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你喝多了 ...
-
晚风轻轻，重庆的风比盘南的风温柔许多，却吹不散心中的悸动。
陆遥有点晕，但他没有醉，他知道刚刚祁远做了什么。
在大脑空白后的那一瞬间，和祁远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在自己的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样跑过。
祁远对自己的关心，祁远摸着自己的头跟自己亲密接触，祁远放在自己身上的那有些奇怪的目光，祁远温暖的唇。
可是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明明他说他喜欢十三班的女生的，明明当时已经说好情书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的。
陆遥的脸红透了，就像那冷淡杯门前摆的麻辣小龙虾。
他在脑子里疯狂地为祁远刚才的行为找借口。
一定是山城啤酒太上头了，他想。
随即他突然反应过来，陈子棋还在旁边。
背德的羞耻感让陆遥瞬间炸了毛。
要是让陈子棋看到自己和他好朋友做那样的事，陆遥觉得自己可以直接跳到这嘉陵江里去。
然而他转头却没见到陈子棋。
陆遥心里一跳。
“陈子棋呢？”他问。
“陈子棋！”
“嗯……”
陆遥听到他应了一声，循声望去，却见陈子棋坐在马路牙子上窝成一团，一棵黄葛树几乎把他完全罩住。
他双手抱在膝盖上，头也埋了下去。
看到他的动作，陆遥松了一口气，应该什么都没有看到吧？
他快步上前蹲在陈子棋身边，“怎么了，不舒服吗？”语气里无比心虚，全程没再给祁远一个眼神。
祁远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正无所适从，只能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没事，就是有点困了。”陈子棋声音呢喃，仿佛真要睡着了。
“困了咱们就回去吧，回去睡。”
可是想到要回去在灯光下面对祁远，陆遥瞬间退缩。
但这时候陈子棋已经站了起来，“走吧。”
江边到他们所住的地方不过十多分钟的路程，一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
偶尔车辆经过，大灯从他们身上一晃而过，影子忽隐忽现，仿佛让他们置身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
回到酒店，陆遥脑子还是混混沌沌的。
他们订得晚，好不容易订到的这个三人间，没有阳台，没有窗户，让他避无可避。
见陈子棋不大舒服，陆遥让他先去洗漱。
很快，淋浴间里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而房间里却十分安静，两人一个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个坐在离门最远的床边，都用玩手机掩饰着尴尬。
祁远时不时地抬头偷看陆遥，就看到陆遥一直盯着手机。
平时陆遥不这样的，他一向不喜欢玩手机。
但是祁远现在也无暇去想陆遥是不是在和其他人聊天。
他的唇上仿佛还沾染着陆遥的温度。
从刚才开始，祁远的心不断地往下沉，他自觉自己应该要跟陆遥说清楚，但是现在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遥的反应足以说明他不喜欢自己。
是他太冲动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开口：“那个……陆遥……”
陆遥听到他的声音，心都快跳出来了，整张脸也烫得不行，他强装镇定，抬头疑惑地看着祁远。
“刚才对不起，我……”
“没事。”陆遥像是怕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令自己不能接受的话来似的，忙打断了他，“你喝多了，我就说喝酒误事。”
“没关系的。”
“下次别喝了，等陈子棋出来你先洗，早点休息，明天早上醒来就没事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你喝水吗？我烧点热水吧。”
祁远一句话没说完，被他抢过去直接把自己解释得明明白白。
他很想说那点啤酒还不至于让人醉，他现在脑子清醒得很，他就是喜欢他陆遥。
但是过了刚才那功夫，祁远什么胆子也没有了。
陆遥显然是真不喜欢自己了，面对自己的亲近他举足无措，但没有半点欢喜的样子。
祁远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低低应了一句，“不用了，谢谢。”
陆遥见他如此沮丧，心里又于心不忍。
青春萌动，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对一个人产生误以为是爱情的感情也是正常的。
祁远没什么错，自己应该好好跟他说，让他知道他们是好朋友。
“那个……”
他刚一开口，卫生间的门啪嗒一声打开了。
陈子棋从里面走出来，两人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瞬间低下了头。
“陆遥，你脸也太红了吧，我听说喝酒上脸的人是酒精过敏，以后少喝点酒吧。”陈子棋看了看他，又看向祁远。
“祁远，你怎么也……”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祁远蹭地起身进了浴室。
陈子棋一愣，“他怎么了？生气了吗？”
陆遥看了一眼砰地关上的卫生间，说道：“没有，大概是喝晕了吧。”
一定是喝晕了吧。
来到重庆的第一天就这样落下帷幕。
两人被重庆美丽的夜色和那江边小小的触碰刺激得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祁远和陆遥顶着同款熊猫眼出了门。
三人昨夜喝了酒，起得晚，吃了早饭已经是十点多，于是他们便安排去黄桷坪逛一逛再吃个饭就去体育馆看球。
平时三人一起玩的时候就祁远的话最多，现在他乍然不说话，氛围就变得尴尬起来。
陈子棋看在眼里，也猜到两人之间可能发生了点什么，只能强行担任起调节气氛的任务。
“祁远，这种你会画吗？”
走在涂鸦街上，各色墙绘瞬间映入眼帘。
祁远看了看陈子棋指着的一个3D效果的恐龙，说道：“这种不难，只要能在纸上画就能在墙上画，都是要起形的。”
