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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清白……消失了…… 夜深露重, ...

  •   “木兄,慢些——”

      楼观鹤头也不回。
      这次不论狡诈太子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他都不会再被糊弄了!

      直到走进院门,楼观鹤的步子才慢了下来。

      他凝神细听,确定宴辞霜没跟上来才松了口气。

      楼观鹤:“……”
      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他慢吞吞地回了房间,关上门,终于想起来——
      他忘记问桃树在哪了。

      狡诈太子不会觉得他是专程寻他的吧?

      换做旁人不大可能,但若是宴辞霜,可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么?

      楼观鹤:“。”

      算了。
      若宴辞霜不想放过他,怎么都找得到说辞。
      左右不过是被说两句,没关系的——
      没关系!

      楼观鹤很快安慰好自己,正准备进内屋,便听到叩门声。

      这大半夜的……不会是狡诈太子追来了吧?!

      “奴婢寒玉,请问公子可要沐浴?”

      楼观鹤眨眨眼,心想这真是他坐过最舒服的牢了。

      “嗯。”他犹豫道,“麻烦了。”

      寒玉很轻地笑了声:“为公子效劳,哪里算的麻烦?”

      难不成他真是什么大人物?

      《假杀手真大佬,搅弄风云的竟然是不起眼的他》

      等楼观鹤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噗。”

      要不是他清楚知道自己的来历,估摸他真要信了。

      东宫里的仆役动作很快,楼观鹤不过胡思乱想了阵,就听见寒玉叩门提醒他热水备好了。

      确实是他坐过最舒服的牢。

      “木公子,我带您去。”

      楼观鹤没忍住,多瞧了眼面前规规矩矩,连微笑都好似丈量过,没半分逾矩的寒玉。

      有点眼熟。

      见过?

      楼观鹤想了一路,直到寒玉推开汤屋的门,才恍然大悟:“你……”
      是白日里急急闯入又匆匆退出的女婢!

      寒玉闻言,有些羞涩道:“奴婢行为莽撞,扰了公子与殿下的好事,幸得公子宽宥,免于责罚。”

      楼观鹤不解。

      啊?他吗?
      他宽宥旁人吗?他怎么不知道?

      “公子大恩,”寒玉盈盈一拜,“奴婢没齿难忘。”

      楼观鹤道:“我没有。”

      他根本不知这点小事还要施以惩罚,何谈宽宥一说?

      寒玉微微一笑,并不反驳。

      楼观鹤见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时不知进退。

      还要做什么?

      总不能是要跟着进去伺候他沐浴吧……?

      楼观鹤后背僵直,大户人家的衣食住行皆有人伺候,沐浴有仆役在旁也并非什么稀罕事。

      但是……

      楼观鹤艰难开口:“你不必在此候着,歇着去吧。”

      “……”
      寒玉眨眨眼,了然:“公子可是还在怪罪奴婢,不愿让奴婢近身照顾?”

      “不是。”

      “承蒙公子宽恕,奴婢定然好好伺候公子,绝不马虎。”

      楼观鹤:“。”
      好像又被误会了。

      寒玉心底有些好笑,越发起坏心思:“公子,夜深寒凉,还是早些进去沐浴更衣吧。”

      让女婢贴身伺候沐浴更衣,未免也太……

      楼观鹤握紧拳,语速飞快:“我没有怪罪你只是我并不需要人伺候你自去休息不必管我。”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字,楼观鹤已经力竭。
      他生怕寒玉还要说什么请罪、伺候之类的话,两步进了偏殿,“砰”的把门关上,没忘栓上门闩。

      害怕。
      楼观鹤在心底愤愤怒骂,可恶的太子!奢靡无度!竟连沐浴也要女婢在近前伺候——
      骄纵!

      寒玉愣愣看着关上的门,忍不住龇龇牙。

      几年不见……小鹤怎么这么可爱了,救命!

