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if线（完） 我很庆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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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酒店，裴晏珩把她送到了楼上。
崔云臻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岑穗的胃病又犯了。她一边从裴晏珩的手里接过，一边调侃：“看样子你们今天的约会并没有那么顺利啊。”
裴晏珩跟着走了进来：“怎么这么多年了她胃里的毛病还没好？”
门关上，岑穗自己躺在了床上。
崔云臻过去把她的被子盖上：“她小时候不是吃饭习惯不太好嘛，加上之前的事，也没什么精力照顾自己。前两年随随便便吃点什么就胃疼得要冒冷汗。在云南的时候作息又不太规律，胃虽然养好了一点，但底子太差了。”
岑穗疼里抽空听了两句，扯出脑袋下的枕头扔过去骂：“就这点儿底子全给你透了。”
她力气不大扔不远，崔云臻两手往前伸出接住，放在了另一边自己的床上。
她们订的标间，但好在客房面积很大，靠近窗户的地方还放了一个小小的茶桌。两个人的笔记本电脑摆在上面，行李正好摊在旁边的空地。
没有闲心和岑穗胡来，崔云臻转身给岑穗倒了一杯温水。
“不过都是小问题。这两年已经控制得很好了。今天估计是那个冰激凌太大了，咖啡又是热的。冷热交替，胃里不舒服也正常。”
说话的间隙，刚刚裴晏珩在手机上点的外卖已经送到了房间门口。
一小碗馄饨，一副治疗胃痛的药，还有一个电热水袋。
裴晏珩看着崔云臻把电热水袋打开给岑穗塞进被子里，又去拆药。后来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就叮嘱了两句准备告别：“馄饨我没有要辣椒，药吃两粒就好。我的房间你们也知道，如果晚上有事可以来叫我。”
之前裴晏珩就和她讲过房间号。他只订了一天，就在她们这间房隔壁的对面。
等得到了岑穗敷衍的回复之后，男人笑着和崔云臻道了别，从她们的房间离开了。
岑穗恹恹地从床上爬起来。
崔云臻已经帮她把馄饨放在了窗边的小茶几上，盖子一打开，热气就混着香气轻轻飘到空气里。
那边的女孩看完了药盒上的说明书，倒出来放在纸巾上和水杯一起拿过来，坐上了另一边的椅子，悄咪咪地问她：“怎么回事啊？谈啦？”
岑穗用勺子舀了一口汤。
在嘴里咽下去之后，才慢慢回复：“没谈。”
“怎么还没谈？”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身上披着自己的披风毛毯，盘着腿坐在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硌得屁股有点疼。电热水袋已经热好了，放在肚子和腿的缝隙里夹着，胃疼也缓解了很多。
馄饨里有紫菜。把嘴里的馄饨咀嚼完，嘴角还露出个紫色的小尖尖。
她舔上来。
对面的崔云臻不太懂她这个回复，趴在小茶几上叹着脑袋追问：“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怎么没谈？你的事你能不知道？”
馄饨是鲜肉的。
岑穗喜欢辣，虽然肉馅很香，但这汤里少了点红色，喝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一口一口地喝着，嫌弃的神色简直不要太明显。
眼前的姑娘赶紧拦住她的想法：“你别想，辣椒会刺激胃黏膜。”
岑穗抬头无奈。
她又低着头吃了两口，差不多吃了一半的时候，突然放下勺子抬起头：“我想去海南。”
崔云臻从手机里把头抬起来：“你怎么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岑穗低下头，用勺子戳了戳外卖盒里飘着的馄饨，又把脑袋抬起来：“去不去！”
崔云臻看着她神态认真，不像是玩笑，也认真起来：“你先去吧。我得回家几天。我回头发你一个日程表。咱们最近线下活动基本上都结束了，目前暂时还没有别的邀约，所以你把那几个单子处理一下就行。”
“……好。”
岑穗想了想：“你多在家呆几天吧，你奶奶年龄大了，在家多陪陪她。有什么事手机都可以联系我。等十一二月份天冷了再过来。”
她顿了顿：“带上你奶奶也行。”
崔云臻往前伸了伸头：“你好好的。等我去海南找你。”
“嗯。”
两个人说好了之后当场就去网上搜了票。崔云臻往北，岑穗往南。这时候的票还算好买，正好一周后的车票有空余的座位，等第二天见到裴晏珩的时候，岑穗就已经买好了。
两个人在巷子里散着步，男人问她：“什么时候走？”
“下周四。”
裴晏珩略显遗憾：“我送不了你了。”
岑穗笑起来。
她停下脚步，仰着头盯着他瞧。今天是个阴天，阳光不刺眼，他在屋檐下面。后面墙隐隐发着青。
她歪着头，勾着笑问他：“我让你送了吗？”
“啊~”裴晏珩点了点头，也笑起来，“是没有哈。”
“自作多情呢怎么。”
男人按不住笑，耸着肩膀又和岑穗继续走。
偶尔会有骑着电动车的人从不远处的路口拐弯过来，裴晏珩就会慢几步，和岑穗错开，等车子过去之后，又走上来。
“等我去海南找你。”
岑穗低头顺着墙根走：“随你。”
—
她这次准备在海南住很久。
这边适合度假。
夏天有海风，冬天也温暖。找个避开游客的海滩，一坐，就是日升到日暮，从烟霞红日到月明星稀。
一年可能也就这样过去了。
不需要赶ddl的时候，正好闲下来。海南这边几乎每天天气都很好，岑穗就喜欢顺着海滩慢慢地走。
人少的地方有骑马的项目。非旅游季，这片海滩除了她以外就没了别人。她在马上，沿着这片海岸线，跑了一圈又一圈。
十一裴晏珩给她发了消息，说准备上飞机往这边飞了。
岑穗很贴心地问他：需要帮你预留一间房吗？
她的消息刚发过去，对面立刻就回了电话回来。
