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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带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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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一起回到家的时候,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了。
半路上柯响收到了警局和主办方打来的电话,前者照例询问了事发情况,后者就是来道歉的。
柯响开了公放,让温白也能听到。
温白手上挂着着装有药盒的塑料袋,袋子随着车子的移动一晃一晃的,发出细碎的响声,温白把袋子放在一边,安静听着。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关宏那边是被柯响吓到了,也不敢再胡说,警察问什么都认,识相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老实了,还是被柯响打电话的时候喊的那声“爸”给镇住了。
柯响不同意和关宏私了,于是最后警察那边把人关了个几天,罚了点款算作惩罚。
说实在的,柯响本来是没想找柯父的,他还不至于报个警都得走关系,只是欧站选的场子恰好就在柯父负责的区域,他一报警,就被他爸发现了,虽然没什么大事,但之后估计还要被念叨一阵子。
主办方的电话一开始是打给温白的,不过温白开了静音,又没在用手机,就错过了。
负责人的语气很陈恳,也表示这件事他们会持续跟进,交给温白一个满意的答复。
温白没有追责的意思,毕竟出了这种事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他便只要求了欧站保护好自己和响可乐的隐私。
负责人很上道,立马拍着胸脯和他保证,“温先生放心,这件事我们不会外传的,当时在场的嘉宾我们也会一一确认情况,不会给二位造成负担。”
“这样再好不过了,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温先生您的衣物还在休息室,需要我们找人给您送来吗?”
柯响还在开车,闻言目不斜视道,“交给红呱他们吧,之后让他们捎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温白才迟疑开口,“让红呱给我送衣服是不是不太好?他们的酒店应该离我们家挺远的吧?”
柯响温柔道,“没事儿,之后他们本来就有说要来我家玩的,顺路。”
两人说着话,没一会儿就到了家。
温白走在前面,柯响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把人给仔细护住了。
温白的钥匙还在原先穿出去的衣服里,故而今晚是回不去了,加之刚出了那样的事,柯响不放心温白一个人住,两人间也还有些事情没有说开,于是温白想了想,就同意了柯响的留宿邀请。
温白受的伤不重,就是生疼,但洗澡的时候又不可避免的会碰到,他只好咬咬牙忍着,只是动作上不由慢了许多。
不过疼归疼,洗完澡之后的温白浑身都舒畅了不少,只觉身体里沉积的淤泥在渐渐消散,化为水汽包裹着他,热腾腾、晕乎乎的。
也算一回生二回熟,温白再一次躺进柯响的床上时已然没那么紧张了,柯响给他腰后垫了一个软垫,又忙前忙后的帮他倒了杯水,这才拿着自己的衣服进了浴室。
欧站早在一周前就已经公布了今年的庆典举办时间,虽然暂且保密了嘉宾阵容,但大家多少也能根据以往的名单和某些人突然变化的IP地址猜出个七八分。
哦,当然还有自爆小车和大漏勺。
后者的代表人物就是红呱,他还不止漏自己,一漏就漏四个人。
因此柯响这几天收到的私信都是让他在庆典上好好玩,期待官方视频和顺便求vlog的。
不过可惜,这下估计是一个都满足不了了。
柯响顾及温白还在外面,澡洗得也快,没一会儿就收拾完准备出去。
以温白现在的状态,躺着难受,坐着也难受,只好轻轻靠在软垫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小郭:宝贝儿!我才听说你出事了,你现在还好吗?”
“小郭:是关宏那个混蛋?还受伤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温白开:还好,都是皮肉伤,养几天就都好了。”
“温白开:【小熊拍头.JPG】”
“小郭:没什么事儿就好,刚才警察都来了,吓我一跳。”
“小郭: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好好跟我说一说。”
身旁床垫凹陷,温白转头看着柯响,“洗好了?”
“嗯。”柯响轻轻应下,帮他调整了一下软垫的位置,好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药膏还没涂吧,我来帮你?”
温白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
柯响的态度却很坚决,“你后背也伤到了吧?自己涂不方便,我来吧。”眼看温白还是一脸的纠结,他放柔声音,像是在撒娇,又像在哀求,“哥,让我看看,好不好?就当是让我放心,我真的很担心你...”
