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奖励 猜了这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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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茝没动，她的目光落在面前身处高位的何露身上：“我猜对了有什么奖励么？”
滚烫的呼吸掠过指尖，空气里像是烫化了的糖浆一样粘稠的气体在阳光下缓缓流淌。
纪茝的目光很轻，偏偏何露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顺着她发热的指尖一点一点缠绕着向上，然后攀附着她，扯着她往纪茝的方向靠近。
何露弯下腰，顷刻间她们的距离就被无限拉近，仔细听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你想要什么奖励？”
不知是谁的手更烫，桌面上紧紧交叠的手已经烫出了汗水，粘稠之感挥之不去，可是谁也没有先一步抽手。
而她们都窥探到了彼此眼底的滚烫，也都知晓这样的滚烫都意味着什么。
何露在前些天被班主任通知这天要去办公室一对一聊聊的时候就大概猜到班主任要和她聊什么了。
无非是高三和高考的事。陶源这边省内是有明确规定的，只要高中学籍在本地满一年，高考报名就可以在本地，所以如今高考报名地也就是在何露身上最有争议的一点。
“你爸爸还是希望你高考能到你户籍在的地方参加，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毕竟这个时候何露还未成年，学校不得不在某种程度上尊重作为监护人的家长的决定，哪怕何露的优秀学校有目共睹，但是如果家长支持转学，学校也不得不放人。
如果单纯从学校的教资来说，何露班主任可以保证陶源的教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可以保证对于何露的倾斜的，但是何露家长似乎并不为其所动。于是班主任也就只能从何露这边下手，想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给何露做点思想工作。
“你晚点和家里打个电话商量一下这件事情吧，学校这边肯定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不论怎么说毕竟都要高三了，换一个环境并不是一件好事。”在得到何露的答案的班主任眉眼都笑开了，也没有之前的郁闷了，语气和蔼可亲。
不论是哪方面来说，何露都不希望这时候转学，何牍晟的性格何露很清楚，很多时候何牍晟要是认定的东西三匹马也拉不回来，要成功劝说何牍晟的难度不小。
这半年何露和何牍晟偶尔会打个电话，只不过电话通常顶不了十几分钟就会被挂断，要么就是何露不痛快了，要么就是两个人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纪茝没有第一时间就进行猜测，她像是一个理智的赌徒，在游戏开盘之前想要彻底了解下注的规则:“猜错了有惩罚么？”
何露抓着纪茝的指尖在空气里微微摇晃，闻言她极其具有侵略性的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她的语气恶劣偏偏动作亲昵:“当然，没有赌注的下注有什么意思。”
可是真正理智的人就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赌徒，特别是在连赌注和奖励都未曾得到一个清晰的答案的时候。
纪茝知道这盘赌注的答案，何露也知道纪茝知道。
但是没有人规定知道答案就一定要说真话。
纪茝的回答很像那么一回事:“刚出的几门期末考试成绩进步了？”
目前为止期末考试也就出了数学成绩而已，何况何露的分数虽然比上次月考高，但是排名却是后退的。
这人刚刚一定去教室后面看了贴出来的单科成绩了，这时候说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点她数学这次考试不进反退么。
何露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唇边的笑意淡了三分：“不是。”
纪茝的笑却是真心实意的，她像是真的不知道答案那样询问:“那是因为什么？”
何露一直都知道纪茝并不像是她表面那样总是温柔体贴的，就像是现在。
面前的人这会儿偏偏不想如她所愿，顺着她的话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何露不答，只是刚刚一直互相勾着手指的手反握住纪茝的手，然后在纪茝手心里挠了挠。
何露剪指甲一向很勤快，因为指甲长了拿笔并不方便，圆润的指甲在手心里轻轻地蹭了蹭不痛不痒，纪茝收到暗示，接着猜：“是因为前不久你国赛结果出来了，你班主任想要鼓励你？”
可见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何露差点被纪茝给气笑了。
自从何露上学期参加的美术比赛作品在学校流传开之后，特别是纪茝也知道了之后，何露曾经都有片刻想穿越回留下参赛作品信息的那一刻，然后把作品署名给改了。
