……”周清嗫喏着想再帮宋双争取一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不忍心看宋单在外面饿死。
谷鄂没有理他，反而转向向熙：“那你呢？你的理由是什么？”
他问的是向熙，眼睛却看向周清。
周清愕然：“他？我不认……”
“谷队长！”宋双突然喊出声，他鼓足勇气解释道。“向熙是从别的地区来的，他不属于我们这片管辖……”
“那他享受这里的保护吗？”谷鄂轻笑道。
宋双这回说不出话了，他朝向熙递了个自行保重的眼神。
向熙面无表情。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们。”谷鄂视线从身边几人身上扫过，“一个，必须有一个人履行他应该履行的义务，至于是谁我管不着。”
看着宋双一脸为难的样子，向熙站了出来：“什么时候走？”
谷鄂一挑眉：“我可以给你留和朋友道别的时间。”
“好。”向熙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宋双说道，“我想回去和宋单告个别。”
“还算爽快。”谷鄂带着恶劣的笑，对着宋双说道。“看来你的朋友又帮你争取了一段自由时间呢，希望下一次你还有这样的朋友吧。”
“朋友”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宋双表情有些不好看，但他也不可能抛下哥哥独自进入军队。
“哦对了。”许是心情好，谷鄂特意提醒了一句。“别这副模样，现在服兵役可是会给五斤物资的。”
顿了顿，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你可以选择带去军营，或者……选择留给亲人。”
“那就留给宋单吧。”
向熙没有犹豫地说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