      真好玩。

      寒玉心情大好,蹦蹦跳跳地往偏殿去。

      宴辞霜早知她回来,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满意了?”

      “小鹤方才如临大敌,生怕我非要进汤屋伺候他沐浴。”寒玉忍不住笑,“瞧着跟生怕清白不保的良家妇男似的。”

      宴辞霜搁下笔,无奈:“你非逗他做什么?又要在背地里怪我。”

      “怪你作甚?”

      “说我奢靡,骄纵,连沐浴都要人伺候。”

      寒玉哈哈大笑:“还真是叫人想不到的缘由。”

      宴辞霜笑而不语。

      “只是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就把人偷摸养在东宫?”寒玉收敛了笑,说起正事,“皇帝多疑,只怕早知道那日的刺客还有活口。”

      宴辞霜的神情淡了:“过两日阿悄就来了,让她找个死囚易容成阿鹤的模样丢到乱葬岗去便是。”

      “殿下,你明知问得是您打算如何安置小鹤。”寒玉道,“便是小鹤如今长大了,模样稍有变化,可若是有心,认出他是楼氏后裔也并不难。”

      宴辞霜轻敲桌面,烛火跳跃,明明暗暗之间,照得那张如玉容颜愈发冷硬。

      “云鹤阁也不安全。”

      否则怎么会叫楼观鹤接下这故意送死的任务?

      浓浓夜色中,宴辞霜声若鬼魅,似告知,又似喃喃自语:“人心易变,今日侥幸,来日不可知。”

      “我不信他们。”

      稀世之珍宝,不论安置于何处,令何人严加保护看管,他都放不下心来。

      唯有贴身带着,日日相对,方能安心半寸。

      *

      沐浴之后,楼观鹤躺回最熟悉的床上,双手交叠在腹部,沉沉安眠。

      ……才怪。

      “扰了公子与殿下的好事”是什么意思?

      好事。
      被误会了。
      也算不得清白。

      寒玉与宴辞霜的声音交替在脑海里浮现,楼观鹤猛地睁开眼,寒玉把他当作什么了?

      宴辞霜的男宠么?!

      楼观鹤眼前一黑,他的清白!

      冷静。
      楼观鹤缓缓呼出一口气,这不过是个误会,他清清白白的,和宴辞霜没有任何关系。

      那些不过是谣言罢了。

      随谣言怎么传,总不会成真。

      真的吗?

      楼观鹤提起的心尚且没完全放下,脑海里又钻出句句反问。

      当真清白吗?

      是嘴皮子碰嘴皮子的清白?还是口口声声“喜欢”、“深情”的清白?

      “嘤~”

      楼观鹤想得入神,突然听到这么一声,下意识绷紧神经,凝神望去——
      床边的窗户被顶开窄窄的缝隙,月色趁机洒下来,好似王母拔钗划出一条银河。

      月华之下,赤红的毛发无处遁形,小狐狸眨眨眼睛,瞅准方位,从窗台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床脚。

      楼观鹤浑身僵硬。

      这是做什么?

      小狐狸抖着耳朵细听片刻,确认没惊动两脚兽,方才抬起爪爪有节律地踩奶。

      楼观鹤:“。”
      可爱。

      踩了会儿,小狐狸蹲坐在床上,翘起后爪挠了挠下巴,又优雅地舔舔前爪,最后张开深渊大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楼观鹤一动不敢动,目不转睛地瞧着小狐狸。

      养的这般油光水滑的,一瞧就知道是精细照料的宝贝,他若是挟持小狐狸去威胁心肠狠毒的太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嗯,既是心肠狠毒的太子,那多半没用。

      小狐狸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狐,打完哈欠又开始伸懒腰,先抻前爪后蹬后爪,翘臀摇尾,好不安逸。

      楼观鹤呼吸一窒,良心作痛。

      他真坏啊!
      竟然想拿小狐狸当狐质。

      小狐狸抖了抖毛,终于开始了下一步动作,它趴下脑袋,拱了拱,钻进了被窝!!

