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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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回家。”两人凑合在叶启明的单人床上睡了一晚，季思阳在心里盘算一起生活的物资，完全没听叶启明冷静下来的劝告。“莘圳现在发展多好啊，你家工厂怎么办？”季思阳在被子里踹他一脚，“憋半天就工厂啊？谢大人关心小的工作。”叶启明“蹭”地一下坐起，“季思阳，你以前说话不这样啊。讨论正经事呢。”季思阳干脆被子掀开坐直，“报告大人，工厂我爸接手了。”这个回答在叶启明意料之中，“你给人管理地赔钱了？”“有点...倒也还好。我爸今年身体恢复地不错，又接了日韩的大单，这次是要赚补贴正经出口的，我爸怕我做不好，自己上手了。”叶启明回忆待的那半年，季思阳对录音机品控很严格，但对待问题件过多的工人，又不如自己父亲严厉。十七八最大二十岁的小孩，卖个苦叫个老板我家里有困难，不要开除我。这事就过去了，季思阳自己想法子处理掉问题件。
这样的经营思路，永远只能是家庭作坊，也就谈不上赚大钱。
“找到工作了？”季思阳已经起身刷牙洗脸，“还没。”叶启明在床上发一会儿呆，季思阳学的是电子数控有关专业，最近电视总在报道奥运。北津迎来发展机会，大兴基建，趁着奥运年的东风，也吸引不少外企入驻，提供新岗位。虽然季思阳不是北津本地大学生，但学校和专业都能趁上发展的东风，工作应该不用过多操心。
叶启明有些郁闷，季思阳一向是比自己更为妥当沉稳的，凡事都有完备计划。但这次却和沉浸在大赛氛围的死忠体育迷一样，像是一时冲动就要把下半辈子都交出来。可叶启明兜里没有金牌，这样的人生赌注，最后是否能走向圆满或是像体育健儿一样拿到金牌最好的结果，谁也没底。
“我怎么觉得你听到这个消息不是很开心啊。”季思阳已换好衣服，又坐回床边。“啊...没有的，我还是很开心的。”叶启明眼光没落在季思阳身上，反而更往下沉。“我知道我们都不是小孩了，需要考虑的现实事情很多。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季思阳把裹在被子里的叶启明往怀里一揽，下巴磕在头顶，算是安慰。
给我一点时间...这话倒是很像偶像剧。
“我去路口超市买点日用品，给你带啥？”季思阳起身走向卧室门口，“没事不用，我等下该去给学生上课了。”“好，出门注意安全啊，别落东西。”叶启明微笑送走季思阳，下床摸出来存折，前一个打完了。这一个还是新换的奥运合作封面，叶启明看了看最新入账的工资和花销。他住自己家，其实花销多在乐器保养、家教路费和吃穿用上。季思阳只能在家借住几天，长此以往肯定是不行的，再加上之前高中的事情，不能再让父母担心。他也没想好万一真要摊牌，叶启明要怎么解释。
如果工资加上房租，那现在闲云野鹤一天2个学生，后天1个学生，再休息三四天的教法，很快存款就会见底。
做大人真难啊...看来得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地和季思阳谈谈未来。至于现在吗...
叶启明拿手机打字，向季思阳发出一条消息，“过几天和我一起回家见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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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阳也不白住，一边找工作，一边做家务。起的比叶启明还早，坐公交去菜市场抢新鲜菜，做好早饭、中饭、晚饭。叶启明回家一打开门就能吃上热乎饭，比起父母搬走后的速食和泡面。南方口味的新鲜鸡汤实在暖胃。
“呜...你要不别出去工作了。”叶启明在晚饭时间再次感叹，“可以啊。”季思阳马上接话， “那你可不如现在自由了，得多赚钱。”季思阳只是开玩笑，没成想叶启明放下碗，情绪又跌到桌底。季思阳慌忙盛汤，“明，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我会找到工作的！”叶启明有些愣神，似乎季思阳很久没喊自己这个称呼，从高中确认关系到分离的这五年，又到真实同居生活的这一个月。
“嗯，我知道。我没事。”季思阳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收拾碗筷。
气氛变得尴尬，自从生活渐渐展开眼前，这样相顾无言的时刻多了起来。明明感情依旧稳定，偶尔也有些小情侣的情趣。甚至没有父母打扰，无需考虑更为现实的坦白问题。但叶启明却总是半夜惊醒，做不敌现实分开的噩梦。
他还记得最近的一次惊醒，胳膊肘打到季思阳脸上。季思阳在黑暗中胡乱摸过来，不管自己疼不疼，开口却是，“明，你做噩梦了？”叶启明拉过季思阳的手，“没事，搞笑的梦。我梦见我存款全花光了。”季思阳掐他一把脸颊，“那确实很恐怖，得从床上跳起来。”叶启明胡乱揉着季思阳的脸，“我打到你了，疼吗。”“哎，不疼。你拉琴的手多大劲儿啊。”叶启明呛他，“我是拉大贝的，可有劲。没劲儿怎么把乐器搬上台啊。”“哦~是吗~我看看多有劲儿。”说着人就被带到怀里，吻了上来。后半句，其实是老师帮我搬上台，就这样消失在一汪春色里......
