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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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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动时,温景珩正站在发布会后台的阴影里,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一哆嗦。
助理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钻进来,像把钝刀反复刮着耳膜:“温总……您快来中心医院!宋总他……”
后面的话温景珩没听清,或者说,他的大脑自动过滤了那些可能刺穿着心脏的字眼。他只知道,那个从大学辩论赛上就跟他针锋相对,创业路上抢他资源挖他墙角,昨天还在商业酒会上用香槟泼了他一身的宋知书,出事了。
车开得像离弦的箭,闯了三个红灯,温景珩的手还在抖。他骂了句脏话,不是因为可能面临的罚单,而是因为心脏跳得太凶,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和宋知书是死对头,全行业都知道。他们恨不得对方明天就破产,恨不得在任何一个场合都能把对方踩在脚下。可现在,当“出事了”这三个字砸过来时,温景珩脑子里闪过的,竟然是十七岁那年,宋知书穿着白衬衫站在辩论台上,眼神亮得像星子,说出“温景珩,你输定了”时的模样。
他输过很多次,输给宋知书的敏锐和狠劲。但他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迎来一场彻底的、无法翻盘的“胜利”。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小陈红着眼圈在走廊尽头等他,看到他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那盏亮着的红灯,像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不知等了多久,红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围上来的宋家人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温景珩站在人群外,像个局外人。宋知书的父母哭得几乎晕厥,几个亲近的下属红着眼圈沉默。没有人注意到他,或者说,在这种时候,谁也不会想起宋知书还有他这么一个“死对头”。
他看着护士用白布盖住那个熟悉的人,看着推车被缓缓推走。白布下的轮廓并不清晰,可温景珩就是觉得,那一定是宋知书。那个永远挺直脊背,永远带着三分嘲讽笑意的宋知书,怎么会变得这么……安静?
他想上前,脚步却像灌了铅。他该说什么?节哀顺变?对着宋知书的尸体说“你终于输给我了”?
荒谬。
转身离开时,走廊的窗户映出他的影子,脸色苍白,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是公司的紧急会议提醒。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推迟一小时,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间手术室的门,仿佛还能看到昨天酒会上,宋知书端着酒杯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湿透的西装,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温景珩,看来今天运气不在你这边。”
那时他怎么回的?他好像说:“宋知书,风水轮流转。”
是啊,轮流转。可转得这么快,转得这么狠,是他从未预料过的。
***宋知书觉得自己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窒息感铺天盖地。他记得很清楚,昨天酒会结束后,他开车回家,在一个急转弯处,对面突然冲过来一辆失控的卡车。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然后就是剧烈的撞击和腾空感。
他应该死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周围的黑暗突然裂开一道缝,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宋知书下意识地眯起眼,发现自己正飘在半空中,低头能看到躺在病床上,被白布盖着的……自己?
苍白,瘦削,毫无生气。
“啧,死得挺安详。”他飘在空中,摸着下巴点评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可心里却有点发空。就这么死了?连跟温景珩的最后一场仗都没打完,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他甚至能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温景珩,那个永远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领带歪了,头发也乱了,脸色白得像纸。
宋知书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这小子是来幸灾乐祸的?怎么看起来……有点像被人揍了一顿?
正想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将他往白光里拽。宋知书挣扎了一下,没挣开,骂了句:“什么鬼东西?”
【叮——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灵魂体,正在绑定“时空修正系统”……】
一个机械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宋知书懵了:“系统?什么玩意儿?我不是死了吗?”
【宿主宋知书,确认死亡。但因您的灵魂能量异常活跃,符合本系统绑定条件。绑定成功后,您将进入不同时空完成任务,积累能量,有望重塑肉身,重返原世界。】
重塑肉身?重返原世界?
宋知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向走廊里那个落寞的背影,突然觉得,就这么死了,好像确实有点不甘心。至少,得再跟温景珩斗一次,把昨天输掉的场子找回来。
“任务?什么任务?”他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兴趣。
【系统将为您匹配与您灵魂波动相似的时空节点,您需要进入对应身份的身体,修正该时空的“遗憾节点”。第一个任务世界已加载完毕,正在传送……】
“等等!什么世界啊?!”宋知书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白光猛地炸开,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
***再次睁开眼时,宋知书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锦缎的软榻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得清晰可见。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冰凉光滑的玉石枕。身上盖着的被子是丝绸的,轻软如云。
这不是医院,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国师大人,您醒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
宋知书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绿色襦裙的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国师大人?
