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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剧组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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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桑卿夏提前半小时出门，行李箱滚轮在小区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她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外搭浅灰色针织开衫，短发用发夹别在耳后，脸上是淡淡的妆容——既不想显得刻意，又怕以狼狈模样见他。
可她没料到，刚到影视城正门，就被保安大叔拦在了门外。
“小姑娘，出示一下工作证。”保安大叔双手抱胸，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她。
桑卿夏愣了愣，温吞地解释：“师傅，我是剧组请来的编剧，昨天刚确定的，还没来得及办工作证。”
“又是编剧？”保安大叔摇了摇头，指了指树荫下站着的四五个女孩，“在你之前，已经有四五个人说自己是编剧了，都是来看季老师的私生饭。”他顿了顿，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休息区，“要不你去跟那边三个编剧、一个特邀演员还有龙套聊一聊？看看人家哪有你这样遮得严严实实的。”
桑卿夏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防晒，戴了宽檐帽和口罩，还撑着一把遮阳伞，确实像怕被认出来的样子。她无奈地拿出手机，快速调出和导演的聊天记录递过去：“叔叔，您看，这是我和导演的对话，他昨天跟我确认了今天进组。”
“不看。”保安大叔摆了摆手，语气坚决，“这些聊天记录随便就能伪造。剧组除了主演，工作人员昨天就全进组了，哪有编剧今天才来的？借口都不会编得像一点。”
桑卿夏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昨天才接到当编剧的通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空口无凭，保安大叔不会信。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一旁，给导演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导演回复得很快：“稍等，我让工作人员去接你。”
等待的间隙，桑卿夏靠在树干上刷手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回头，就见树荫下的五个女孩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姐姐，你也是来看季祈安工作的吗？”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率先开口，声音怯生生的。
桑卿夏摇头，语气平淡：“不是，我是来工作的。”
“工作？”女孩们对视一眼，上下打量着她，“姐姐，你编借口也编得像一点啊，你这样遮得严严实实的，根本不像工作人员，倒像跟踪偷拍的狗仔！”
“……”桑卿夏噎了一下，目光落在她们外套里露出的蓝白校服领上，心里有了判断。她抬眼，语气淡然：“你们不好好上学，逃课来追星，爸爸妈妈知道吗？”
这话一出，五个女孩瞬间慌了，脸上的嚣张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桑卿夏以为是剧组工作人员打来的，立刻按下接听键。
“姜老师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桑卿夏愣了愣，纠正道：“我姓桑。”
“哦抱歉，桑老师。”对方连忙道歉，“您现在在正门吗？正门这边在修路，麻烦您到西门来一下，我去接您。”
桑卿夏打开导航看了看，西门离正门只有几百米，便应道：“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她看向那五个女孩，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麻烦你们帮我看一下行李，我去西门跟工作人员对接，马上回来。”
怕女孩们起疑，她没说要上报逃课的事，只悄悄给导演那边的工作人员发了条消息：“西门附近有五个未成年学生逃课追星，可能需要你们处理一下，避免影响拍摄。”
“收到，桑老师，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桑卿夏刚走到西门，就看到三个保安和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地往正门方向跑——想来是去处理那几个女孩了。她没回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年少的喜欢总是热烈又莽撞，只是这份莽撞，终究要有人提醒。
她正站在西门标识下等，一辆黑色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身上没有多余的标识，可桑卿夏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当年她帮季祈安选的那款房车，他说喜欢这种低调又宽敞的空间。
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她怕，怕他问起这四年的消失，怕他眼里的失望，更怕他早已把她忘了。
可没等她退开，房车门就被拉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下来，笑容温和：“桑老师？”
桑卿夏愣了愣，这声音……是刚才打电话的人。
“我是季老师的经纪人，夜松。”夜松主动伸出手，又指了指她手里的行李箱，“桑老师，您先随我们的车去剧组酒店吧，剧本研讨会下午才开始，现在过去正好休息一下。”
他说着，不等桑卿夏反应，就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往后备箱放。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桑卿夏连忙想去抢，却被夜松躲开了。
“这怎么行？哪能让女士拿重东西。”夜松笑得客气，可动作却很坚决，把行李箱放好后，就拉开了车门，“桑老师，上车吧。”
桑卿夏的脚像灌了铅一样重。她知道，车里坐着的是谁。那个她念了四年、想了四年，却又不敢见的人。
每走一步，脑海里就闪过一段回忆——高中时他给她讲题的模样，下雨时他把伞往她这边倾的模样，求婚时他单膝跪地、眼里满是星光的模样……四年没见，他是不是变了？是不是还在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终于还是挪到了车门口。
车门拉开的瞬间，淡淡的薄荷香扑面而来——是他一直用的味道。
桑卿夏抬眼，就看到季祈安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里。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黑眸被阳光晃得轻眯着，像只慵懒却藏着锋芒的猫。他修长的指尖落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却像敲在她的心上。
她看呆了，脚下没注意，额头“咚”地一下磕在了车门框上。
“啊……嘶。”吃痛的低呼从喉咙里溢出，桑卿夏捂着额头，眼眶瞬间红了——不是疼的，是这猝不及防的重逢，让她鼻尖发酸。
季祈安听到声音，轻挑眉峰回头。看到她捂着额头、傻乎乎站在门口的模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和促狭：“桑老师，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桑卿夏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怦怦”的声音在耳边放大，几乎要盖过周围的一切声响。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黑眸里，喉咙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季祈安……好久不见。”
夜松从后备箱过来，看到这一幕，识趣地说：“桑老师，您先上车，我去跟酒店那边确认一下房间。”他说着，轻轻关上了车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桑卿夏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季祈安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指尖依旧轻轻敲着扶手，却没再说话。
桑卿夏局促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坐哪里。她看了看他身边的空位，又看了看对面的座位，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对面——离他远一点，或许能让她稍微平静些。
她刚坐下，就听到季祈安的声音：“额头没事吧？”
“没事，就是磕了一下，不疼。”桑卿夏连忙摇头，下意识地想把额头的红肿遮起来。
