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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叫夫君, ...


  •   她突然正色,何韵倒愣了愣,嘴角勾着笑。

      “表姐说什么呢,姨母在哪儿我们怎知。”

      “你不说也无妨,我已经告诉了蔺祁安,待他找到,你们的人只怕就藏不住了。”

      “那时尚书府背上一个劫持罪,他呈上陛下,姨父的官位尚书府的荣耀,恐怕都要难保了。”

      何韵猛一想起宫门前娘说的话。

      脸色骤然变了变。

      失去蔺祁安比失去她现在风光的一切相比,似乎瞬间就没那么重要了。

      戚窈见她脸色变了变,心知她信了。

      “你问我也没用,是母亲做的,你自己问她去吧。”

      说完,何韵捏着手心转身便走了。

      戚窈没料到她还是不愿说,趁着人没走远,连忙道:“你若告诉我,我可以让他放过你们。”

      几个贵女不知所以,见何韵步子极快便也连忙跟上去。

      几人走远。

      戚窈呼出口气,心情低落回到宴席。

      天色渐黑,殿外刮起寒风,似乎又要下雪了。

      殿中烛火通明,炭盆摆了好些,暖意融融,戚窈拢了拢斗篷,将手炉往怀里揣,暖着肚皮。

      蔺祁安作为陛下的得力之人,坐在最前头,戚窈不想惹人注目也不想与他对视,索性坐在最后面。

      那视线总时不时望过来,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南琴伏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戚窈见他视线朝自己看来便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转过头假意瞧着殿外零散的飞雪。

      身后一宫女走近为她添茶。

      戚窈本没注意,忽然袖子被扯了一下,一个纸条塞入手心。

      戚窈不动声色握住。

      待宫女走开,她在案下悄悄展开,纸条字迹熟悉。

      是何韵的。

      “颍州青川县莲花巷,你自找去吧,离开京城再也别回来,记得你答应的。”

      戚窈抬起头将纸条捏住藏进衣袖,坐在前不远的何韵正好也望过来。

      她冷冷撇她一眼,嫌恶地回过头去。

      戚窈终于松下提起的心。

      眼下就差离开了,只要时机一到,她尽可一人离京,这次再也不要被蔺祁安找到。待她与母亲会合,她便与母亲一起回羡阳老家去住段时日,再辗转别处。

      这样就算蔺祁安知道她家在哪儿,待找过去她也早已离开。

      夜宴中途,皇帝身体抱恙回去了。

      片刻后传召了几个大臣,蔺祁安也一起去了,跟着内侍出殿。

      走前望了戚窈一眼,她未抬头只吃着盘里的菜。

      夜渐深,宴饮快结束,殿外响起几声烟花冲上天际的声音,女眷纷纷凑热闹出门去看。

      因殿上皇后并几个皇子都离开了,剩下的人没什么拘束。

      戚窈也凑到门前去看。

      人群中,手心被人一抓,戚窈回过头,韩从嘉站在身后望着她。

      戚窈抿唇,将他往前拉了拉,随后轻声附耳:“后日。”

      韩从嘉微微点头。

      南琴在人群外守着她,戚窈伸手借着人群将他推离,随后起身回殿。

      烟花放完,夜宴就算结束了。

      戚窈跟着南琴回到宫门前坐上马车,蔺祁安还未出来,不知要被陛下留到何时,她靠着车壁有些疲倦闭着眼假寐。

      不知不觉便睡熟了。

      再次惊醒她身子被人一捞,戚窈有一瞬的悬空感,连忙下意识抓住面前人。

      睁开眼,蔺祁安将她搂到自己怀中躺好。

      见她惊醒,微蹙了眉,嗓音清浅似怕惊了她。

      “睡吧,很快到家了。”

      她自然全无了睡意,松开他的衣袖,“你刚回来?”

      “嗯。”那嗓音带着哑,似乎有些倦了,但态度异常温和。

      “将你弄醒了?”他自然地捏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咬一口,再次将人按进胸膛。

      “让你等久了,可是累了。”

      戚窈侧过头,“你……”她嘴唇忽然又被堵住。

      戚窈有些气恼,他松开唇,“叫夫君,今晚我想听。”

      唇上传来炙热的温度,咬得有些重了,她蹙着秀眉,生气的模样落在蔺祁安眼里,墨黑瞳仁凝上微光,掌心微热,深喘了口气。

      见她不答,他妥协抱住她,吩咐了南琴一声。

      马车驶离,夜雪还在下着。

      时辰似乎很晚了,长街上再无一个人影,只还有同蔺祁安一同出来的大臣的马车经过。

      “今晚都见了谁?”

