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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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小香菇以一己之力放倒了屋子里的所有生物。
连枫看到音符在墙壁上劈叉，齐嘉结结巴巴地说哥你怎么没穿衣服？枫枫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应该很美，它摇摇晃晃地坐在飘窗上，哈喇子流了半米长。
连枫迅速拨打120，但因为拿着的是电视遥控器，对面始终无人接听。
还好医院不远。连枫给一直盯着他两眼发直的齐嘉套上外套，自己穿上大衣，把枫枫往兜里一揣，牵起齐嘉的手像两个盲人一样往外走，本打算相互扶持走到医院，还好连枫在出家门前一秒终于在门口的鞋柜边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喂，您好，我这里有两个人一条狗毒蘑菇中毒，已经出现了幻觉，地点在北门小区2栋2601。因为患者中有一位演员，请您派康安私立医院的救护车来，谢谢。”
救护车来的很快，齐嘉上车的时候一直让连枫按着他的头顶，医生问：“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齐嘉说：“你们开稳点儿别让我洒了。”
医生找了半天：“你带水杯了？”
齐嘉没好气地说：“你什么眼神？！我们是蘑菇汤。”
一旁的连枫手按在他头上，仿佛自己是个壶盖。
“你快别说话了。”连枫教训完齐嘉又冲兜里已经对眼了的枫枫说，“还有你！”
到了医院两人直接被安排洗胃，齐嘉因为进入昏睡状态没有再出幺蛾子，反而是连枫大闹急诊室，非要三甲医院医生先给狗看病，说狗死了齐嘉醒来要闹，医生只好叫来旁边宠物医院院长给患者联合问诊。
由于宠物医院的工服是粉色，连枫还以为派大星要来偷狗，被护工强制扭送进洗胃室。
两人最终以“中度食物中毒”喜提住院一周。
他们分别躺在两间高级病房里，一个输液，另一个也输液。齐嘉因为吃的比较多，中毒比较严重，还有腹泻等症状。连枫比他好很多，毕竟早先当过几次试验品，因祸得福了。
入夜，窗外下起了雨。
伴随着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神经痛，连枫睁开了眼睛，缓慢地撑着手肘坐起来，拔掉了快要见底的输液针。
左肩有明显的不适感。
他闭了闭眼睛，抬手去摸那两排伤口，却只摸到新换的纱布——可能是医生看到伤口处理的。
他把纱布摘掉了。
雪白的皮肤上结着血红的痂，非常显眼，非常突兀。
但很奇怪，他居然希望能留下这道疤。
齐嘉的病房在他旁边，人还没醒，连枫见到他时他睡得很不踏实，手在床单上乱抓。
连枫把自己的胳膊递过去，齐嘉从抓变成打，于是连枫回自己病房，把白天穿过的毛衣放到了他耳边。
果然齐嘉不乱动了，偏过脸，鼻尖蹭着毛衣，好像得到什么奖赏似的，松开眉毛睡着了。
病房里很安静，高级病房无非必要不会有人随便来打扰，所以心情可以正大光明地坦露在空气里。
连枫一动不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色隐在半明不亮的台灯阴影后，只有沉黑的眸子亮着光。
他的视线顺着齐嘉饱满的额头静静挪动到高挺的山根上，接着是鼻尖，嘴唇……
平常齐嘉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时候，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齐嘉身上的其他地方，只有把眼睛挡住或者像现在终于没电了，才能发现其实他骨相也相当优越。
因为眼型的原因，齐嘉不是纯男性风的长相，但绝不是网友里的媚，而是干净。笑起来少年的明朗感和青春感会扑面而来尤为强烈。
这种气质让他看起来二十岁仍旧像十七八，一眸一笑都晶莹剔透的，像钻石像宝藏，纯洁无瑕，让人不敢怠慢。
连枫收回目光，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齐嘉平常睡觉不老实，想不到昏迷也不听话。连枫干坐了一会，想回自己病房了，但齐嘉手一直乱动，想往羊绒衫里钻，眼见着要跑针了，连枫伸手捉住他。
齐嘉的左手冰凉，右手温度正常，大概是药太冰了。连枫忍了两秒，还是把他的手包在了掌心，轻轻哈气，一点一点慢慢暖着。
弹吉他的时候齐嘉说他手好看，连枫还是没什么概念，他感觉齐嘉的手也挺好看的，握起来……也挺舒服的。
连枫指腹轻轻摩挲着齐嘉手背的皮肤，又想起了抽烟时想到的那个问题。
他俩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今天他在车上已经提醒过齐嘉了，齐嘉当时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回到家好像又忘了。
这小孩不是个能藏得住心事的人，连枫能明确地感受到齐嘉对他的依赖，但齐嘉是个十分有分寸的人，在家连枫没明确说过允许齐嘉用的东西去的地方，齐嘉绝对不会碰。
所以现在齐嘉能把他随时随地当安抚奶嘴使用，实在是与连枫自己行为上的默许有直接关系。
不太对劲。连枫想，为什么我不推开他呢？
可能是他手太冰了吧。
暖了好一会，齐嘉的手恢复了一点温度，但实在有限。他放开齐嘉的手，起身去护士站想找个矿泉水瓶加热输液线。
推开病房门，凌晨一点，他看到白发苍苍的老师站在护士站外面。
