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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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雾什么时候会散？”
车子行驶在大道上，施柳抬头仰望灰天，细密的水珠落在她脸颊旁，一片冰凉。
“不清楚，南城很少起雾。”宋云霖满不在乎道，她更在乎一会进城以后，能不能顺便去一下香烛店，黄纸和朱砂墨可都是消耗品。
施柳就看不惯她吊儿郎当的模样，蹙起秀丽的眉：“雾重了，我们看不见，丧尸可是能闻见的。”
要不是师姐说一颗高级灵石供不了多久，师姐不在无人能驱动，她绝不会同意今天出门。
宋云霖也烦她总为这种不能受她们控制的事物处处忧心，不想同她多争执，用力将背包往货斗深处塞，眼看雨又要下起来了，才担忧，“一会要是雨大了，符还能用吗？”
前方传来檀明夷冷淡的声音，吐出的词让人心中镇定，“安心。”
师姐说安心，那便都安心吧。
这样的想法在宋云霖和施柳脑海同时浮现，两人当即放松，仰面朝天躺得歪歪斜斜。
前面位置不够，两人把舒服的坐垫让给四个小孩，自己坐后面的货斗，小年青们感动得泪眼汪汪，可被宋云霖故意用“丧尸会爬上来”吓的，也不敢说换位置。
车里因为檀明夷的存在显得格外安静，周莹更紧张了，一直在捏手。
挨了一会，受不了了，她嗫喏出声：“要是没出事，我们这会大概已经填完志愿过上暑假了吧？哦不是，早就已经在放假了……”
李昭、韩雨琪、小胖：“……”
放在以前这是多么美好的画面，为什么现在听起来那么地狱？
李昭明白她本意是想缓解气氛，默默把书放下，抬手将她的口罩拉上去，轻声：“不会说话就别说了，我的书给你看吧？挺有意思的。”
周莹被另外两人的眼神伤到，鼓鼓脸，泄气。
真是的！不准人家紧张得胡言乱语吗？
话是让人不顺心了点，气氛好歹是松快起来了。
殷棉单手握方向盘，胳膊肘靠着窗檐，两根手指抵住一边脸，瞄了眼后视镜，无声浅笑。
再看雾中逐渐显现的房屋轮廓，笑容很快淡下去。
檀明夷狭长的眼眸掀开一条缝，同样冷冷望向那处。
“好浓郁的血腥气，可惜……已经跑了。”
殷棉听她带着怒意的低哑声音，忍不住揉揉耳朵，哄道：“那里便是田小姐说的，那伙强盗原先的据点，估计他们回来就撞上感染者了。如果他们只安分守着这屋子，说不定还能挺到现在，怪得了谁呢。”
檀明夷敛下眉眼，“报应吗。”
殷棉也叹了声。
车子在加油站附近停下，即使有檀明夷的保证，几人依旧小心翼翼，张望四周确定没人，开始搜索。
殷棉下意识摸到加油机边上找到油枪，她知道现在电力全无，控制系统罢工，这玩意已经不可能工作，只是不死心。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不再去寻。储油罐被埋在地下，如果有手动泵，黄毛他们也不会想要转移阵地，靠这些油就能过上舒坦日子了。
所幸她们回南城路上遇见的都是好人，供给车的油还足够，暂时不着急。
超市外除加油机空无一物，连地面都一干二净，直到超市门前。
门框边的血迹未遭到雨水冲刷，从外面看像是从内渗出来的，分外瘆人。
不用进去，几人已经透过玻璃看清了内部的景象。
视觉上的冲击已经足够，她们从没如此感谢气温降低，不至于让里面的气味发酵成生化武器。
“……这什么啊？”
宋云霖脸色难看，视线穿过货架，对上倒在墙角死不瞑目的黄毛混浊翻白的眼珠，墙上四处飞溅的血迹作背景，场面之血腥，超出她的认知。
周莹咽了口唾沫，强忍着没去吐，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她见过许多丧尸，还没有比这死相更惨烈的。
她听见李昭压得极低的声音，“为什么丧尸离开了呢？”
小胖转过脸不去看：“吃饱就走了呗？他们有七八人呢，只剩了他一个。”
韩雨琪眯眼，她明白李昭在说什么：“不是的，你想，如果是丧尸袭击了他们，那其他人也会变成丧尸，对于没有意识的它们来说，食物是永远不够的。”
“不，不是丧尸？难道是……”人？
周莹颤颤巍巍捂住嘴。
“估计是山上的野兽下来了。”施柳指了指边上的山脉，及时打断她。
殷棉转身，放弃去里面翻东西的计划：“别多看，别多想，回车上去，我们还有正事。”
回到车边，周莹没上车，拽住施柳，“柳姐姐，我想坐后面吹吹风，我怕一会吐里面……”
“来吧，挤挤还能坐一个。”
有周莹起头，三个年轻人互相对望。
李昭眨眨眼，壮着胆子去扯檀明夷的袖子。
“明夷姐姐，我想……”
一分钟后，车子再次起步，不同的是，边上跟着一抹青意，一姑娘坐上上方，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十分亮眼。