      楼观鹤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蓬松的狐狸尾巴一点点消失在被子边缘,不多时,小腿就被细细密密的狐狸毛轻轻蹭过。

      痒。

      楼观鹤强忍着,不动如山,任由小狐狸在被窝里蛄蛹。

      到小腹了。

      还在往上爬。

      动作也太熟练了吧?竟然一点没蛄蛹错。

      楼观鹤交错搭在腹部的手微微抽搐,仍耐着狐狸尾巴带来的瘙痒。

      终于,小狐狸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不动了。

      楼观鹤眨了眨眼睛,同近在咫尺的狐狸眼睛四目相对。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蓬松的尾巴在被子里扫过来、扫过去,尾巴尖尖试探着卷住了楼观鹤的小臂。

      “哼哼~嘤~”

      楼观鹤:“。”
      他默默转过头,闭上眼,假装自己没醒来,也没看见。

      耳畔多了道轻飘飘的呼吸声,楼观鹤反倒多了几分安心,连带着那些胡思乱想也跟着沉寂。

      少有的安心。

      就好似……
      他的身侧本该有人陪着、伴着,日日夜夜,同床共枕,抵足而眠。

      楼观鹤闭目养息,昏昏欲睡。

      极轻的脚步声似也成了夜色下的伴曲,令人更欲坠入梦乡。

      ……等等?

      脚步声?

      楼观鹤挣扎着睁开眼,正巧听见屋门被打开。

      “木兄?怎的还未安寝?”

      宴辞霜?!

      楼观鹤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立刻就要从榻上弹起来,然而他甫一动,缠着他小臂的尾巴尖尖便跟着动了起来。

      “嘤嘤嘤……”

      楼观鹤一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宴辞霜循声望去,笑了:“我道它去哪儿了,原是跑到这儿来了。”

      “你来寻狐狸?”楼观鹤不信。

      “夜深露重,孤枕难眠。”

      楼观鹤嘴角抽了抽。
      再次深思他有什么非要活着不可的理由。

      宴辞霜冲他笑笑:“木兄还未睡,可是同我一般?”

      “不。”
      楼观鹤回答地干脆,生怕慢上一星半点,就听见不知廉耻地太子说要同他共枕而眠。

      “真无情。”宴辞霜哀哀叹息,瞧着好不凄婉。

      楼观鹤拎起竖着耳朵装睡的小狐狸,递到宴辞霜面前:“让它陪着你睡。”

      宴辞霜惊讶:“木兄竟如此体贴?”

      谁体贴了。
      楼观鹤冷着脸。
      他只是怕不知廉耻地太子非要留在这儿罢了。

      “嘤嘤嘤!”小狐狸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刻扑腾起来,哼哼唧唧地哀怨。

      只可惜,郎心似铁。
      楼观鹤一心只想保全自己岌岌可危的清白,半点不为所动。

      宴辞霜思绪电转,莞尔一笑:“木兄好意,只是灵尾认床,只怕是到了别处会睡不着。”

      灵尾?
      楼观鹤看了眼小狐狸,并不相信宴辞霜的说辞。

      倒不是对宴辞霜用整个院子养狐狸的豪奢行为有所质疑,只是这院内种种布置器具,皆是方便人住的地方,怎么会是小狐狸的地盘?

      宴辞霜瞥了眼委屈巴巴地灵尾,一双和小狐狸几乎一模一样的狐狸眼睛笑得弯起:“灵尾往日,最喜与我同睡。”

      这不正好?拿走呗。

      楼观鹤腹诽,下一瞬他瞪大了眼睛。

      “此处是我的寝殿。”宴辞霜的目光犹如实质地扫过楼观鹤身下的床,“木兄睡得地方,往日睡得是我与灵尾。”

      楼观鹤:“……”

      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一去不复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清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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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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