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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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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巴别塔巨大的窗口,细碎地洒在铺满绒绒草的石床上。
卢希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沉得像是塞了铅块,昨晚那坛麦酒的后劲真强啊。
他想撑起身子,腰间传来的酸软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破碎、失控的片段像电影快进般在脑海里闪回。
他不仅亲了君谭,还拉着对方……拉着对方然后呢?做了那种事!
卢希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两只耳朵像是被煮熟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床边,君谭已经穿戴整齐,甚至把黑色衬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卢希张了张嘴,刚想小声说一句“早上好”,却发现君谭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嘴唇,手腕上冷紫色的电光比往日更加急促地跳动着。
君谭的听觉与语言再次消失了。
两人坐在水池旁的石桌前吃早餐。
桌上摆着昨晚剩下的玉米饼和清凉的泉水,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卢希低着头,机械地小口啃着饼,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君谭身上打转。
昨晚他表现得那么……豪放。
他是不是应该对人负责?
不管在哪个星球,对别人做了那种事,是要负责到底的吧?
越想越觉得愧疚,卢希觉得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简直就是个“始乱终弃”的坏仓鼠!
他偷瞄了一眼君谭的侧脸,而君谭只是安静地回看他,替他夹了一筷子玉米饼。
“哟!卢卢!早哥!我们回来啦!”
孙少安的破锣嗓子还没进门就先响了起来。紧接着,小黑像一阵黑色的小旋风冲了进来,尾巴摇得飞快,在卢希脚边不停地打转。
孙少安手里还拎着安德烈非要送他的一兜子野果,兴冲冲地跑到石桌旁,却在看清君谭的神色时猛地刹住了脚。
早哥这眼神……怎么感觉要杀人?!
孙少安一脸疑惑:“卢卢,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难道是游隼那边半夜过来偷袭了?”
卢希的手抖了一下,玉米饼差点掉进汤碗里。
“没、没什么。”
卢希憋红了脸,他猛地站起身,顺手抓起桌上还没拆封的【脆爽黄瓜种子】,逃命似地往门外跑。
“我、我去地里种黄瓜了!今天任务重,别来打扰我!”
孙少安愣在原地,看着卢希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正盯着卢希出神的君谭,半晌才挠了挠头:
“种黄瓜?种黄瓜不需要我们当帮手吗?”
小黑歪着头,“汪”地叫了一声,随后也跟着卢希跑向了那片刚翻新的、透着泥土清香的田垄。
孙少安忙着去安置那些嘎嘎乱叫的野鸭了,巴别塔内总算清静了下来。
卢希站在地垄边,看着刚种下的黄瓜种子,心里要“负责”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虽然社恐,但并不是没担当。
在他看来,既然已经发生了那种事,即便阿早哥哥现在又聋又哑,他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卢希确认孙少安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飞快地跑回巴别塔,将厚重的石门“砰”地一声关死。
他开始在屋子里忙碌起来。
没有红绸和蜡烛,办不了中式的婚礼,只有选择西式的布置。
他收集了些彩色野花和洁白的芦苇,全部搬进房间。
接着,卢希又催生了几根柔韧的藤蔓,交叉搭建在门口,上面缀满了嫩黄色的小花和散发着清香的绿叶。
柔软的芦苇被整齐地铺在地上,一直延伸到水池边。
墙上的荧光蕨感应到卢希的情绪,散发出比往日更柔和的光芒,将整间屋子映照得如同童话里的神殿。
最后,他蹲在地上,极度认真地用最有韧劲的青草,编织了两枚草戒指。戒指上还点缀着一朵米粒大小的白色碎花,看起来很简陋。
君谭拎着空水桶,推开虚掩的石门走进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冷硬、工业感十足的巴别塔内部,此刻被布置成了极具仪式感的模样。花香与草木气息混在一起,在荧光下显得格外梦幻。
卢希正站在芦苇地毯的尽头,脸颊绯红,两只圆耳朵紧张得紧紧撇在脑后。
他看到君谭,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走上前,将一枚草戒指举到了君谭面前。
由于君谭听不到,卢希特意从背后拿出一块平整的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
【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但昨晚的事……我会对你负责的!】
“感情我们可以慢慢培养。”他慢慢道。
“阿早哥哥,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卢希仰起头,墨黑的瞳孔里全是忐忑和认真。
他已经做好了被君谭拒绝后,自己一个人默默承担这一切的准备。
君谭定定地看着木板上的字,又看了看那枚带着泥土清香的草戒指。
他那颗向来冷硬的心,像是被什么滚热的东西狠狠烫了一下。
好笑吗?