温白最受不了的就是柯响叫他哥的时候的样子,明明都这么大一只酷盖了,叫人的时候偏偏又那么乖,带着些稚气,让人没法狠下心。
他轻叹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不过再等等吧,我先打个电话。”
柯响没什么不同意的,乖乖点头然后坐在一边看着他。
活像一只大型犬。
温白暗自勾唇,他没避着柯响,就这么将电话打了出去,小郭正等着呢,很快便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他语气焦急,“亲爱的,你伤的重不重?!”
柯响离得近,小郭又没收着声,因而这一嗓子就这么从听筒里传了出去。
柯响先前还乖顺的眉眼顿时敛了起来,就连周遭的气息都陡然透着危险,似是一头被觊觎着食物的狼,藏着的獠牙正蠢蠢欲动。
温白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不由伸手摸了摸柯响的头,权当顺毛。
柯响的头发还没吹干,带着湿润的水汽,蔓上了温白的手,他收回手,轻轻攥着掌心,神情宠溺而温和。
柯响一下就泄了气,还未平稳的心脏被一只手拢着,缓缓落了地,踏实了,也安定了。
他也不说话,就微微偏头瞧着温白,直看得人面上发热。
“都说啦,没事,你就放心吧。”
“确定每个部位都好好检查过了吗,没遗漏吧?”
“确定以及肯定,所以真的不用担心。”
小郭见他这么说,又听着他的声音确实还算精神,便也松了气,“那就好那就好...你之前还在教育我呢,怎么转头自己就跟那猩猩打上了?是不是他来找你麻烦?”
柯响虽然在场,但也确实不知道他俩究竟有什么过节,因此往前挪了挪,墙角听得光明正大。
温白也不恼,索性把手机开了公放。
“说实在的,我自己都搞不清为什么关宏对我意见这么大,按他说的,他觉得我能拿到嘉宾邀请是靠走后门,所以看不惯我,就打算给我一个教训。”
“啊?就因为这个???”小郭不可思议,“他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吧?!”
温白不置可否。
无论关宏是不是有精神疾病,他的性格都无疑是最糟糕的那类,自我、偏激、暴力,没有道德且口无遮拦。
今天他能因为看不惯温白就把人堵在厕所甚至扬言要强.暴他,明天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更加惊世骇俗的事情。
“白白,你当时是不是很害怕啊?”
温白一滞。
柯响把手放在温白肩头,稍稍用力,似是在安抚。
温白扭头看了他一眼,眼尾有些泛红。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用带着笑的语气回道,“害怕还是害怕的,不过我朋友很快就来找我了,没什么事。”
害怕,怎么可能不害怕。
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害怕,怕得全身上下都止不住地战栗,却又偏偏不能表露出来,无论是恐惧亦或是反抗,都只会是暴力的催化剂,除了熬和等,那个时候、那个情况下的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有多少次躺在地上无力呜咽,看着毫不留情的拳脚落在自己的每一处部位,又有多少次望着施暴者离去的背影,才敢哆嗦着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一点点走向阳光洒落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总会习惯的,可他似乎永远也习惯不了。
他依旧做不到不去害怕,他甚至不敢回想那些经历。
因为那是他与众不同的证据,是他失败的人生开篇。
又聊了几句,温白和小郭道了别。
看着已然显示结束的通话记录,温白有一瞬的怔愣,又很快被柯响带来的感触所覆盖。
柯响敏锐地察觉到温白的情绪不太好,他向来不会安慰人,只好轻轻抱着人,小心又笨拙的摸了摸他的头,“哥,哥?我们不想了好不好,我帮你上药吧,上完药我们就睡觉,等一觉醒来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温白觉得他们俩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近了些,近得有些失控,按照他的设想,他应该和柯响保持距离,应该回到普通邻居的相处模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们俩坐在同一张床上,抱在一块,气氛亲昵而暧昧。
但温白不想动弹了,他觉得柯响的怀抱很舒服,很温暖,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心底涌出的浓浓的眷恋,叫他不舍推开,不忍放开。
温白于是放松了对自己的钳制,他任由那不甚清醒的大脑占据着主位,而自己的四肢、一切都选择了沉溺其中,他的双手缓缓攀上柯响有力的脊背,然后低头轻轻蹭着对方的颈窝,他感受着手下逐渐紧绷的肌肉,心下一片熨帖。
他听到自己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