何露入围省赛的作品后续又入围国赛在这个学期在过道里也拿到了一个很好的成绩，这事儿也几乎闹得全校皆知了。
眼见何露可能真要闹脾气了，纪茝没忍住别过头笑了笑才又转过来看何露:“你班主任今天是找你聊转学的事情的？”
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何露并不满意，明明想要凭借这个问题逗人的是何露，可是这会儿何露就这样被人反将一军。
她证据确凿，纪茝就是故意的。
“我猜中了么？”纪茝弯着眼看着何露，还晃了晃牵着她的何露的手，“奖励现在是不是能兑换一下了？”
何露冷脸看纪茝：“猜了这么多遍才猜中你还想要奖励？”
“没有奖励啊，那就算了吧。”纪茝语气遗憾，然后松开了原本和何露牵着的手，然后拿起了何露桌上的一支笔，低着头不知道在桌面上的书页上写着什么。
一片阴影落在书页上，挡住了纪茝的光线，但纪茝并没有抬头。
何露的声音被夏风带着坠落在她耳边：“有人说我和江璃挺配的。”
怎么突然提到了江璃？
真生气了？
纪茝停下了手里的笔。
她只是抬起头，就差点和何露撞上，原本坐在旁边桌上的何露已经挪到她桌边了，所以一弯腰就挡住了桌面光线。
纪茝向后仰头，看着何露。
何露身上的秋季校服外套已经被她拉开了，她现在依旧不爱扣夏季校服衬衫上的那两颗扣子，于是大片皮肤就这样被日光照着，称得皮肤白得不像话。
白得纪茝目光都晃了晃，半晌，纪茝才开口：“生气了？”
“我不生气啊，”何露轻笑，目光看向教室的后门，语气轻得好像捉摸不透，“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觉得呢？我和江璃般配么？”
教室的后门不知道什么站着一位不速之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只不过对方现在的神色看上去不太好。
纪茝有些无奈，她自己也知道她前面有一段时间在学校里和江璃的相处比较亲密，学校里有一些关于她和江璃的流言，何露有心的话总是能听见一些的。
纪茝以为何露这会儿只是生气得不想看她，她无奈地笑笑，这次倒是顺着何露的话开口了：“谁说的？”
当然没有人说过，何露这么说只是为了接下来的发展而已，现在的发展也确实甚得她心。
何露想也不想地就把锅甩给某个不在现场的人：“崔玟。”
纪茝原本觉得好笑，平淡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她就不笑了。
何露的五官很完美，哪怕她的睡眠不好但是皮肤状态依旧很好，也许是因为还年轻，又或许是天生如此。
就如现在这般近在咫尺，何露的脸在日光下依旧难以见到瑕疵。
何露的左手手心贴上了纪茝的颈侧，感受着手心下平稳的脉搏一点一点汹涌起来，像是终于得以掀起热浪的底层岩浆。
此刻何露和纪茝错身面对面，明明她们只差一点就得以最亲密地触碰到彼此，连目光和呼吸都得以缓慢地彼此缠绕，于是那毫末之差就显得碍眼起来。
“教室里有监控。”纪茝的呼吸不太稳定，目光却怎么也没办法从何露随着动作落进她眼底的右肩颈上轻易挪开。
明明还只是初夏，北方的初夏一向不是太热，还未到真正热的时候，可是两个人洗完脚在都在出汗。
何露的手心只觉得濡湿一片，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汗更多，又是谁的体温在此刻占了上风。
“氛围抖到这里了还能忍着？”何露挑眉，随着她的话语空气气流也在跳动，滚烫的呼吸落在纪茝的颈侧，“当它不存在不就好了，何况监控这会儿能拍到什么，就只能拍到我坐在桌上而已。”
何露一向不守规矩，特别在成为艺术生之后她不守规矩的本性更是暴露无遗，她十分顺其自然地就融入了这个班集体。
何露班上其他学生虽然也不太守规矩，但是就算是旷课好歹也会有些被抓到的担忧，但是你要是问何露逃课的时候害不害怕，何露的答案肯定是否定。
偏偏就是有这样一种人，能不守规矩但是理直气壮，也叫人没办法质疑她理直气壮的资本。
就像是现在的何露说，当做教室左上角那个监控不存在，不去理会，也不用在意。
优秀的人很难不骄傲，就算再怎么谦逊，也是有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傲骨。
所以就像何露会在天台上面对纪茝的后退而感到不快，就像现在两个人谁也不先走出这一步，她们谁也不愿意先一步承认，先一步彻底挑明。
“纪茝，你希望我高三转回去么？”何露说得缓慢，像是呢喃，只是她的话音刚落，尾音就被吞没了。
这是一个极其青涩的吻，甚至连一个吻也很难算得上，只不过是克制地很轻很短暂地触碰过，就向后退了一步。
可是就是在这样的短暂的触碰里，不知是因为走廊外的鸟鸣太过盛大，还是因为不太通风透气的教室局部温度太高，原本清冽的眼尾染上了一层春日桃花一样的红。
而后何露又追着纪茝的后退轻轻地在纪茝唇边蜻蜓点水那般碰了碰。
两个人拉开距离后何露看了一眼教室后门。
后门已空荡荡唯留过堂风。
纪茝不知道何露在看什么，她转过头什么也没看见，空荡荡的教室后门什么也没有。
于是纪茝只是当做何露刚刚的片刻里是看着后门在发呆，她压下心里依旧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看向何露：“还转学么？”
何露看着纪茝的动作挑着眉笑了起来，心情愉悦：“当然不。”
为什么要转学？都已经当着某人的青梅的面亲过了，她要是就这么走了也太不负责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