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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利益纠缠 你我做场交 ...

  •   倘若这就是最后一次任务的真正面目,那这倒是不失为抹掉一个人踪迹的绝佳之策。

      试问于他们而言,还有什么结局比任务失败,被人追杀致死更好呢?

      但这也只能将其视作为一方队伍的目的……

      因为刚开始那几人似乎并不想取他性命,早知如此方才就该留个活口,逼问其底细才是。

      不过,就算自己真这么做了也没时间盘问。

      毕竟谁能料到,还有另一波人躲在暗处伺机而动呢?

      而那一伙人,若自己直觉没出错,他们的任务定是亲手了结自己的性命。

      只是不知这两拨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邱实?

      此人之前虽然行职务之便,刻意让自己每次复命都要在外等候上个把时辰,可陆昀从不将此放在心上。

      因为这种人,有朝一日必会死在他们影卫营的刀下。

      就算不是他陆昀,也会有旁人动手。

      可要说这些事是他在背后谋划,陆昀却有些不相信。

      其一,他不可能知晓自己的行走路线;其二,陆昀自信邱实目前还没有这个胆量。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后面那一伙人究竟是听命于谁呢?

      陆昀越想越乱,索性一手挥散脑海中这些难缠的迷雾。

      他无视背后伤口带来的刺痛,径自将后背靠在石壁上,环顾眼下所处的位置。

      其他皆看不出任何问题,但只有眼前这位女扮男装的小娘子,却是个另类的存在。

      陆昀歪头刚准备审视,忽听见一阵咕噜声,随即便听见那人开口。

      “若无其他事,在下便先睡了。”

      陆昀闻言微愣,可对方紧跟而来的解释却让他顿悟。

      “睡着了就不会感到饿了。”

      直到呼吸声与火焰声交织的那一刻,陆昀才明白对方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不过此人也真是心大,竟然有胆量与一陌生人共处。

      夜深人静时,陆昀似是听到对面传来几声呓语,可惜他没能听清说的内容。

      梦中,江怀夕又回到了幼时。

      那一次阿兄看到自己和旁人在一块玩耍,连忙把自己带走,回屋关上门后还语重心长地说:“玉奴,为兄不是叮嘱过你不能与他走得太近吗?”

      江怀夕自知理亏,低头小声嘟哝着:“可我觉得,觉得……”

      “算了,日后你便知道了。”

      江怀夕如往常一样在卯时睁眼,转身察看时惊觉本应在此养伤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她立即起身,右手摸向身旁的位置,却扑了个空。

      “可是此物?”

      见他手里拿着惟帽,江怀夕咬牙盯着对方,语气微哑却带着浓浓杀气,“可惜了那些药。”

      对方的表情陆昀已然太过熟悉,因为以往那些刀下之人总在秘密被拆穿后,垂死挣扎说些毫无用处的恐吓。

      可这次,陆昀并不打算动手,手腕微微用力便见手中惟帽在空中划过,继而稳稳地落在那人手边。

      见对方肩膀微沉,陆昀转身看向洞外。

      许是二人位置的高低,江怀夕看着对方的背影,心中莫名涌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可一想到那人可能在自己睡着时,盯着自己的脸看了许久,江怀夕只觉后怕。

      听见身后动静,陆昀计算着时辰转身,“好端端的一位俊秀郎君,偏要一直遮面,倒是可惜。”

      江怀夕不搭话,内心衡量对方这句话究竟是在试探,还是真的随口而出。

      但在短暂的思考后,江怀夕抬眸看向对方,“原以为郎君会不告而别,既如此……”。

      她双手抱胸,双眸渐渐亮起,“你我做场交易,如何?”

      除了这次来玉州,陆昀从未与任何人做过交易。

      其一,是他不相信对方会守诺。

      其二,交易一事对他而言,便是多此一举。

      就在陆昀揣测对方说这句话的意图时,他瞥见那人竟将惟帽摘下。

      而从她强装镇定的表面上,陆昀看到了那一缕名为不安的情绪,正在其周身如青烟环绕。

      他歪了歪身子,靠在身侧的石壁上,漫不经心地开口,“说来听听。”

      说完又见对方莫名轻拍了下身前衣物,莫非是紧张,后悔提出交易二字了?

      但紧接着,对方说出的内容却让陆昀再次意识到什么叫轻人者,人必轻之。

      “某意欲行医于河东、关内两道诸州,奈何行事不便,郎君可愿相助?”

      话音刚落,陆昀边上前边问,右手却已习惯性地握住刀柄,“既是交易,某又有何好处?”