彼时岑穗正在画画。
她接通之后把手机放在了一边，准备继续手里的工作。只是还没把笔拿起来，那边男人低沉的笑声就已经进到了岑穗的耳朵里。
他笑了好久。
后来停止，依然含着笑意对她说：“穗穗，我两个小时后就到了。”
岑穗“哦”了一声。
手里的笔也停了，抿嘴尴尴尬尬地应着：“好吧~”
裴晏珩声音低沉：“房间我前两天已经定好了，等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
打电话的时候是上午，岑穗吃过午饭之后，见时间还早，躺在酒店的床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结果等醒过来之后，才发觉外面的天色已经染上了一层橙色的光。
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安安静静。
半开的窗户外面飘来些带着寒气的晚风。
岑穗被吹了一个激灵。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顺手摸到的手机上，裴晏珩发来了一条消息。
是他的房间号。
意识渐渐清醒。
岑穗看着那一串数字，缓缓笑了出来。
她打了个电话过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边直到电话快要挂了才接通。
“你在干嘛？”
窗户开着有些冷，她又不想去关窗户，只能拉着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靠在床头。
裴晏珩没讲话，岑穗把手机放在脑袋边上，又往被子里窝了窝。
那边似乎听见她蠕动了，声音闷闷地问她：“你在睡觉？”
“刚睡醒。”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水龙头的声响，岑穗问他：“现在能去找你吗？”
裴晏珩没回那么快。
他迟疑了片刻：“现在吗？”
“不行吗？不行就算——”
“行。”
岑穗笑起来。
她挂了电话，在床上又磨蹭了一会儿，等差不多恢复思维了，这才爬起来开始收拾自己。
他的房间号是1412，十四层十二号房。
正好和岑穗同一层。
她也不着急，换好了衣服又好好捯饬了一番。等去了对方房里之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岑穗按了门铃，等被缓缓打开的门后露出里面那个穿着浴袍头发还湿淋淋的男人，岑穗这才明白刚刚他的迟疑是为什么。
“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在洗澡？”
门里的人很坦然：“正准备洗。”
刚洗完澡的人身上会飘着残留的热水腾升起来的蒸汽，他露出来的胸膛上已经干透了，只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自然不是刚从浴室出来。
所以——
“你在勾引我。”
正是傍晚吃饭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偶尔会从哪个开着门的房间里传出些哄闹的声音。
裴晏珩一手放在门把手上，一手拿着毛巾。看过来的时候，发丝间水的重力把这些头发压在了前额上。从脸向下看去，露出精壮的肩颈和胸膛。
男人叹了一口气：“先进来。”
话音刚落，他便扯着岑穗的手，一把将她拽进了门里。
脚步还没站稳，裴晏珩的另一只手已经把门按了回去，“啪嗒”一声关上。
世界便只剩下了两个人。
房间里很干净。
余光里，被带过来的行李箱摊开在地上，便捷的烧水壶被放在了门口的吧台上，各种洗漱盒也都摆放整齐。
他的头发在向下滴水。
顺着发丝，落在胸前鼓起来的肌肉，渐渐地向内侧流去，然后落在腹肌上。
在即将落入浴袍的领地里面的时候，裴晏珩适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岑穗抬起头。
撞入对方含着笑意的眸子：“摸一下二十。”
“都勾引我了，还要收钱，”岑穗歪了歪脑袋，“不太合适吧。”
裴晏珩的笑容扩大。
他领着她去了里面，一边走一边擦着头发。毛巾是从家里带过来的，看上去软乎乎很吸水。他把她安顿好之后，站起身手拉住了快要散开的浴袍：“我去换件衣服，等我出来。”
“好哦。”
他这间房比岑穗住的那间视野要好一些。岑穗那间房下面是马路，他这间房下面是一个小公园。
晚间海风很大。
岑穗过来的时候没带外套，只是站在阳台上，就感觉到了一些凉意。
她不太想出门。
裴晏珩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见到她一个人窝在阳台含着个小棒棒，一边把手里的外套递给她，一边问：“哪儿来的棒棒糖？”
“楼下前台的。”
岑穗接过来，展开看了看：“你的？”
“我的。”
“你的衣服让我穿不太合适吧？”
裴晏珩笑着抱臂看她。一幅把她心理想法看得彻彻底底的样子。
岑穗没绷住，也笑起来妥协。
看来是一定要下去不可了。
—
海边的人潮还没有完全散去。卖冰激凌的小贩还没有收摊。
岑穗要买大的，裴晏珩适当劝了一下：“少吃点，不然胃疼。”
“不会胃疼的。”岑穗把钱付过去，转头看向裴晏珩，“上次可能是冷热交替，晚上又着了凉。你不要听崔云臻在那儿乱说，这两年真的好多了。最不舒服的时候一旦熬过去之后，后面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好。”
“那最不舒服的时候是什么样？”
他像是随口一问，岑穗却身形微顿。
冰激凌做好了，她从商贩手里接过来，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衣裳，眸色暗了暗：“既然已经好了，就不要问之前了。”
