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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他选的路 忽然，他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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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痕夕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进去。
看到山鬼谣出来，他转过身，与他并肩往外走。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墨夷来了。”弋痕夕低声开口，“你要去见见她吗？”
山鬼谣的脚步顿了一瞬。
墨夷。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水，在他心里荡开层层涟漪。她是辗迟的姐姐，也是他人生的分岔口。那些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希望见你。”弋痕夕又补了一句。
山鬼谣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轮明月。
太晚了。
“明天吧。”他说。
弋痕夕点点头：“我替你传达。”
两人又走了一段。石阶在脚下延伸，两侧的草木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千钧的事，”山鬼谣开口，“你和他说清楚了？”
弋痕夕沉默了一瞬。
“……千钧没有意见。”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他一向配合玖宫岭的行动，哪怕是对他不利的。”
山鬼谣偏过头看他。
月光下，弋痕夕的侧脸平静得像一潭水，可那水里分明沉着什么。
“这也是他自己选的路，”山鬼谣收回目光，轻轻笑了笑，“有什么办法呢？”
弋痕夕没有说话。
“那你选的路呢？”山鬼谣忽然问。
“你一直在玖宫岭里学习，教授学生。”他顿了顿，“就没想过出去闯荡吗？”
他记得小时候，弋痕夕也曾与他夸下海口，说要一起闯荡江湖，看遍天下风景。
弋痕夕的脚步停了。
他看着前方那条通往院落的石阶，声音很轻。
“你的半生飘零，就已经足够了。”他说，“就当是替我飘零了一阵子吧。”
顿了顿。
“你以后就留下来吧。不用走了。”
山鬼谣怔了一瞬。
随即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那可不行。”他说，“我这人一向闲不住。让我留在这里，可比杀了我还难受。”
他继续往前走，把弋痕夕落在身后半步。
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清瘦，笔直，像一棵不肯弯腰的树。
“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弋痕夕看着他，月光落在那张清瘦的侧脸上，将眉眼镀上一层淡淡的银霜。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次，不准再偷喝我的酒了。”
山鬼谣偏过头，对上那道目光。
“知道了。”
他迈步往院里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轻飘飘的，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还有，那是我们的酒。”
翌日一早，敲门声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谣叔！谣叔！您醒了吗？”
山鬼谣睁开眼，听着门外那中气十足的叫喊，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开，阳光便涌了进来。
辗迟站在门口，笑得一脸灿烂，手臂还搀着一个人——墨夷。姐弟俩站在晨光里，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亮得有些晃眼。
“诶嘿，谣叔，您醒啦？”
“被你吵醒了。”山鬼谣倚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辗迟完全没有听出那语气里的不悦，只顾着扭头对身旁的人邀功：“姐，我就说谣叔在这里吧。”
山鬼谣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墨夷身上。
他带着她过了好多年，护了她好多年，照顾了她好多年。可她毕竟是个女娃，很多事……总要避嫌的。这些年不见，乍一看到，他竟不知该把目光往哪里放。
“谣叔！”
墨夷却丝毫没有生疏，眼睛清亮亮的，脸上绽开一个欢喜的笑容，冲他喊了一声。
“好久不见！”
那声音里满是雀跃，像这晨光一样明媚。
山鬼谣垂下眼。
“你们来干什么？”
“没什么事，”辗迟抢着答，“我姐想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山鬼谣说着，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门板，准备把门合上。
“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
“谣叔——”
辗迟眼疾手快，一把拦住那扇即将合上的门，顺势握住他的手，满脸堆笑。
“你和我姐这么久都没见过了，我姐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你就听听吧。”
山鬼谣垂眸看他，没挣开那只手。
“她想说，我就要听吗？”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拒绝还是什么。
墨夷站在阳光里，轻轻开口。
“谣叔。”
只这一声。
山鬼谣的目光便顿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那些年，他从她是个女娃开始，一点一点把她拉扯大。从女孩变成少女，他不得不去学习那些他从未涉足过的技能。打猎换物，接些零散的私活，攒下银钱替她买新衣裳。
如今的墨夷，站在晨光里，打扮得清丽可爱，眉眼间带着温柔笑意。
和当初那个被当作神坠容器、被压制了太久的女孩，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她的本性也是活泼的。只是被压得久了，便藏了起来。
山鬼谣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他对墨夷的感情，太复杂了。复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
可他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四舍五入，也算是自己养大的孩子。
他侧开身子。“进来说吧。”
辗迟眼睛一亮，回头冲着墨夷挤眉弄眼：“姐，我就说谣叔不会拒绝你的吧！”
他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得意：“谁能忍心拒绝这么温柔美丽的墨夷姐姐呢？”
墨夷垂下眼，唇角弯起一点弧度。
“不要胡说。”
山鬼谣轻车熟路地翻出弋痕夕藏起来的茶叶，泡了两杯，搁在二人面前。
茶香袅袅，在晨光里打着旋儿。
辗迟看了看墨夷，又看了看山鬼谣，敏锐地察觉到姐姐似乎有话想单独说。他嘿嘿一笑，找了个借口便往外溜。
“我去看看弋痕夕老师，你们先聊吧。”
门合上，屋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山鬼谣一个人端着茶杯，和对面那道柔和的目光。
气氛有些诡异。
“谣叔。”墨夷先开了口，声音柔柔的，像这晨光一样轻。
“离开了玖宫岭后，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和以前一样。”山鬼谣垂着眼，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到处流浪。”
顿了顿。
“倒是你，在饺子馆还适应吗？”
墨夷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比记忆中更清瘦的脸，看着那些藏不住的疲惫。
“其实我知道的，”她轻声说，“谣叔你经常会回去偷偷看我。”
山鬼谣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我每一次冲出来，想找找你，”墨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柔软的怅惘，“可我都赶不上。”
山鬼谣没有否认。
他只是惊异于少女的敏锐。那些自以为隐秘的探望，原来都被她察觉了。
可这些，远远不够。
“不用找我。”他说。
墨夷站了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停住脚步。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那道身影衬得愈发娇小柔软。
她低下头，看着他。
“谣叔。”她的声音轻轻的。“我可以抱你吗？”
山鬼谣抬起头，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试探，没有要求，只有一种柔软的笃定。仿佛她知道，他不会拒绝。
他愣在那里，握着茶杯的手忘了放下。
窗外有鸟叫了两声。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良久。
他垂下眼，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放下了茶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