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第92章 烤全羊 沈女史,你 ...
-
第92章
膳房师傅那边人山人海,一时片刻且挤不进去,好在沈沁提前有准备,让大师傅们把妃子们的那份预留了出来。
良妃和文妃顺利的拿到了饼子和汤,重新回到马车上。
慧贵妃恹恹的靠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良妃把吃食摆在桌上,轻声道:“古人云,一吃解千愁,什么也别多想,先吃吧。”
慧贵妃被逗得笑起来,软踏踏的身体坐直,笑着说,“哪位古人说的?我怎么没听过。”
“林静良说的,你不知道吗?”
林静良是良妃的名字,慧贵妃“噗嗤”一笑,坏心情全被赶走了,拿起卷饼吃了一口,这卷饼比想象中的还好吃,里面的肉有种特别的熏烤味,带着满满的烟火气。
大口咬下,特别满足。食物能给人力量——这是第一次慧贵妃如此具象化的感知到这句话的意思。
吃饱了饭,午睡再起,彻底把上午的事情忘了,下午精神头儿好,便又开始琢磨着凑人一起打麻将。
沈沁正在马车外跟赵清平学骑马呢,听着慧贵妃喊,“沈沁,三缺一呐!”
“好吧。”沈沁其实也是个牌迷,有事没事喜欢打两把。
赵清平都知道,扶着沈沁下了马,体贴道:“不着急,到了猎场再学也来得及。”
沈沁急着去打麻将,胡乱点头,“恩恩,我会不会都无所谓,反正还有你嘛!”
这话于他很受用,赵清平笑着目送她进了马车。
那边人影刚刚不见,这边赵清平身边就冒出几个人。
康王手搭在额头上,循着赵清平视线望过去,“哎呀,人都不见了,还看呐!”
平王垫脚朝前张望,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还整上诗文了,“果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沈女史手艺好也就算了,人也这么美!”
梁王:“看把我弟弟迷的,这笑得不值钱的样子!”
赵清平被他们调侃得又羞又恼,炸毛道:“怎么哪都有你们?!!你们除了盯着我,难道就没别的事干吗?!”
康王无辜的摊摊手,“说实话,还真没有。”
赵清平:“......”
平王揽着赵清平往前走,好心解释道:“哎呀,是你亲哥叫我看着点你嘛!你可不能不识好人心!”
皇上此行有重大任务,那就是跟皇后过二人世界,当然要寸步不离守着皇后。弟弟,只好交给几个兄弟了。
赵清平歪头疑惑道:“盯着我?为什么?”
梁王道:“今晚昱王就跟我们汇合了。”
昱王有事,比他们晚一天出发,但他带的人不多,轻骑快马,预计今晚就能和大部队汇合了。
赵清平觉得皇上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还能怕他?”
“咱是不怕他。”康王道,“但怕他使暗招嘛!”
赵清平脚步顿了顿,虽然不大乐意,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皇兄想的也不是全没道理,昱王如今的行径虽叫人不喜,但并无多错处,即使发落也不伤筋动骨,皇上如今有意纵着昱王,为的是抓到把柄一起发落,最好贬得远远的,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欲叫其灭亡,就得先让他疯狂嘛。
皇上怕的是在他疯狂的路上,伤了身边的人。
那就悔之晚矣了。
车队短暂歇息后再次启程了,傍晚昱王一行人果然到了,赵清平骑在马上,看也没看他一眼,昱王去皇上车驾前请了个安,再回来时安安分分的加入了队伍中。
此次出来本来就是游玩加散心,顺便秋猎,队伍走得不快,第二天的下午,队伍才终于到达了猎场,扎好营帐后,又到了晚饭时间。
才刚安排好住宿,就有胆大的蠢蠢欲动想去林子里夜猎,但天黑视线不好,这片林子虽然平时有专人负责看管,但仍是半野生状态,飞禽走兽数不胜数,悬崖峭壁地形叵测,稍有不慎,就会危及性命。
皇上当下下令任何人不准离开营地,为防有那不听话的年轻家眷自己偷偷溜出去,说晚上还有夜宴,由膳房沈女史亲自掌勺,大家围着篝火夜话,喝酒吃肉,载歌载舞,不比出去打猎强吗。
皇亲国戚和大臣们对跟皇上聊天没兴趣,但对沈女史做膳食感兴趣,当下收起自己难以按耐的小步伐,乖乖在营帐前等待晚上开宴。
唯有站在营帐前的沈沁一头雾水,“我掌勺?没人告诉我我掌勺啊!晚上吃什么啊?”