“但是感觉看起来好厉害呀，是不是啊？陆遥。”
陆遥本来在出神，被他一叫突然醒过来。
“嗯，厉害，会画画的人都很厉害。”
意识到这话好像是在夸祁远，他连忙补充道：“我是说这儿挨着川美，一定有很多画画很厉害的人。”
“是啊。”陈子棋应和，“祁远，你想考川美吗？”
闻言陆遥也把视线投在了祁远的脸上，祁远看起来也没睡好，眼底泛青，眼中还带了点红血丝，但还是帅的。
陆遥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去。
而后就听祁远道：“我不学美术了。”
“啊？”陈子棋愣住了。
陆遥也有些吃惊，他先前一直把这事情瞒得好好的，没想到现在却突然直接说了出来。
“为什么，你画得那么好。”
“我家里人不想我学，他们觉得学美术是不务正业。”
陆遥了然，其实早就猜到大概是这方面原因，但是真的听他说出来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不觉得祁远是一个会完全听从父母的人。
“又是你妈妈说的吗？祁远，我觉得你不能什么事情都听她的。”
“你妈比我爸更不是人。”
陆遥脚步顿住，只觉一阵晴天霹雳，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子棋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原来陈子棋这么怨自己。
然而陈子棋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我爸虽然不管我，但是至少不会做些事情来膈应我，但是你妈呢？”
“祁远，你得为了你自己而活。”
祁远鲜少听到陈子棋说这么强硬的话，愣了片刻，下意识回头看陆遥，却发现陆遥没跟上来，一脸苍白地站在离他们好几步远的位置。
他心里倏地一紧，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了，没事吧？”
陆遥抬眼看了看祁远，鼻子酸得紧，说道：“没事，就是有点累，我们找个地方歇一下吧。”
他却没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祁远皱眉，“真的没事吗，有什么就说，别强撑着。”
“你看起来……很不好。”
“是啊，陆遥，你脸色好差，不会是昨天吃了辣的肚子不舒服吧。”陈子棋也关心地看着他。
陆遥听着他关心的话，心里更痛，垂眸小声道：“是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去逛吧，我找个地方坐一下。”
两人怎么可能抛下他？
最后三人找了个附近的早餐店坐了坐。
“喝点热水，如果实在不行，一会儿还是去医院看看。”
祁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一些，可是看到陆遥这样子，面上的焦躁怎么也掩不住。
但陆遥仿佛也没在意，他接过水喝了一口，说了句谢谢，依旧埋着头，没有看两人。
陆遥心里越来越沉，他知道陈子棋说的是事实，以前他只顾自己，真的是一个很差劲的人。
可是任谁听到别人说自己不是人都会难过，更何况是自己在乎的人。
陈子棋为人谦和，很少跟人说重话，能让他说出来这样的话他一定是伤透了心。
想到这儿，陆遥难过得一阵恶心。
他突然站起身来，“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径直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他走后，陈子棋才转头问祁远，“你们俩怎么回事，昨晚你告白了？”
祁远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如果真是告白，情况估计也比现在好不到哪儿去。
见他不说话，陈子棋惊了，“还真是啊……”
“他今天这么反常就是因为这事情？”
“不知道。”祁远将自己的目光定在面前的那杯豆浆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样子他是拒绝你了，他有说原因吗？”
祁远摇头，虽然陆遥没说拒绝，但是那态度比直接拒绝还更让人难受。
“你问问啊，总要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有必要吗？”祁远问道，他已经这么丢脸了，还要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陈子棋却猛地点了点头，“当然，凡事开始了，总要有个结束，不了了之最让人痛苦，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我最后悔的就是在我爸还在的时候没有问问他为什么对我不管不顾。”
陈子棋说话时眼神里满是受伤。
然而被他惦记的老父亲本人也已经哭红了眼。
陆遥实在是忍不住，他也不是没有受过委屈，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陈子棋说那样的话鼻子就一阵阵发酸。
早餐店后面的走廊很长，走廊的栏杆锈迹斑斑，陆遥站在栏杆前双手都不知往哪儿放，只能木木地站着，任由温热的眼泪模糊了对面的风景。
“陆遥。”
祁远万万没想到，他原是听了陈子棋的话打算来跟陆遥说清楚。
谁知道一进来就看到陆遥站在那儿，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陆遥听到他声音一阵慌乱，连忙伸手抹了把自己的脸。
但这时候他再怎么掩饰都没用了，狼狈的样子早被祁远看得一清二楚。
祁远上前将陆遥的身子掰过来面对着自己，“你到底怎么了？”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他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亲了他一下就哭成这样吧？
“没事，我有点难过，让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耽误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遥身子一僵，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顿时忘了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