      若说江怀夕此前还在怀疑此人的信任极难获取,那此时他的动作便让她笃定自己的猜测。

      她佯装思忖后开口,双手也在说话间缓缓放下。

      “第一,郎君昨夜重伤出现,若想用跌落二字敷衍,怕是不行,故,某不问郎君是何身份,昨夜搭救算是某提前支付的报酬,当然必要之时亦可依据形势为郎君遮掩一二。”

      “第二,郎君旧伤又添新伤,某可以为你精心调理,如此才不致郎君日后被痛楚所扰,不得安眠;第三……”

      说到此处,江怀夕停顿几息才再度开口,“交易期间,郎君可来去自由。”

      话音刚落,一阵凌厉的风从江怀夕身前掠过,她垂眸看向再度出现在脖颈处的横刀,内心却十分平静。

      望着对方毫无波澜的黑眸,陆昀轻启薄唇,“不够。”

      闻言,江怀夕轻笑出声,“某姓江,名近思,家中行一。”

      说完这句话,当她盯着对方毫无半点柔意的桃花眼时,那份裸露在外的疏离感却让江怀夕觉得异常亲切。

      而陆昀在听到对方的回答后,他微垂眼帘,瞥向与刀面相连的那一丝血痕,内心暗忖,“这女子够胆,不过……江近思是否是其本名,还有待查验。”

      “云清。”

      见对方收刀入鞘,江怀夕转身挑眉,“时辰不早,该回城了。”

      “对了,我住在阳谷县,你这样子能否进城?”说完又担心不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用手指向对方腰侧的那把横刀。

      “当然。”陆昀仅用二字回复。

      回去的路上,陆昀从山洞找出的干净衣物,也在几次跌倒后脏了大半。

      眼下他再度撑着刀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不经意的坏笑,“大郎还需多吃点,别比不上女子。”

      江怀夕自是不会被这些言语影响,仍搭手扶对方起身,“郎君也需多吃点。”

      说完,又看了看对方衣物上的污迹,小声嘟哝着,“如此才更合理。”

      可刚走了几步,江怀夕便被对方带倒。

      头上戴着的惟帽也被他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连带着给扯了下来,在泥地里翻滚了几圈,沾满污泥。

      “如此也是。”

      一听这话,江怀夕也没想反驳,自顾捡起惟帽,戴上离开。

      虽带着位伤患行走,可回来的时辰貌似与以往差不多。

      江怀夕望着眼前排着的队伍,对身旁人低语,“只说昨夜雨大,不慎摔了一跤,其余便是你的事情了。”

      陆昀一时不明,就凭眼下自己这幅样子,想要用这般说辞搪塞过去,能行得通?

      但在查看门洞两侧暂无新贴的告示后,陆昀还是放心了些许。

      但就当陆昀正一脸紧绷地观察这些门卒都是如何做事时,却见其中一人竟笑脸相迎,小跑到身前。

      “你小子运气好,竟能遇见江医工搭救,”说完,转头看向江医工,拱了拱手,笑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五郎多谢江医工,家母病情好转,前几日已然能下地行走了。”

      “那便好,我还想着过几日去瞧瞧,现下知晓令慈好转,回去我便修改下药方,您若是得空,去我那拿一下?”

      对此情形,江怀夕可是手拿把掐,于是一本正经地做出回应。

      “好好好,那便有劳江医工了,”见江医工轻咳了几声,林庭忙问,“江医工可是身体不适?”

      闻言,陆昀内心狐疑:这家伙,又是有何目的?

      “没什么大碍。”江怀夕随意搭腔。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可在来到城门时还是被人伸手拦住,“止步,请二位出示过所或者公验。”

      见此情形,陆昀看向江近思,见对方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才在那位自称五郎的门卒指引下一同来到查验台。

      只见那门卒接过后快速扫了一眼,又抬眼问,“临川县签发?欲往城中何坊?”

      除却明面上的公务差遣,走遍各地的陆昀倒是头一次遇见如此简单的问题。

      “正是临川县签发,来探望江医工。”

      “原来你们是亲戚,怪道昨日江医工会留江大娘子一人,独自出城。”

      见五郎一边说着,一边登记籍簿,陆昀看向站在身侧之人,心中暗道:难不成是扮作兄长模样出城?

      怪不得戴着惟帽,原来是怕被人看穿。

      登记完后见江近思又与那人闲聊了几句,陆昀缓步向前,见城中景象只觉得有些奇怪。

      据永安帝提供的信息,玉州民怨四起,难不成唯独缺了这阳谷县?

      “咳咳,”江怀夕见那人站着不动,刻意发出声音,“该回去了。”

      “大郎君可是本地人氏?”陆昀需要尽快了解这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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