一下子准备这么多人的晚膳可不是闹着玩的。
“别慌,皇兄早安排好了,年年出来打猎都有夜里偷跑出去的宗族亲戚,不是挂悬崖边上,就是野猪追豹子撵的,虽说带的人多,也没出过什么大事,但摔伤个胳膊腿的总是有的,所以皇兄才借了下你的名号。”赵清平解释道。
“原来这样。”沈沁松了口气。
“咱们先过去吧,那边已经备上了,今晚是烤羊肉。”
“是猎场旁圈养的羔羊?”在来的路上,沈沁透过马车窗,望见猎场不远处有处围起的草地,里面散养着不少牛羊马,听说是宫里的肉食就是这里供应的。
赵清平点头。
沈沁一拍手,“那敢情好!没有比现杀现烤的烤羊肉更好吃的了,你等等,我带点调料过去!”
在野外露营,营帐外的空地上摆出了不少篝火,皇上的营帐最瞩目,绣着金边龙爪,火光一照,泛着金光,一旁是妃子们的营帐,宗亲和官员的营帐略远。
皇上和皇后已经在篝火最上首的烧烤架坐好了,一看到赵清平过来,就笑眯眯的招招手,“清平,沈女史,坐这儿!”
赵清平也不客气,走过去,抱拳行了个礼,“皇兄,皇嫂!”
皇上语带责怪,笑着说:“都是自家人,又没外人,这么多礼数做什么?”
赵清平哼道:“与你何干,主要是为皇嫂。”
赵清平不便在宫中走动,与皇后见面的机会也少,除了上次皇上皇后演戏之外,这还是留在皇城后,两人第一次见面,皇后笑着对他说,“清平看着面色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
皇上:“他天天跟着沈女史吃吃喝喝,面色能不好嘛!说不准哪天他就吃得和我一样胖了!”
赵清平斜了他一眼,皇上耸肩偷笑。
皇后早习惯了皇上和兄弟们之间拌嘴逗趣,转而问在一旁研究烧烤架的沈沁,“沈女史,你这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沈沁收回目光,回答道:“是我自己做的辣椒酱,等会肉烤熟了可以蘸着吃,也可以烤的时候涂抹在肉的表面,更加有味道。”
皇后点点头,“这样正好,那今晚咱们自己烤着吃吧。”
今天人多,膳房下午宰了十多只羔羊,可以选择让膳房烤熟了送过来,也可以自己动手烤。
沈沁自然没有异议,她本来就喜欢自己动手,膳房很快送来了一只处理腌制好的羔羊,让沈沁自行选择用哪部分肉。
沈沁拿着刀比划,羊肩、羊腿、羊肋脊都很适合烧烤,正在犯选择恐惧症,慧贵妃、嘉妃、文妃等一种妃子从一旁帐中鱼贯走出,看到沈沁打算做吃食,眼睛发亮。
“沈女史,可是要做晚膳?”
“额......是这样打算的。”沈沁看着众人不知为何,似乎饿极了的眼神,不等她们再开口,试探性问道:“要不,咱们一起?”
众人等的就是这个,“好啊!好啊!”