他仓促地停住脚步，脑中第一反应是思考如何解释自己把齐嘉弄到住院的事，甚至没去想老师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个场面他很熟悉。
五年前，也是这家医院，老师站在冷柜边一动不动。连枫花了很久的时间沉默，最后说：“他想去，我觉得那条河还算平缓，就让他去了。对不起。”
他被打了很重的一巴掌，一整个晚上都在耳鸣，但因为几乎眼见着老人的头发一夜变白，所以他没有躲，以后无论老师多苛刻，他也没有反驳过。
护士看到他，急匆匆走过来：“您怎么出来了？”
“我没事了，”连枫走过去，看到老师竟然穿着睡衣和拖鞋，“老师怎么会在这儿，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老师见到他先是蹙紧眉头，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也许因为他唇色太苍白，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三十多了，居然还能把自己吃到食物中毒。”
听起来是有点离谱。
连枫尴尬地笑了笑。
老师眼尾一横：“你笑什么？”
“没有。”连枫把嘴角压下去。
“做事永远毛毛躁躁。”老师不耐烦地撇开眼，拍拍护士台，“护士小姐，他手在出血，你们看不到吗？！”
刚刚连枫自己拔的针，比较粗暴，不仅青了一片，还出了点血。
“没事。”连枫对护士小姐摆了下手，示意她不用在意，又问，“老师怎么会在这儿？”
“不是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叫救护车？”
“我？”连枫明明记得是拨打的120，他连忙打开手机通话记录，因为给老师的备注在第一个，他当时神经混乱，没看到拨出1以后手机自动跳转了。
所以是老师帮他拨打了120，又开了一个小时夜路过来。
连枫非常自责，毕竟老师已经七十多岁了，他连忙联系最近的酒店：“对不起，我当时没看仔细，您先休息，明天我送您回去。”
“搬家吧。”老师突然说。
“什么？”连枫有些迟缓地抬眸。
老师撑着护士台，脸上是无法忽视的疲惫，明明是在说关心的话，却仍旧是一副在骂他的语气：“住在荒山野地里，万一又做出什么混账事，120都赶不来救你！”
连枫心口一滞，有些说不出话：“我……”
但老师却以为他又要回避这个问题，冷哼一声：“你怎么样我无所谓，那孩子我喜欢，你别连累他。”
连枫无奈地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老师转身走了。
连枫向护士交代了两句，连忙跟上老师，这附近就是希尔顿，他穿着病号服一路送过去，把酒店前台都惊到了。
到了房间，他先确认了住房条件，套房总是没人住，还好这间打扫的很干净。他回到客厅给老师倒了杯水递上去：“您先休息，明天上午我送您回去。”
老师并不在乎他给开了个什么房间，接过水喝了一口：“没那么大面子请你当司机。”
连枫并不介意老师跟个老小孩一样耍脾气：“您没休息好，开车太累了。”
“不是我自己来的，是司机带我来的，明天早上就回去了，你管好你自己吧。”老师说。
连枫明白这是送客了，苦笑着说：“那您休息，我先走了。”
要打开房门的时候，老师叫住了他：“你不想知道那孩子给我说了什么吗？”
谁？齐嘉？
连枫迟钝地想起今天确实让齐嘉和老师单独相处来着。
想了想齐嘉的做派，连枫确定那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连枫替他给老师道歉：“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合适的，您别跟他计较，他还小，不懂事。”
“他是说的不合适，”老师坐在沙发上，一口气把连枫给他倒的水全喝了，仿佛在给自己提前灭火，“他说他回来是因为我骂了你你不高兴，他想让你开心才来的，跟我没有关系。”
饶是连枫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这小子战斗力这么强！
连枫怕自己气晕，扶住墙：“他还小不懂事……”
老师：“他说以后不让你来我家，你如果非要来，他就自己带沙发来，不稀罕坐我家的沙发。”
连枫已经失去了中文能力：“他、他……”
“然后他就把你坐过的沙发垫给我放阁楼最高处了，我够不到，让他给我拿下来，他说谁够到就是谁的。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拿下来，说垫子现在是他的了。”
连枫目瞪口呆。
“我刚要把他轰出去，他就跑进菜园里把所有能摘的菜都摘走了，还跟我吼说他是无赖，让我这个文明人别跟他计较。”
连枫已经摆不出合适的表情，愣了足足半分钟，捂住脸笑，又替齐嘉道歉：“老师，实在对不起，他平时没这么淘气的，可能今天就是……担心我，他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您别和他计较。”
“小连，”老师忽然叫他。
连枫的笑容一僵。
这个称呼以前老师常叫，但是自从Leo出了事，老师再也没叫过他的名字。
连枫没对齐嘉讲过，申老师就是那个曾经说他和Leo对立又统一的老师。
老师起身，慢慢走到他身边，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离开青山吧。”
连枫抿紧了唇峰。
“这孩子也许是来帮你的。但你得给他机会让他帮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