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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回到玖宫岭 他提着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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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行人从桃源镇出来时，是四个。
回去的时候，成了七个。
弋痕夕和山鬼谣并肩走在最前面，一个青衫，一个褐衣，两道身影被斜阳拉得长长的，偶尔交叠在一起。辰月和千钧走在中间，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偶尔指点着路边的风景，倒像是真的在踏青。
辗迟走在最后面，背上驮着琳琅。
小姑娘走累了，他二话不说就把人背了起来。少年人身子骨结实，这点重量倒不算什么，只是他时不时要腾出手来托一托，免得她滑下去。
颜如婴走在他身侧，偶尔搭把手，扶一扶琳琅垂下来的小腿。
辗迟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两道并肩的身影上，又看看中间那对偶尔嘀咕的同伴，心里不知怎的，有点不是滋味。
“这条路，”颜如婴忽然开口，“我以前也走过。”
辗迟没有接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次。很多年前，她还意气风发，满怀着对侠岚世界的憧憬，走过这条路，去参加玖宫岭的选拔。
“真怀念啊。”颜如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时候琳琅还小。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走入了人生的分岔路呢。”
她没有说完。
但辗迟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可惜没有。
她落选了。那条分岔路，她连踏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人生又不是只有当侠岚这一条路。”辗迟想了想，笨拙地开口，“而且现在……侠岚也落魄了。你看山下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当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
“人越是得不到的，才越是宝贵。”颜如婴偏过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你自己是侠岚，还有一个镇殿使当老师。你当然不会懂我们这种普通人的艰难。”
辗迟的脚步顿了顿。
“我懂的。”他的声音低下来，目光落在前方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我当初……也是那么想成为侠岚。想救回姐姐。”
“后来我觉得，继续当侠岚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我回去了也只能给辣妈的饺子馆打打下手。”
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辗迟，你看。”
“其实我们这样，也像山里的那些老夫老妻呢。”颜如婴半开玩笑地说。
辗迟没有再接话。这话他也没法接。倒不是嫌弃颜如婴，只是……这个玩笑委实有点不合时宜。
辗迟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前方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背影上。
一个青衫，一个褐衣。隔着十年的误会与离散，两个人并肩走着，却没有任何生疏。偶尔侧头说些什么，听不清内容，只能看见山鬼谣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和弋痕夕回应时那片刻的侧脸。
岁月好像从来没有在他们之间留下什么。
可辗迟知道，不是的。
谣叔的心结还在。那些年独自背负的东西，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那些在昧谷里种下的花，它们都还在。只是此刻，走在弋痕夕身边，那些沉重的东西暂时被藏起来了，藏得很深，深到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他们从来都是这样。
仿佛往后也会一直这样。
辗迟忽然觉得，这样的错觉，也挺好的。
他垂下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背上的琳琅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前面那两道背影依旧并肩走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好够阳光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真好。他想。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很好。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田野里的青草气息。少年背着熟睡的孩子，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两道并肩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
再长一点。
这条路终究还是到了头。
穿过视觉屏障的那一刻，玖宫岭的宏伟大门豁然出现在眼前。青石铺就的台阶，巍峨耸立的门楼，还有那些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站在门前的人，心境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山鬼谣停下脚步。
他抬眼望向那扇门，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曾经无数次，他从这条路上离开，每一次都是背对着阳光，走向暗处。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这样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从正门走进去。
十年了。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人催促他。
颜如婴站在一旁，眼眶已经红了。
记忆里的画面模糊又清晰，和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那年她背着行囊，满怀憧憬地走过这条路，以为前方是她梦寐以求的人生。如今再次站在这里，身边的琳琅已经会走路了，而她……
她眨眨眼，把那点泪意逼回去，却没能逼走心里那股酸涩的惆怅。
山鬼谣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他的背影看起来依旧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颜如婴深吸一口气，牵紧琳琅的手，跟了上去。
阳光从门楼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几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一行人没有再说话，就这样沉默地走进了玖宫岭。
正是晚上饭点，侠岚们大多聚集在蒸乾坤附近，大门口反倒没什么人。几个人踩着青石路上那片横着的阴影往里走，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弋痕夕微微侧过头，看向一身风尘仆仆的山鬼谣。
“你今晚住在哪里？”
多年未归，玖宫岭早已没有山鬼谣的房间。弋痕夕这句话问得平常，可两人都听懂了那背后的意思：“你想要住在哪里？”
山鬼谣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是打算邀请我住进你家里？”
辗迟等人纷纷别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谣叔竟然会主动说笑？尽管这个笑话冷得让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弋痕夕沉默了一瞬。“……唉。”
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有否认什么。
“开玩笑的。”山鬼谣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随便找个地方就行。找棵树也行，找个洞也行。”
他确实不在意。这些年，什么地方没睡过。
弋痕夕没有再问。
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可以看见彼此余光里的侧脸。
再往前，就该分路了。
辗迟眼疾手快，拉着颜如婴往另一个方向走：“你和我们住在宿舍吧，这边还有空的房间。”
在这个玖宫岭，颜如婴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辗迟了。
颜如婴没有拒绝。琳琅趴在她肩上，一路上走走停停，已经睡熟了。
山鬼谣也准备转身。却在此时，一只手拉住了他。
弋痕夕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前方，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你来我这里吧。”顿了顿。“有空房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