如此,也不用选择哪块肉了,这一只羊都怕不够吃,又叫膳房又送了一只过来。
羊腔内塞满腌料,用铁丝缝好,羊腿肉厚的地方割几刀,就可以绑好四肢开始烤制了,膳房大师傅有自己烤肉的技法。
肉皮向火,不停转动的炙烤,火的温度逼出油,当油出来后,加快转动的速度,使油一直在肉皮滚动而一滴都不落,这样油温可以烤酥肉皮,同时锁住里面的水分,是口感外酥里嫩的诀窍。
随着温度的上升,羊肉的外皮成嫩黄色,内里的腌料也渐渐出了味道,腌料中有料酒、酱油、花椒面、胡椒面、辣椒面、孜然等,去处腥膻,增加嫩度。
这么一烤,香味全部出来了,油香、肉香、各种香辛料的味道随着风飘散到四周。
自打这羊肉烤上了,人们的目光就没有落到过别处去,眼见着它逐渐变色,那香味闻得人们眼睛里都快冒绿光了,等到沈沁用刀切开一条口子,检查了一下熟度,看到羊肉内里嫩红,外面酥脆,说道:“熟了,可以切来吃了。”
人们便迫不及待拿起盘子筷子,等着大师傅片了肉,放进自己的盘中。
皇上自然是第一个分得的,且分得是最嫩的那块肉,带着一点筋,外皮酥嫩,里面肥美多汁,每一口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皇上吃了第一口,人们再无顾忌动起了筷子。羔羊是七到十二个月的小羊,肉质最鲜嫩的时候,腥膻味本来就小,整体肉的厚度偏薄,因此腌料十分入味,表皮有种焦脆感,内里味道十分丰富,有麻椒和胡椒的麻感,还有微微的辣意,很淡,不会喧宾夺主。
沈沁知道,香辛料用得多,很容易掩盖肉类本身的味道,给人一种是在吃一种口味很重,却具体尝不出是什么肉的感觉。
因此沈沁着意减少了香辛料的用量,整体吃起来还是肉质本身的鲜嫩。
人多肉少,很快一只烤全羊就吃完了,可有的人还没分到第二份呢!这样就算吃完后面那只羊也不一定能吃饱。
好在沈沁早有准备,提前备了荷叶饼、椒盐料、辣椒酱,正要教大家像烤鸭一样裹饼吃的时候,突然一旁的林子里传来一阵交头接耳声。
“香啊!好香!烤肉的香味你们闻着没?”
“闻着了!闻着了!好像就是从这边飘过来的!”
“这不是皇上营帐地盘的方向吗?他该不会在吃独食吧?”
最后这个声音很耳熟,貌似是沈沁头一回出宫遇到的那位永安侯。
果然,不一会儿,灌木丛后走出一串上了年龄的官员,以永安侯和苏承平为首,闭着眼睛,神情陶醉的捕捉着空气中的香味,越走越近,为防他们一脚踩到烧烤架上,负责值守的侍卫伸出手臂拦住他们。
永安侯撞到一个不明物体上,瞬间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翻滚着的烤全羊以及烤全羊旁边的众人,他难以置信瞪大眼睛,“侄儿!侄儿你们果真在吃独食!”
侍卫也不是真要拦着他们,在皇上示意后就放了行,一行人呼噜呼噜跑了过来,将烤全羊围了个水泄不通,那架上烤着的羊肉整体呈红棕色,色泽均匀油亮,撒着芝麻和葱段,看起来是那么美味。
皇上被抓包也很无奈,“哎呀,舅舅,朕不是说了吗?人人都有份,一会儿膳房就给你们送去烤羊肉了!”
“不!”永安侯一挥手,目光一点都没动,盯着烤羊肉,“老夫不吃膳房送的,我就吃这个!老夫还没见过烤得这么香的羊肉!”
身后苏承平附和道:“侯爷说得没错!膳房也在烤,可我们怎就闻到这个味道呢?”
