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她想将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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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浮清居之后，苏玉瑶派人去询问了全貌，方知贾庄头做的恶不止如此。
十年前，他以交租一成的名义和百姓签了佃契，得到地后添了三笔就变成了四成，老百姓租地不用交田赋，但有丁徭役要交，算下来比自己耕地更惨。
好不容易凑钱请状师上告，贾伋往县令府送了几箱雪花银，事情就彻底摆平了。
后续几年，他还做起借贷，农户们养不起家不得不借钱，利滚利还不起周而复始，现在贾庄头几乎手握康济县大多数农户的欠款把柄，俨然成了一方土财主。
老家被占过地的张百泉忿忿道：“王妃，咱们必须管！”
柳嬷嬷听了也生气，“真想搬出王爷，直接抄了他的家，他偷得的财物尽归燕王府。”
宝筝立刻鼓掌表示赞同。
苏玉瑶当然知道，借着秦执的名义绝对能一往无前，贾庄头也是因为误会上面是秦家旁支才敢放肆。
但不到最后，她不愿扯上秦执。
苏玉瑶柔声道：“我们以为做好事，传远了会变成王爷仗势欺奴，他的杀伐名声不好，我不希望他再背上别的骂名。”
“可惜先前的账簿是太后给的，我们总不能呈去官府。”别说账对不对，经了太后的手就不能昨证物，“贾庄头时下定然不会给我们翻旧账，难道还得等明年再和他算？”
谁知他到时有没有诡计。
“我想想。”
若只是缺账作为名目调查，事情似乎不难办。
半响后，女子道：“明日带上算盘，我亲自和贾庄头聊一聊，他拿不出账簿，咱们就给他做一本。”
张百泉拿起纸笔，“什么意思，王妃您说我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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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早，听闻秦家大管家到访，贾伋做足了准备，他在家中备下美酒美菜，和小厮们站在门口迎接。
苏玉瑶戴着帷帽，由宝筝扶下马车，摆在她面前是一只大箱子。
贾伋听说这位管家貌美，本想偷看女子样貌，可惜盖得太严实，他放弃站直笑道：“听说大管家昨日在城中逛街，不知有否遇到可心的小东西，就当是我送给大管家的礼物，还望笑纳。”
柳嬷嬷走过去掀开箱盖，装满的白花花的银子在日头下非常晃眼，吸引部分不远处劳作的佃农，他们聚焦望过来。
苏玉瑶眼都不眨，“多谢贾庄头，收起来吧。”
她身后出来个侍卫轻松应下，“是。”
贾伋一听笑得更欢了，看来依旧是走个过场，女人眼皮子浅，还不如前两年的那位拿的多，嘴上却恭敬道：“大管家请进。”
农户们看着那些白银被装进后车厢，原本带着期翼的神情霎时颓靡了下来，认命地低下头继续干活。
厅堂内，婢女们依次上菜，苏玉瑶抬手制止，柳嬷嬷将菜碟全归拢在桌角，腾出一大片空位，女子直接坐下，接过宝筝奉来的算盘。
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放。
张百泉和两排高大侍卫应声分别站到她身侧，一番动作行云流水，隐约有种公堂审案的气势。
贾伋心下稍惊，坐到下首座位撑膝干笑道：“大管家忽地拿算盘是何意？饭菜都不吃了？”
苏玉瑶指尖拨平一颗颗玉珠，不疾不徐道：“贾庄头喊我管家，就知我是来对账的，膳食不急，我不饿。”
男人不悦，干咳道：“行吧，旧账堆仓廪放不下烧了，其余的大管家请问。”
“好，寻常年份，庄上收成如何，几亩水田，一亩产量多少，租子几成几份利，市价几何，贾庄头都说说看。”苏玉瑶一口气问完。
贾伋吃了口茶，淡定道：“水田八百亩，一亩产量三担，租子二成五分利，市价十斤八十文。”
女子蹙眉，揪出他的明显错误，“贾庄头，不对吧，本庄契书原有一千三百亩，撇去一百亩山上旱田，应该余一千两百亩水田。 ”
“……那我就记错了。”
仅仅小片刻，苏玉瑶低头拨完抬手看了眼珠盘，“照你所说，一千两百亩水田年产是三千六百担，折银两千八百八十，租子二成五即是七百二十两。可你呈上来的账目，昨年没有进账。为何？”
张百泉听着，朝柳嬷嬷竖起拇指，屏住笑意。
贾伋没料她算这么快和准，略微慌忙：“……许是我记错，但粮食丰收讲究天时地利，收少了我也没办法啊！”
“我已看过隔壁康联县志近十年未有天灾，官府营收正常，你是想说一镇之隔风调雨顺。”苏玉瑶拍了下桌子，“偏偏你的贾庄与众不同。”
贾伋被她吓一跳，急道：“什么贾庄，外人取名也能赖我头上？账目是半年就交上去的，当时未见有人来问，现在你叫我如何记得那么多？！苏管家可别为难我这个老头！”
“贾庄头不要急躁。”
贾伋：“……”
苏玉瑶放下算盘淡声：“记不起就慢慢想，对了，我昨天找了同知大人，不知为何，留在衙门的庄地有近两千亩。生怕弄错，待你回忆的时候，我可以烦请他们重新来丈量。”
“你……”