确实很好笑。
在这颗随时会死人的荒星上,他们还没彻底搞定生存危机,这只连亲亲都会脸红的小仓鼠,居然在跟他谈“负责”?还要跟他“培养感情”?
君谭眼底常年不散的阴鸷冰消瓦解。
他看着卢希那双盛满了星光和勇气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连卢希都从未见过的、温柔到极点的微笑。
他没有丝毫迟疑,伸出布满老茧、骨节分明的手,坚定地接过了那枚看起来十分脆弱的草戒指,然后动作缓慢而郑重地将其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好啊。]他说。
入夜,荒原上的风带起阵阵沙尘,却在靠近巴别塔时,被一层无形的精神力屏障温柔而冷酷地挡在了外面。
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游痕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异能者,大步跨进了内间。
游痕冷硬的目光扫过屋内洁白的芦苇地毯和鲜花拱门,微微一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卢希坐在上首,他的左侧站着面沉如水的君谭,右侧则是正襟危坐的孙少安。
早几个小时游痕就派人传信,说晚上他要亲自造访,和卢希洽谈合作事宜。他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卢希,你这儿倒是越过越像样了,”游痕自顾自地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和你结盟。”
“巴别塔可以作为游隼的大后方,以后负责所有的食物和水源供应。而我,会召集人扫平这颗荒星上所有的阻碍,扩张我们的领土。”
这语气听上去并非商量,更像是变相的命令。
卢希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我考虑考虑。”
“考虑?”游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前倾身体。
他死死盯着卢希脖颈后方被衣服遮挡、却依然能看出轮廓的“94”刺青,语气森冷:“你别忘了,你和孙少安,都是从游隼避难所出来的。”
“打上烙印的猎物,难道有‘考虑’的自主权利?”
卢希看着游痕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那是带着底气的笑。
“游痕,现在局势变了,你还没看清吗?”孙少安猛地跨前一步,挡在了卢希面前。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锐利:“我们现在是平等的,不再是任你拿捏的玩物。”
“想要粮食?可以,拿贝壳币和物资来换,你的威胁已经过时了。”
游痕似乎被孙少安的话刺痛了,低头想了几瞬,随即目光越过孙少安,落在了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君谭身上。
游痕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一个又聋又哑的残废,能保护得了你吗?卢希,跟我回中央营地,我会给你该有的地位。”
“我是巴别塔的领主,不会去其他地方。”
卢希一直藏在桌下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他瓷白的指尖上,赫然套着一枚有些简陋的青草戒指。在晶莹的荧光下,碎花的白色在游痕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忘了告诉你,”卢希仰起头,墨黑的瞳孔里映出游痕错愕的脸,“我们结婚了。”
他拉过君谭的手,两枚一模一样的草戒指并排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卢希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漫不经心:“不好意思啊游老板,婚礼忘记给你递请柬了,不过也没下次了。”
“婚……婚礼?!”
孙少安差点从台阶上栽下去,他猛地转过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什么时候办的婚礼?我怎么都不知道!”
卢希被噎了一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在今天中午,你安置野鸭的时候。”
“呵。”
游痕盯着那枚简陋的草戒指,感觉自己被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你以为用这种儿戏,就能把我打发走吗?卢希,我来是跟你谈正事的。”
卢希淡淡地:“我也是认真回答。游老板,如果你想要得到好的洽谈结果,先学会更加尊重我、我的伴侣和我的伙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