大学士苏承平年轻时候也是有名的风流才子,写得一手好文章,同时以爱吃会吃好美人著称,年轻时候曾游历四方品鉴美食,期间的几段艳遇同他的才华一样有名。
此人虽情史颇丰,但为人还算正直,后来高中探花,在任上政绩斐然,一路平步青云做到了一品大学士。
朝中的宗亲之首和百官之首都说话了,皇上也没办法,只好勉强笑笑,痛心疾首对张德良说:“再去搬几张案几来,正好借此机会,咱们今日君臣同乐。”等案几就位,又对人们说:“来吧,舅舅,苏大人,快坐吧。”
永安侯、苏承平高高兴兴的入坐。
人多起来,沈沁这回连膳房的饼子都怕不够吃了,打算去看看,刚站起来,就看到苏承平往这边走时,路过慧贵妃那边,他低头同慧贵妃说了句什么,慧贵妃敷衍的嗯了声。
沈沁有些疑惑,慧贵妃是个很好相处的脾气,这还是第一次她这样撂谁的脸子。
还不等她整理出个思路,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慧贵妃站起来,对皇上皇后行了个礼,说自己身体不适要回去休息了。
她说这话时,面色跟结冰了一样冷峻苍白,一丝笑意也没有,要不是刚才慧贵妃啃羊骨头啃得急切,沈沁真要信了她身体不适。
慧贵妃这边刚走,那边跟随苏承平的老臣们对着慧贵妃直摇头,“哎呦,苏大人一辈子顺风顺水,怎生个女儿如此不孝呢?一见老爹就走这是什么道理?”
沈沁恍然大悟,原来这苏承平是慧贵妃的爹啊!对,慧贵妃原名苏悠然,确实是一个姓!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如此不和。
苏承平也冷着脸坐下,几个跟他交好的大臣们纷纷安慰他,沈沁听着都是向着苏承平说的,毕竟女儿和爹,长辈天生占上风,而晚辈弱势,无论发生什么,晚辈都不应该这样对待长辈。
眼见着他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上首的皇上在皇后的示意下咳了一声,“列位臣工,羊肉和饼都好了,快动筷吧!”
人多,肉不够分,膳房的大师傅索性将整只羊剔了骨,所有的肉汇聚到一个盘中分给众人,同时上来的还有饼、椒盐粒、葱段、蒜蓉辣椒酱,大蒜。
由专人讲解如何用饼将烤羊肉、酱料、葱蒜包起来吃,如果不想也可以直接吃肉。
这样人们的选择更多了些。而同时膳房按照沈沁的方法,又烤了好几只羊。
人们如愿了,吃着肉,喝着酒,欢声笑语不断,对面的苏承平也渐渐忘了刚才父女间不愉快的插曲。
可沈沁还惦记着慧贵妃,慧贵妃刚才只啃了快肋骨肯定没吃饱,等下一只羊烤好时,切了上面最嫩的羊肩肉,带着几张饼去营帐找她。
远远的,营帐没有亮灯,沈沁走近,门口守着两个小宫女,账中根本没有人。再问,说贵妃下午出去后就没回来过。
也就是说慧贵妃离席后,没有回营帐。
皇上的地盘不算大,四周都有侍卫把守,像是妃子们这样重要的人物离开这里,是要皇上准许的,沈沁料定她不会走远。
果然走了一段路,见一人坐在小溪前的石头上,素色的粗布衣裳,臂上挎着拂尘,她背对着沈沁,但看姿势应该是正捧着脸看天上的星星。
沈沁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古代的晚上很美,没有那么多污染,天空很干净,尤其在这样宽广的地方,看久了辽阔夜空会让人心生豪迈之情。
“那边一定很热闹吧?他们一定又在议论我不敬重亲爹吧?”慧贵妃捧着脸,如是说。
沈沁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直觉她很伤心,便宽慰道:“说了两句,被皇上打断了,现在那边正喝酒呢。”
慧贵妃闻声转头,看到沈沁在一旁有些奇怪,“怎么是你?”
“你以为是谁?”沈沁问。
慧贵妃顿了下,“我以为是良妃。”
“为什么?”
“因为她什么都知道,这皇城里没她不知道的八卦。”
“她知道什么?”
“她知道苏承平是我爹,她还知道我厌恶我爹,我一直不出宫就是不想见我爹,见到了也只想嘲讽他......”
沈沁想了想,好奇问:“那你刚刚嘲讽了吗?”
慧贵妃没想到她的重点在这里,答道:“嘲讽了。”
“气到他了吗?”
“差点把他气死。”
沈沁笑了,“我瞧着也是,他坐下的时候脸是这样的。”
沈沁两手拉着眉毛和嘴角,做了个很丑的生气脸。
慧贵妃看了一眼就笑喷了,笑得眼泪都出来,她侧过头看着沈沁,“沈女史,你好像一点都不反感我如此对我爹。”
“我为何要反感?”
