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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扯不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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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煜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天凉更容易有喘,咳嗽的情况,父母以为他只是呼吸道比较敏感,或者肺部有问题,直到那次晕倒。
裴溪云放下了保温壶,看着满脸苍白的景煜,嘴唇也泛着白,挪了挪椅子,坐了下来,言语温柔“不用抱歉,谁愿意生病呢,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买。”
景煜突然拍了下脑袋,叹息道“哎,忘了,小苹果就昨天中午喂了点儿吃的,现在估计还饿着呢吧,它那么小,不会饿死吧。”
“水壶里你给它放了多少水”
“一升吧。”景煜回忆。
“那就还好,有水喝暂时就没事儿。”
“可是……它还那么小,万一饿着了,小北昨天告诉我狗狗打完疫苗免疫力会降低,容易生病,不行,我要回去给它喂点儿吃的。”
景煜说着就要下床,手却被裴溪云一把握住,他的力道很重,不容他反抗,四目相对,景煜迅速别过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昨天都签病危了你知不知道!文医生说了,你还要在医院至少观察两天,哪都不能去,你担心小苹果,行,我现在给小北打电话,让他这两天按时去你家给小苹果喂吃喂喝,可以吗?”
景煜垂眸看着自己被他重重握着的手腕,鼻根一阵发酸,迎上他关切的眸子,问他“裴教授这是担心我?”
简单几个字,带着开心,质问,挑逗。
裴溪云急忙放开了一直握着景煜的手,眼神慌乱,内心一阵热浪翻涌。
回他“嗯,担心你,怕你死在我家里,我摘不干净。”
景煜不再继续追问,他拖着这副随时都有可能挂掉的身子,也不敢继续挑逗。
“裴教授,我想吃鲜肉小馄饨。”
“好,你坐着别乱动,我去买。”
裴溪云起身准备出门,刚推开门,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大叔闯了进来,不由分说,直接站在景煜的床前,怒火冲天,裴溪云不知道这位看起来不是很好惹的大哥是谁,转了身问了句你是谁。
来人是老肖,在跟景煜说话前,转身跟裴溪云打招呼“我是景煜的老板,我姓肖,幸亏你昨天及时送他去医院,不然这小子命就没了,谢谢你,改天一起吃饭,你有事是吧,那你先忙,我跟这小子还有话要说。”
裴溪云笑着点点头,拿着手机出去了。
裴溪云前脚刚走,老肖就开始训斥景煜,横眉冷对的,真跟个要债的一样。
“我让你随身带药,你药呢,咋说晕就给我晕了,我寻思着最近没让你加班啊,阿林他们吵得快把我脑仁翻出来了我也没让你过来打比赛啊,你怎么就晕了呢,还进了抢救室,真长能耐了哈。”
景煜虽然刚醒,但眼皮子还是困,手术后遗症属于了,只要他还继续吃抗排斥药,他就会一直犯困,陷入了死循环。看着老肖张牙舞爪想把他吃了的模样,内心毫无波动,认识他的这些年,已经被骂习惯了都。
“我就这么个身体,药我是真的忘带了,若真的嗝屁了也赖不得别人。”
景煜早已认命,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父母在世时,砸锅卖铁给他看病,能借的亲戚都借了个便,把别人都借怕了。老肖看他可怜,也看他聪明,就借钱给他,做心脏移植手术。
老肖气的心脏也跟着疼,呵斥道“说什么屁话呢,你换了心,要好好活着,救命的药随身带着,不舒服就吃药,有问题及时给老文打电话,定期复查,我刚刚问过老文了,他说你上次的体检结果都还好,要继续保持,听见没?”
景煜无力地点着头,问他“你找文医生做体检了,结果出来了没,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肖摆了摆手说自己一切正常。
景煜刚想说什么手机开始震动,扫了一眼,是班主任老张打来的电话。
“喂,景煜嘛,裴教授说你生病住院了,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吗?”老张拿着手机,一边给景煜打电话,一边翻阅着最新的计算机比赛公告。
“目前都挺好的,谢谢张老师的关心,我,后天准时去学校报到。”景煜隔着电话,嘴角挤出了微笑。
“你安心养病,上课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到时候让班长把PPT发给你,你先看着,有不懂的我再让各科老师给你开小灶,倒是你那个形影不离的同桌啊,你不在,他上课都蔫巴得要死,所以,你还是赶紧养好病,拯救一下相思成疾的罗逸同学。”老张打趣道。
景煜点头说着好好好,谢谢张老师,就挂了电话。
老肖没坐一会儿就走了,他前脚刚走,裴溪云就提着一盒小馄饨还有其他一些早餐进了房间,将吃饭的移动饭桌从桌子旁移到了床上,将买好的早餐一一摆好。撒了紫菜的鲜肉馄饨,冒着热气,看起来就很蓬松可口的小油条,一杯豆浆,一整盒的生煎。
景煜看着眼前摆满的各种美食咂巴着嘴,感觉自己被当成了猪。
“吃吧,都是你的。”裴溪云把早餐往景煜这边又挪了挪,离他更近一些。
景煜结巴着“那个……我想先上个洗手间,再洗把脸,早都想上厕所了,老肖一直训我,差点儿给我尿都训回去了”
裴溪云嘴角微微抽动,笑着说“去吧。”
景煜上完洗手间之后就开始干饭,满满当当一桌子的东西都被他吃完了,他很久没有一下吃这么多东西了,其实自从做完手术后,他的食欲明显不如以前了。
光顾着自己吃,景煜忘记问裴溪云有没有吃,从桌子上抽了纸巾,擦了擦嘴,大声询问“裴教授有吃东西吗?”