季祈安没再追问，只是从旁边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她面前：“吃颗糖，压惊。”
桑卿夏看着那颗绿色的薄荷糖，眼眶又热了——这是他以前总给她买的牌子，他知道她紧张的时候喜欢吃甜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糖，放进嘴里。淡淡的薄荷味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甜味，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怎么突然愿意当编剧了？”季祈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桑卿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今夜最想你》。她捏着糖纸，声音有些轻：“编辑替我答应的，我……没好意思拒绝。”
其实她想说，她是怕见到他，怕打乱他现在的生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敷衍的借口。
季祈安“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看向窗外。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后退，像他们之间那些被时光带走的岁月。
桑卿夏偷偷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轮廓比以前更硬朗了，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疏离。四年时间，他真的变了很多。
“当年……”季祈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为什么突然出国？”
桑卿夏的心脏猛地一揪，手里的糖纸瞬间被捏皱。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那时候……家里出了点事，需要我去国外处理。”
这是她编了四年的借口，也是她唯一能说出口的理由。她不能告诉他，当年是因为看到他和别的女生走在一起，误会他有了新欢，才赌气出国；更不能告诉他，她走后不久就知道了误会，却因为骄傲，没敢回来。
季祈安没说话，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默。桑卿夏能感觉到，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不知过了多久，房车缓缓停下。夜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桑老师，酒店到了。”
桑卿夏像是得到了解脱，连忙站起身：“我先下去了，谢谢季老师的车。”
她说着，不等季祈安回应，就匆匆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一样地跳了下去。
夜松已经把行李箱拿了下来，递到她面前：“桑老师，您的房间在12楼，房卡我已经给您放在前台了，报您的名字就能取。”
“谢谢。”桑卿夏接过行李箱，勉强笑了笑。
她没回头，拉着行李箱快步走进酒店，直到进了电梯，才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的红肿还在疼，嘴里的薄荷糖已经化完了，可心里的慌乱，却一点也没减少。
刚才季祈安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当年的误会？是不是还在怪她？
电梯门打开，12楼到了。桑卿夏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不管怎么样，她已经来了，接下来的日子，她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走进酒店后，房车里的季祈安还坐在原地，手里捏着一颗没剥开的薄荷糖，眼神落在酒店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夜松上车，看着他的模样，小声问：“季老师，要不要上去跟桑老师再聊聊？”
季祈安摇了摇头，把薄荷糖放进嘴里，声音淡淡的：“不用，下午研讨会还能见到。”
他看着窗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四年了，他终于等到她回来了。当年的误会，他会慢慢跟她解开，只是现在，他需要给她一点时间，也给彼此一点时间。
毕竟，他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走。
下午的剧本研讨会在酒店会议室举行。桑卿夏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导演、制片人、其他编剧，还有几个配角演员。
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拿出剧本，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季老师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桑卿夏也抬起头，就看到季祈安走了进来。他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比早上多了几分斯文。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了桑卿夏身上，停留了几秒，才移开，走到前面的位置坐下。
桑卿夏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剧本，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忍不住往他那边瞟。
研讨会开始后，导演先介绍了剧本的整体进度，然后让编剧们轮流发言，说说对角色的理解。
轮到桑卿夏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关于‘阿衍’这个角色，我觉得他前期虽然嘴欠，但其实很心软。比如他看到女主被欺负，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其实会偷偷帮忙；后期他变得沉稳，是因为经历了失去，所以眼神里会多一些沧桑感……”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季祈安的反应。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笔，偶尔在剧本上画几笔，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桑老师说得很对。”季祈安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桑卿夏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季祈安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认真：“‘阿衍’的‘嘴欠’，其实是他掩饰真心的方式，就像他明明在乎女主，却总是用嘲讽的语气跟她说话。桑老师对角色的理解，很到位。”
听到他的认可，桑卿夏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谢谢季老师。”
研讨会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桑卿夏收拾好剧本，也准备走，却被季祈安叫住了。
“桑老师，等一下。”
桑卿夏的脚步顿住，转过身，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跳：“季老师，还有事吗？”
季祈安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这是我对‘阿衍’这个角色的一些想法，你看看，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们再改。”
桑卿夏接过文件夹，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她像被烫到一样，连忙缩回手：“好，我会看的。”
“嗯。”季祈安点了点头，又说，“晚上剧组有聚餐，一起去？”
桑卿夏犹豫了一下，想拒绝，可看到他眼里的期待，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好。”
季祈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这是今天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像阳光一样，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疏离感。
“那晚上六点，酒店门口见。”他说完，转身走了。
桑卿夏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文件夹还带着他的温度。她轻轻翻开，第一页上，是他清秀的字迹，写着对“阿衍”的理解，每一条都精准地戳中了她写这个角色时的心思。
原来，他不仅记得她，还懂她写的故事。
她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或许，这四年的错过，并不是结束。或许，他们的故事，还能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