宋知书脑子里瞬间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
这里是大靖王朝,一个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朝代。而他现在的身份,是大靖的国师,也叫宋知书。这位国师年少成名,精通占卜星象,深得先皇信任,辅佐当今圣上温景珩登基,如今权倾朝野,却也……备受猜忌。
等等,温景珩?
宋知书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世界的皇帝,竟然也叫温景珩?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惊悚的消息,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陛下驾到——”
宋知书下意识地坐起身,看向门口。
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带着一丝天然的冷硬。明明是张陌生的脸,可那眼神里的审视和疏离,却像极了宋知书熟悉的那个温景珩。
“国师身体不适,朕来看看。”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宋知书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宋知书看着他,脑子里的记忆和现实重叠。这位皇帝温景珩,登基三年,手段凌厉,野心勃勃,对权倾朝野的国师宋知书,一直是既用且防。两人表面上君臣和睦,实则暗潮汹涌,张力十足。
这不就是他和温景珩的翻版吗?只不过换了个身份,换了个战场。
宋知书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和记忆中原主那清冷疏离的样子截然不同:“劳陛下挂心,臣无碍。”
温景珩的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眼前的宋知书,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以往的国师,虽看似温和,眼底却总有一层化不开的疏离,像隔着一层雾。可刚才那一笑,却带着点……张扬和锐利,像极了暗处蓄势待发的狼。
“无碍便好。”温景珩移开目光,落在侍女手里的汤药上,“国师为大靖操劳,可要保重身体。毕竟,这天下的星象,还得靠国师盯着。”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带着敲打。宋知书接收到了,他懒洋洋地应道:“臣分内之事,不敢当陛下夸奖。只是臣昨夜观星,见紫微星旁有煞星异动,恐对陛下不利,不知陛下近日可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他这话半真半假。原主确实擅长观星,但他刚过来,哪知道什么煞星。不过是随口胡诌,想看看这位“温景珩”的反应。
果然,温景珩的脸色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国师多虑了。朕身侧,皆是忠臣良将,何来煞星?”
“是吗?”宋知书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或许是臣看错了吧。不过陛下还是小心为妙,毕竟,人心隔肚皮,谁又能保证,身边的人一定是忠臣呢?”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温景珩,眼神里的挑衅几乎毫不掩饰。
温景珩的手指在袖摆下微微收紧,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他盯着宋知书,像是要将他看穿:“国师今日,倒是与往常不同。”
“哦?哪里不同?”宋知书挑眉。
“更……放肆了。”温景珩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寒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侍女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宋知书却毫不在意,反而往前凑了凑,直视着温景珩的眼睛,唇角的笑意更深:“陛下难道不觉得,这样的臣,更有意思吗?”
有意思?温景珩心中冷笑。他只觉得,今天的宋知书,像一只突然亮出爪子的猫,危险,却又……该死的让人移不开眼。
他和这位国师斗了三年,彼此试探,彼此防备,却从未有过这样直白的交锋。
温景珩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却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确实有意思。既然国师精神好了,那明日早朝,关于北疆战事的布防,朕倒要听听国师的高见。”
北疆战事?宋知书愣了一下,脑子里的记忆还没完全融合,他还不知道这茬。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依旧笑得从容:“臣,遵旨。”
温景珩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龙袍的衣角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晃了晃。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宋知书才松了口气,靠回软榻上。
“好家伙,这个温景珩,气场比原来那个还强。”他嘀咕了一句,心里却燃起了斗志。
死对头换了个马甲,还成了皇帝?
这游戏,有点意思。
【叮——发布第一个任务:修正“君臣反目”遗憾节点。当前世界遗憾值:80%。任务要求:改变国师宋知书与皇帝温景珩最终兵戎相见、同归于尽的结局。任务时限:一年。任务失败:灵魂湮灭。】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知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同归于尽?
这剧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刺激。
他看向窗外,天色渐暗,一轮弯月挂上枝头。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悠长而寂寥。
“温景珩……”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看来这一世,我们俩的账,得好好算算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低头思索时,软榻角落的阴影里,一枚刻着龙纹的玉佩,悄无声息地闪了一下红光,随即又恢复了暗沉。那是刚才温景珩转身时,不小心掉落的。
而此刻,走出国师府的温景珩,正站在马车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一枚他从不离身的玉佩。
“陛下,怎么了?”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温景珩抬头,看向国师府紧闭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没什么。”
只是觉得,今天的宋知书,好像藏着什么秘密。
而他,突然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