裴溪云此时正在捣鼓那会儿他在门口收到的一捧粉色的玫瑰,好看但不妖艳,包装也很朴素,立睛一看,里面夹了一张小卡片。
“见字如面,希望早日康复,阿野。”
景煜见裴溪云没回答他的问题,耸了耸肩膀继续询问“裴教授你吃了吗?”
“我吃了,不用管我。”裴溪云回他。
裴溪云看着那一捧粉色玫瑰,还在思考阿野到底是谁,不久前刚刚在心里面琢磨了那个叫jiangtong的名字,如今又开始猜测另一个男孩子的名字,阿野。
“喏,阿野送你的粉色玫瑰,瞅两眼。”裴溪云举着花,在他的眼跟前儿晃荡。
一听是阿野,景煜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帮我丢垃圾桶就好了,我不喜欢。”
裴溪水自然不愿意把花丢了,粉色的玫瑰鲜嫩娇滴,很多还是花骨朵儿,泡在水里,再撒点儿营养液,估计很快就含苞待放了。
“你是不喜欢花,还是不喜欢送花的人?”
“不喜欢送花的人。”
裴溪云轻轻地哦了一声,没多问什么。
今天是周一,想着裴溪云应该有课,老是在他这里可不行,看了眼窗外的银杏树,又将目光转移至裴溪云的身上“裴教授有课就去学校吧,我这儿没事的,医院我常来常往的,医生跟护士我都很熟,你可以放心忙你的事情。”
景煜说着就要赶裴溪云走,两眼巴巴地望着,期待着一个答复。
裴溪云停下了手上里插画的动作,足足愣了两秒,才回头看着景煜,步子往床边移着。
“常来常往,听上去不算什么好事儿,你眼睛有没有不舒服,心脏还疼吗?”
景煜答“眼睛不疼,心脏也没有不舒服,我真的没事儿,你快去学校吧,还有,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他心慌,心慌得厉害,只要裴溪云待在这里,他就止不住的心慌,只是这些年也练就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让没有把心慌表现得太明显。
裴溪云见景煜执意要赶他走,垂眸思考着什么,刚刚上楼那会儿跟文医生聊过了,景煜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静养两天,按时吃药暂时就没事儿。现在已经九点半了,中午还有两节课,其他老师的课也排得满满的,临时调课有些难度。
干脆利落地回了句好之后,他就起身准备离开,景煜却在身后叫了他一声裴教授,裴溪云回头问他怎么了。
“裴教授,我们扯平了。”
“什么?”
“初次见面时我一腔热血替你挡了那一刀,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愧,所以才会替我交了小苹果治疗费,带我去看胳膊,做饭给我吃,但你昨天把晕倒的我送进了急救室,替我签了病危通知,让我得到了更好的处置,所以,裴教授,我们之间,扯平了。”
景煜说这些话的时候笑脸盈盈,刚刚吃过饭的脸终于有了红润,嘴唇也慢慢恢复了淡粉色,而不是惨白的吓人。
他噼噼啪啦说了一大堆,裴溪云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怎么,那双灰褐色的眼眸就那样不加任何掩饰地一直盯着他,直到,他又说了一遍,裴教授,我们扯平了。
“扯不平了。”裴教授嘴角微微抽动,留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了。
景煜朝门口探着脑袋,确定裴溪云离开后,长长地呼了口气,他刚刚那句话到底是几个意思,扯不平了,是要让他以身相许还是怎么的。
景煜没细想,从桌子上拿了手机,开始处理队里的事情,阿林他们将最近一周的战绩发给了他,等待他的回复。罗逸跟莫柏那边又在网络上搜了最近更新的题库,各种算法,接连又发给他几个刷题网站,还附上留言,住院期间好好刷题,等你的好消息。
阿野在群里发了景煜住院的消息,瞬间炸了锅,他们不知道景煜身体有问题,现在已经在群里张罗着下了课之后集体来看他,景煜眼瞅着他们就要过来了,赶紧发声,我没事儿,不用过来了,谢谢大家的好意。
此消息一出,群里那些崽子发出一连串的哭泣的表情,景煜也是哭笑不得,他只是住个院搞得自己像快死了一样,大可不必。慢悠悠退出了群聊界面,开始给阿林他们做数据分析,忙活了近一个小时,眼睛有些干,从桌子上的药盒子里取出了眼药水自己掰着眼睛滴了几滴,眨巴了下眼,想让它更好吸收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