她带他去吃了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晚了。顺着海滩边走的时候黑色的天和黑色的海连在一起，裴晏珩问她，怎么想起来海南了。
岑穗没有讲话。
两个人脱了鞋，并排坐在沙滩上。
不远处的灯光昏暗，身后的街边路灯也朦胧。
很多想法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滚，最后去只能想到一句浮于表面的话来应对。
她说：“因为想到了。”
她有意回避，裴晏珩也只是思索了一会儿，便意识到了症结。
手指在沙子上划来划去，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慢慢落在身前，不敢朝向她，却问了个明显有些直白的问题：“和我相处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吗？”
—
不会。
岑穗当然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和裴晏珩在一起的。
于情，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于理，裴晏珩情商和智商都很高，和他相处并不会觉得不自在。
可就像她说过的那句话一样——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和人恋爱了。
甚至在和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的过程中，她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会反射性地回避。
或许是看她这么久都没有回复，裴晏珩垂了垂眼睛，叹了口气。在海边的晚风里，轻轻的声音被包裹着传到岑穗的耳朵里。
他说：“穗穗，回避解决不了问题。”
岑穗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身后的街道上，似乎有人不知道在哪儿吃完了饭，成群结队的从这头走到那头。不远处的沙滩上有几个小孩在踢球。
裴晏珩的外套很温暖。
岑穗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裴晏珩说：“我准备把户口转到余川去了。”
“……为什么？”
盯着岑穗的视线太过于明显，甚至连漫天的星星都掩盖不住那道视线的光芒。岑穗转过头去，在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裴晏珩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亲了上来。
含住了她的唇。
没有舔舐，没有轻咬。
只是温柔的试探。
而岑穗没有抗拒。
夜间的沙滩上人太少了，他们坐的地方也不是已经开发的区域。沙子很细，散落的贝壳也少。
街边的灯光依然亮着，时间太晚，不远处的小孩早已被家里人喊回了酒店。
仿佛在海与天的交界，只剩下了他们。
后来等两个人分开，裴晏珩垂着头，趴在她的颈边问她：“所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一试，好不好？”
岑穗没有讲话。
她的睫毛微颤，垂眸看向他。却只能见到他头顶软乎乎的头发。
等他抬起头，露出那双在昏沉里显得清亮的眸子，岑穗勾着脑袋，把这个吻还了回去。
她问他：“裴晏珩，如果……我一辈子都学不会怎么办？”
男人说：“那也没关系，至少，你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她会有牵挂，她会有居所。
而这个世界，能够有她安神修养的地方。
裴晏珩从来不反对，岑穗是他斟酌很久的利弊之后定下的恋人。
他也不会反对，他是爱岑穗的。
最开始，是“认识的所有女性中，追岑穗最有收益”，所以他用那顿饭作为借口，开始一点点打破那道口子。
可他本身就对岑穗有好奇，于是喜欢也是理所应当。
幸好，岑穗没有反感。
—
从海南回去之后，他看着自己的妈妈在新买的房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之后，听见她问自己：“之前催你那么多次买房子，怎么这突然买了？”
他靠在餐厅的桌子上：“我准备结婚了。”
妈妈很惊讶。
“这么突然？和谁结婚？”
“你不认识，也——并不突然。”
岑穗胃不好，因为作息不规律，免疫力也低。她是一个很丧的人，可偏偏，这样丧的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喜欢她。
他简单和妈妈讲了岑穗的情况，然后和她说：“她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想法很多，看着会有一点点的阴沉。所以，和阳的事能不提就不要提。”
“但是你会喜欢她的。”
最开始，他以为追岑穗很容易。
因为小姑娘本来就喜欢他。她从未掩饰，他也从未挑明。
可后来与她相处久了他才发现，岑穗是个表面多张牙舞爪、背地里却敏感回避的人。一句普通的话，在她的心里会翻来覆去地想，关系稍微近一点就想着逃避。
可不知道为什么，裴晏珩从来没想过放弃。
他说：“妈妈，我很庆幸。这样一个受欢迎的人独独喜欢上了我。”
他占了大便宜。
在岑穗少不经事的时候走进过她的世界。
所以后来，在岑穗受到伤害几乎回避全世界的时候，他裴晏珩，终于在他即将迎来二十七岁生日的时候，重新走到她的小世界里。
“我很爱她。”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if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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