“他们都说我不孝。”
“父慈子才能孝,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做父母都称职。未经他人苦,莫劝她人善。”
慧贵妃神情一震,似乎头一回听说这样的言论,她收回目光,沉默良久。
“我七岁那年,我娘亲就去世了,我娘是一江南豪绅的女儿,闺阁里也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千娇百宠,无忧无虑,我爹游学到江南时,我娘对我爹一见钟情,后来我爹去科考一次得中,我娘就随我爹来到这里,山高水远,远离故土,后来我爹官越做越大,纳了许多房妾室,后院的人一多,争风吃醋、勾心斗角,那年我娘被小妾气得流产,身体本来就差,感染了风寒,不多久就去世了。”
“我那时就立誓,这一辈子第一绝不做我娘那样的女人,一辈子围着一个男人转,第二也不做我爹妾室那样的女人,拼命争宠上位,破坏原配感情。”慧贵妃侧头看着沈沁,眼中有细碎的光,“可是后来我发现属于女人的出路并不多,好像也只有这么几种,就臂如男子,能共情女子的也很少,我爹从来不认为我娘的死他有责任,反而觉得我娘不大度,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我娘却容不下她们。”
“婚姻一事,我爹只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推给命运,若命好,可遇到个好男人,一生敬你,爱你,若不好,便会像我娘一样。”
“撞大运的事情,我不信,我不想把命运寄托在别人手上,所以,我不想出嫁不想成婚,就算去尼姑庵里念一辈子佛,也比困在后院里强,可我爹不允许,他堂堂一品大学士的嫡女出家做了尼姑,会被人笑话一辈子,后来他把我送进了宫,”慧贵妃笑起来,“他把一个此生都不想获得男人喜爱的女儿送进了皇宫。”
慧贵妃眸光黯淡,“进了宫,他尤不满足,他指责我不争圣宠,不为家族利益着想,不为家族中的姊妹们筹谋好的前程。我父亲交好的官员、门生无数,所有的人都说我自私凉薄。”
慧贵妃深深低下头,或许从她母亲去世的那天开始,她便再无亲人。就算暗示自己一万遍不要在意流言,可每每想起,仍然辗转反侧,三人成虎,她怕的是身边的朋友们相信因而远离她,所以那么多年,她宁愿独居,也不想患得患失。
沈沁明了她的想法,慧贵妃就是古代的不婚族,宁愿孤苦一生也不愿将命运系在一人身上,她拍了拍她的肩头,“不必在意他人之言。你又不欠他们什么,你父亲要求你为家族奋斗前程,可你的家族又为你做了什么?”
慧贵妃身体一颤,抬起头来,是啊,指责多了,流言多了,她似乎也默认了她不为家族做事是不应该的,可她的家族又为她做过什么,生养她的是她母亲,她父亲只是偶尔露个面,说教一下,可世人却要求孩子对待父亲和母亲一样。
她父亲做过什么?还真想不起来,她母亲出身富贵,就算没有他父亲那点俸银也足够养活她,教琴棋书画的先生和教习嬷嬷也都是她母亲托人请的,似乎在她幼时,父亲也只是个来去匆匆模糊的影子而已。
慧贵妃身体微微发颤,手握成拳,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沈沁见状抓住她的手,慢慢展开她的掌心,轻声劝道:“既然不欠他什么,便当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又何必为他伤神呢?”
闭了闭眼,最后两滴泪落下,再睁开眼睛时,已然霍然一片清朗,慧贵妃点点头,“沈女史,你说得对,便当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沈沁也笑,羊肉和荷叶饼奉上,“想通了就多吃饭,没什么比吃饱了更实在。”
愁绪一离开,食欲也涌上来了,慧贵妃看着盆中的羊肉眼睛直冒星星,二话不说抓起一块,都等不及用饼包起来,蘸着酱,一口肉,一口饼,吃得香甜。
慧贵妃风卷残云般吃完,时辰已经很晚了,夜风有些凉,沈沁陪她回营帐。
两人刚走,一旁的石头后面,鬼鬼祟祟冒出一群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