车内，殷棉和檀明夷在前，韩雨琪和施柳在后，其余三人在货斗，一方面是方便观察，另一方面是冲击太大得吹风缓缓。
殷棉从后视镜瞟一眼，再瞟一眼。
“为什么谁都能搭，就我不行？”
檀明夷闭着眼睛，淡声：“你先前拿剑都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捣鸟窝、捞垃圾、翻死尸……自己的剑都不珍惜，还要扶光惯着你？”
“对师姐的东西我一定会珍惜的！”
殷棉嚷嚷。
“你的剑也是我给你的，去哪里了？”
“……”
雾气中的高大影子逐渐密集，车速减慢，可以看见其中一些正在移动的小点，车上坐着的人心咚咚跳不停，剑上的人倒是迎着凉风，十分享受这一刻。
车往旁边靠，确定暂时安全，停下。
按照计划，檀明夷下车，上剑。
殷棉将从操作台拿出的东西递给李昭，“小昭，知道怎么做吗？就按我们商量好的。”
李昭将东西揣稳了，紧紧拽住檀明夷的衣服，镇重点头。
其实这件事檀明夷一个人就能完成，但她不想，也不合适，只能她们其中一人来做了。
“师姐，中心广场就是这个方向一直往前，等看到一座很大的石雕像，那就是了。”
檀明夷点头，这她还是认得出来的，再不济还有原住民李昭帮忙认路。
“一会记得捂耳朵噢。”
殷棉咧嘴扯开一抹笑，眼尾上扬，潇洒恣意。一如从前檀明夷每次送人下山，站在山门远远观望看见的，朝她挥手告别时的身影。
檀明夷动了动唇，唇角微微弯起，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未觉察的柔：“你也要小心。”
殷棉微微睁大眼，一时恍神，忘了动作。
“喂——煽情的话说完没有？走不走啊？”
后方宋云霖已经把符箓按人头分配完毕，回头一看，心情瞬间变得微妙，眼看周围已经有了丧尸呃呃呜呜的声音，急急地出声提醒。
扶光再次升天，车子发动引擎。
殷棉抬手看了一眼表，此刻是早晨九点。
阳光初照，正一丝丝抹除空中的灰意，但仍不够透亮，只勉强看得清事物轮廓。
等不了了，她们已经进城了。
周边游荡的活尸体似是闻见了她们的气味，可惜视物不清，木讷地停住，在原地转头，靠鼻子分辨方向。
等它们分辨出气味的来源，准备一齐围攻，那源头却开始移动，不是它们熟悉的前后左右，而是往它们头顶正上方。
丧尸们已经僵死的脑子宕机了，呆呆地朝那个方向抬起头，表情当真是精彩纷呈，有的张嘴流出涎液，有的瞪眼瞪出一颗眼珠子，有的晃荡折断的手为她们鼓掌……
半分钟后。
哔——
刺耳的警报声从那个位置炸开，带着闪烁的蓝光红光，以此为源头穿透街区，传到赵姐的小卖部，传到学校教学楼，传到隔了两条街道的警局内，久久不停。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黑点从街区店面、楼道、窗户里窜出来，往同一个目的地飞奔。
场面犹如蝗虫过境，从高处看，黑沉沉一片压向自己，李昭抿了抿唇，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站起来了。
好在高度还在上升，那群家伙就算举起手跳起来，也够不着她们。
李昭深呼吸，扣紧了脚趾，脚底板死死钉住脚下长剑，安慰自己就算掉下去了，仙子姐姐也一定会救她的……
她微微抬头，看清檀明夷的样子，有些犹豫又愧疚地打消了这种念头。
平日里笑都没怎么笑过的仙子姐姐，今天竟然露出了两次不寻常的神情。
檀明夷照殷棉的话捂住耳朵，仍是被那穿透性极强的声音刺得耳膜阵痛，眼前都开始出现五彩的幻光。
她好像低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李昭看了眼脚下，丧尸们张牙舞爪挤在窄窄的街道内，她暗道不好，再不分散开就要出大事了。
檀明夷同样明白，这周围一定还有幸存者，如果妖怪们全部聚集在此处，这条街就完了！
她强忍要将那鬼东西丢下去的冲动，放下手，抓住李昭，扶光听她指令，往中心广场的方向飘。
这时，李昭终于研究明白警报器的构造，找到老大告诉她的，可以帮仙子姐姐缓解压力的按钮，毫不犹豫按下。
刺耳声音骤停，中间卡了几秒，灯光变成了柔柔的黄白色，再次出声时，不再是叫人烦躁的警报，而是一道清润平和，如潺潺涓流一般的女声。
“《道经》曰：天地生于无，无生有，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挤在街道上的丧尸们激烈的动作瞬间停滞，它们再次呆站在原地，脑中全是进食的欲望，耳边却响着叫它们禁欲的经文，经久不绝。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