细究产量已打的他措手不及，话题急转私并土地，贾伋更害怕。
其实他心知那是重罪，起初他只敢贪一两亩，接连五年秦家人没来管，加之打点好了县令，后续多年的平安无事使得他胆子越发得大。
不过既然对方敞开天窗说亮话，即是有的谈。
“好，好，我明白了，一箱银子不够。实在也不是进我一人的口袋。”贾伋指了指上面，“苏大管家你悠着点要价。”
苏玉瑶就等他这句，环顾周围不俗的檀木桌椅，青花瓷瓶，缓道：“三箱黄金，立刻送我马车上，我便替你遮掩。”
“黄金？”贾伋的钱来的不干净，存的确实不是银票是金子，但是一下子三箱，这女子比县令还贪了！
“不愿意？”
“行！”贾伋咬牙切齿地挥手，仆从带着侍卫去后院库房搬银子。
苏玉瑶等箱子装上马车，道：“贾庄头，我回去得交差，你在我这份帮你做好的账上画押，就当昨年雨水少，我想家主能体谅。”
张百泉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簿册，墨迹刚干，贾伋这下明白她早有准备，账目做的很不错，一把拉平。
也罢，破钱消灾，来年他还是将私并的田地做进庄子里，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抽成少就少点吧。
苏玉瑶在农田无数厌恶又害怕的视线下，心满意足地带着后座四箱金银回到浮清居，挨个贴上封条。
这是她抢出来的赃款，赃款该上交，但这根本是王府的钱，她不舍得交给官府。
宝筝好奇道：“小姐，那您收了交给谁。”
大半日没进食，女子静静喝粥不搭腔，柳嬷嬷知王妃脸皮薄，笑道：“你莫管，总之我们得绕趟远路。”
待下人都出去了，苏玉瑶放下汤匙，托腮看着角落的财物。
万万没想到王府的第一笔进账是赃银，这里大概有三千五百两，和秦执走之前给她的差不多，等办完手头的事，她想将这些送到冀州给他，算是感谢他同意她出行。
不知他看不看得上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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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两日后，苏玉瑶整理完手上所有物证，去了趟同知署。
“苏姑娘！”韩建修在家门口守了两个早上未能偶遇，今天总算看到了，他昨天都差点要登门求见了呢。
苏玉瑶想起之前车上的交谈，主动解释道：“韩大人，我已嫁夫家姓秦，你还是唤我秦夫人吧。”
韩建修错愕，仿佛受了一道雷击，“你，你成亲了？”
“是啊。”
“难道不可能和离？”韩建修说完立即摆手道：“哦，本官是说，他对你好不好，竟舍得让你远途奔波，其实我朝改嫁之风挺盛行的。”
韩建修于仕途进取，遇到一眼钟意的女子也是，他不舍得轻易放手。
“大人，我夫君很好。”苏玉瑶怕他纠缠，补了句，“他比你厉害。”
“这样……”韩建修退后深作一揖，“恕韩某连日唐突了。”
“大人，我此行主要是请你查探庄头私并田地一事。”苏玉瑶转回正题，交出簿册，“贾伋作为平民白身，私并土地涉及逃避赋税，是重罪。此事秦家不知，这账簿就是他昨年呈来的，只含我们地契上的一千三百亩。”
韩建修新官刚上任三把火，最是跃跃欲试的时候，立刻认真翻开查看起来，定此罪最重要的便是东家提前划清界限，否则牵连太多。
“康济县县令似乎也参与此事，我没证据不敢妄言，还请韩大人彻查。”苏玉瑶道：“老袁说韩大人是好官，想百姓所想，我们便直接过来寻你。”
韩建修不禁夸，挺起胸膛，“你放心，秦夫人，我即刻向知府上报此事。”
待他们走后，韩建修果然跑去正衙门寻知府详表了案子，这种案件简单，能充盈地方公库，抓个平民也无需对谁交代，知府一听马上就着手下令捕人。
是夜，贾伋在家睡得好好的，人懵里懵懂被端起来送到了牢里。
秦家有管家来查账的消息传到整个安庆府，按说家丑不可外扬，一般让庄头吐出家财填补空缺就是，但新来的管家心狠，将人直接弄牢里去了。
据说要流放呢。
安庆府余下两座庄子的庄头即便没那么黑心，也人心惶惶地自动更正账簿，并着补缴的银票全都送来了浮清居。
这些自然不算赃款，苏玉瑶放心地让宝筝贴身收起，等回京城后入王府库。
也有人说管家回去会被家主责骂，毕竟贾伋家中银两全部充到地方府衙，伤敌一万自损八千，对庄主来说是笔不小的损失。
柳嬷嬷望着不远处的亭子，“王妃，您是想给那些百姓们一条活路吧。”
结案后，康济县的官道上设下了一个临时凉亭。韩建修将搜来的佃户欠款和不合理的佃租全部送了来，张百泉喊到的人名就上前，当着他们的面撕掉欠条和佃租。
从早到晚，第三日终于快清了他们的所有旧债，自愿继续当佃户的，就到右手边小厮那儿登记，不愿意的带着自己的田走就是。
“我清楚若只是想敛财进账，反而贾伋这样的人最适合当庄头。”苏玉瑶笑笑，“可是嬷嬷，那样的银子，我花不下去。”
“不如从我嫁进王府这一年，重新开始。”
张百泉不知说了什么，笑呵呵指了指她们这处，百姓们纷纷转过身朝苏玉瑶鞠躬，女子先一步转身上了马车。
“走吧，接下来还要去平江府。”
柳嬷嬷笑道：“是，王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