      耳边声音温文尔雅,好似无心一问,可落在戚窈耳中,骤然叫她身子僵住。

      “我连见什么人都要经你同意吗?”

      她故作生气,压下重重跳起的心。

      “何韵那样的人你还见她做什么,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我已经派人在找了,不多时就会有消息,你乖乖等着便是。”

      戚窈心下忽地一震。

      她在凉亭同何韵说的话南琴那么远都听到了?

      她懊恼地咬住牙,早该知道南琴习武,耳力非比常人,她真是大意了。

      那同韩从嘉见面不知道他知道没有。

      不过见他态度,若是知道早找来发疯了。

      他阖着的眼忽然睁开,静静望着她,戚窈心头凝着,感受那眼神在脸上逡巡。

      他靠着车壁,脖颈下垂。

      墨黑长睫微动,忽然嘴角一牵轻笑了声,掌心摩挲在腰际轻轻紧了紧。

      “只是提醒你莫要见外人,你忍耐一时便好,待再过上半月,便是我们的婚期了。”

      “你身子不好,这些日子还需多补补。”

      “待找到岳母,我们再尽快要个孩子,有我们两人血脉的孩子。”

      戚窈脊背一寒,听着他设想的那些未来。

      耳边好似听见了什么鬼故事,叫她忍不住身子僵硬一片。

      她绝不会嫁给他!

      更不能叫他先一步找到母亲,否则他拿捏着母亲便是彻底拿捏了她,她再想跑也跑不了了。

      似乎她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那道目光微寒,接着她眼底有水雾还未敛去,后颈被扣住抬起。

      粗重急切的吻细细密密落下。

      她呼吸一滞,正要挣扎唇角被他牙齿一咬,戚窈痛得嗯了声,刺痛随着甜腥味弥漫唇齿。

      “叫夫君。”

      他带着粗喘的嗓音从唇齿溢出。

      戚窈紧咬着牙不开口,下颌骤然被一捏,猝不及防被撬开齿关,湿滑长驱直入,搅乱一池春水。

      戚窈逐渐受不住,含泪咬着唇妥协。

      “夫君。”

      那急切又疯狂的吻才终于停下。

      蛛丝般牵着线挂在他唇角离开,戚窈羞红地闭上眼。

      “再叫。”

      眼神凝在她脸上逡巡,戚窈唇角的水光被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睁开眼看见他舔去那指上湿润。

      “夫君。你够了吗?”

      她含恨抬眼望上去。

      见他唇角挂着满意的笑,“不够。”

      “但今日放过你,往后再靠近他,远不止如此。”

      戚窈骤然脑中嗡鸣。

      他知道了?

      知道多少,他们说的那些话也知道吗?

      戚窈抬起眼看着他,蔺祁安抿起唇,摩挲她的侧脸,“想知道?南琴虽只看到你们在看烟花时你靠近了他,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还私下见过他。”

      “没关系,你想与他说什么尽可以说,只是他对你的觊觎我无法视而不见,但你对他无意,我便心里好受了些。”

      “这些人都配不上你,只有我,才是你命中注定,你爱我才是理所当然。”

      戚窈简直要恶心地吐出来了。

      那摩挲在发上的掌心也让她浑身难受。

      “可他对我很好,比你好,我不能选择更好的吗?”

      那摩挲的掌心骤然停了。

      戚窈一动不动,果然下一刻掌心渐渐向下锁住了她的脖颈。

      戚窈被带着转向他。

      那眸中情绪多到她快辨不清,那掌心不断收紧,最后骤然松开,在她急切汲取空气的时候嘴唇骤然被重重堵住。

      她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窗外的飞雪很轻,可很快长街便铺成了一片白,悄无声息掩盖所有。

      -

      韩从嘉很机警,收到她千方百计送出的信纸后,在从前的后门为她准备了出城的马车。

      戚窈一早开始腹痛,南琴随着蔺祁安上朝去了不在府中。

      剩下的都是些侍从婢女。

      她装得很好,那些人全然乱了方寸,请大夫的请大夫,戚窈还命人去宫门外等蔺祁安。

      支走了大半,她便推说好些了,想去之前的院落走走。

      等到天色近晚,她吵着要找蔺祁安,那些人也奇了怪了,平时蔺祁安回来的很早,今日这般晚了都未归。

      当她是真的急着要见人,便又派了好些个出去找。

      戚窈在里面院落七拐八拐,将最后一个跟着的婢女甩掉后,开始疯狂往后门跑去。

      寒风萧瑟,院落无人。

      她耳边只剩风声和飞快向后倒去的竹影。

      心脏“砰砰砰”似要跳出嗓子眼,她跨过后门台阶,将门栓打开后,终于在日暮下看到了那停放的马车。

      戚窈掏出银子递给车夫。

      车上放着些吃食水和换洗的衣物。

      戚窈没来得及收拾东西,况且她也不知道蔺祁安将她的东西都藏去了哪里,便也放弃。

      毕竟物件总没有人重要。

      车夫收到银钱,交代了她几句,戚窈快速在车上换了衣衫,一身素衣,发髻重新随意挽起。

      用水壶中的水打湿手帕擦掉脸上的妆容。

      再戴上包袱里准备的面纱。

      这下便很难再认得出来,戚窈看着马车飞快向前,只觉得速度还不够快,也不敢掀开车帘看,怕运气不好撞上蔺祁安。

      马车很快到城门口。

      本是年节,城门口的搜查并不严,韩从嘉不知交代了车夫什么,很快应付过去。

      戚窈瞧着终于出了城门,望到了远处天地辽阔间雾凇上的积雪。

      心却越跳越快,不是害怕,是久未见到自由天地的激动。

      她终于就这样逃出来了!

      虽说一路很是顺利,叫她有些忐忑,但此刻见到这城外景色,到底还是放下了心。

      车轮走在没过半个小腿的积雪上。

      城外寒风冷得她浑身哆嗦,走上半个时辰,她便将车窗紧紧封上了,将包袱里准备的厚衣和斗篷都披上,还是冷。

      但只要想着逃出来了,这点冷便实在算不得什么。

      郊外的隆冬是寂寥和萧瑟的。

      大雪下了几日,京城还不是最北边,是以虽会下雪但雪只堆得到腿肚子。

      等他们渐渐接近了颍州,那里听说比京城要暖和些。

      不知道母亲的病在那儿有没有好些,或是更重了。

      她心里很担心,也更焦急。

      她与母亲想来竟已经分开三四个月,以前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她孤身一人被带走,姨母定不会命人好好照顾她。

      戚窈啃着干粮饼,冬日食物好储存却硬得像石头。

      那车夫不听她的继续赶路,总在城镇间停留,戚窈便没再吃干粮,夜晚住在客店时让小二的送吃食。

      翌日一早又开始赶路。

      一路经过几个州县,算来京城离颍州竟有这般远。

      她总觉得他们还是不够快,她希望能再快些,在蔺祁安发现他们之前最好已经远到他追不上来为止。

      越靠近颍州,总觉得雨水更多了。

      她几日赶路都是赶上雨,雨夹雪下下来,冻得人直哆嗦。

      十多日的路程,戚窈快要有些受不住,整个人神思恍惚,记得上次她一人不眠不休逃到润州,还未落脚便病晕过去,休养了近一月才缓过来。

      估摸着是那次病伤了根本,这次再如此赶路便有些吃不消。

      直到入了颍州城,打听得离青川县已经不足十里,戚窈便同车夫在城中找了个客店住下。

      浑身受寒得厉害,她睡前泡了些热澡水。

      想到明日便能见到母亲了,她眼眶一热,不知道见面了她会是什么模样。

      想着想着,一晚未睡得踏实,天方亮她便起身唤了车夫。

      草草吃过饭,便朝着青川县赶去。

      戚窈打起精神,看着飞快往后倒去的树影心下激动。

      从被蔺祁安自润州禁锢着回到京城,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自由了,想到往后再也不用应付他,不用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不用再被他以那些羞辱的姿势索取。

      她便觉得往后的日子都是值得期待的。

      没了他,她可以过得更好更自在,无拘无束,想与谁说话就与谁说话,没人再因为她与旁的男子靠近了便要被惩罚。

      戚窈抿着唇深吸了下冷冽的空气,鼻尖一阵刺痛,眼圈泛了些水光。

      正要放下车帘回头,突然耳边隐隐约约听见几声马蹄。

      她这几日十分警觉,只要发现异常总能立刻反应过来。

      那马蹄她很快捕捉到,嘈杂又急又乱,声音方才还有些不大听得清,待她再次留神听去,却渐渐能清晰听到了。

      浑身汗毛倒竖,她猛地回头朝马车后看去。

      天地白茫茫一片中,清晨的大雾笼罩着一点晨光,霜叶结冰,她自那浓雾后辨认出几个黑漆漆,随着马背抖动的人影。

      骤然身子一僵,连忙放下车窗帘走出车门。

      “快些!身后有人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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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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