日子越好，叶启明越杞人忧天。
二人洗完碗筷，收拾好餐桌，叶启明整理着明天上课的乐谱，“马上开学了，我学生都很忙，明天上完我准备暂时休假，咱8月20日回去？”就算叶启明不说，季思阳也在考虑这件事。
现在是合适的时机吗？和叔叔阿姨的见面停留在18岁，和因为SARS中断的2003年。如果问起这几年的近况该怎么说？长这么高啦，你家厂子怎么样？还没找个女朋友吗？啊...回来工作了呀，在做什么。这些都要怎么回答？一向缜密的季思阳，却找不到最佳答案。
如果有本标准答案就好了。
“明，我和你商量件事。”
“嗯？你说。”
“我...能不能，不去见阿姨叔叔。”季思阳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新闻正在滚动播报金牌榜和夺金健儿采访。他却感觉自己像是发挥失常，止步预选赛，连半决赛都没能拿到门票的失意选手。
“为什么？不说好了吗...我爸妈也很想你，五年没见。”叶启明背过身，拉上双肩背包拉链。“我...一直没答应吧。短信没回的。”“也是，我没问清楚。”
“那...我可以不去了？”“嗯，我自己回去。到时候多拍点猫猫照片。”
“好。”季思阳很明确知道叶启明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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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今年不准备考研啦？”姜清宇今晚LIVEHOUSE表演的乐队，贝斯手水土不服临时住院，翻遍单薄的通讯录，只能时间技术都合适的叶启明救场。还好歌都不难，cover的两首也是最近很火的周杰伦，一切看上去都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了，时间来不及。而且现在家教和你这里打工也很稳定，我怕我去念书客源没了。”叶启明一边彩排和弦，一边回答。台下的姜清宇叹气，“多浪费啊。我看你是乐不思su（蜀）！”“我刚想夸你普通话进步了。”姜清宇没接茬，继续八卦，“嘿，我看你最近回家时间都挺晚，没事儿都在我这儿待到半夜十点多，最后一班地铁。”“你这里可以免费喝可乐。”姜清宇像是接收到暗号，从柜台拿一瓶可乐过来，“给！你的可乐。”对话被乐队你就让我们好好彩排吧！打断，姜清宇回柜台玩PSP，顺便监督设备调试
通过大门向对面店铺望去，这家炒饭没干多久也倒闭了，店面已被围挡遮住。他的店面在柳喆已倒闭唱片店的对面。不是有意为之，只是家里亲戚说有个好地段铺子正在低价出租。这年头低价转让的商铺太少，要不要来看看。到地儿才发现...
天下之巧，不得不服。
还没等亲戚砍价，姜清宇求着家里帮忙盘下商铺。姜爸不是吃素的，“你要是想游手好闲还是省省吧，现在MP3和CD都不好卖，我看你这什么HOUSE，能做出什么名堂。”言外之意，一直赔本就回东北！
姜清宇运气好，也会经营。凭着早年混出来的乐队关系，演出倒是张罗的每个月满满当当。兄弟们帮着熬过前期，这口碑在大学生BBS倒是竖立起来了。到春天已经是盈利的状态。盘下商铺前，姜清宇装作柳喆朋友打听房东，“之前唱片店老板去哪儿了？”房东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他好像是东北人，回家了吧。”姜清宇一惊，柳喆说话没口音，话也不多，至多一句话往出蹦。姜清宇从没听说他和自己一样，来自东北。“人还挺好的，老教附近小孩儿唱歌，没留个联系方式。”等到了忙起来的装修阶段，这事也被姜清宇扔在脑后，东北也有三个省呢，火车还得走好几天，有共同点又怎么样。
台上演出已经开始，和台下激动享受的粉丝不同。姜清宇一边应付点酒和饮料的客人，一边死盯着设备。上次湾泰地区的乐队来演出，给了一袋“乖乖”，说是那边习俗。放一袋名为“乖乖”的零食，设备就会乖乖的，不再故障。LIVEHOUSE的调音台是收的二手，偶尔会出现状况。那天晚上还真没出现问题。从此，姜清宇把这个玄学认为是运气之外不可获取的“科学准则”。
倒也不是换不起，只是现在调音师用着很顺手，花大价钱买全新设备师傅也得磨合。说不定不如现在呢。瞟一眼叶启明，状态很好，之前彩排的心事重重不见，介绍乐手时的贝斯SOLO也很华丽。姜清宇暗叫一声可惜，台下不懂行的新人观众估计还以为这段高超的贝斯SOLO是吉他。
演出顺利结束，惯例的签名会也在顺利开展。叶启明和姜清宇道别，正在此时一阵电信短路的滋滋声，全场静默陷入黑暗。很快观众的议论声直冲房顶，姜清宇摸索到手电准备去检查电表，真是...下次是不是得给电表也买包“乖乖”。
“大家不要慌张！店长在修电表了，马上就好！”乐队帮忙安抚观众，姜清宇则加快速度走向电表。一时没看人，却撞了个满怀，“对不起。”“小心。”这低沉的声线即便五年未见，姜清宇还是第一时间辨认出，这个黑暗中高大的身影，和接住他修长的手指，以及陌生又熟悉的声线，来自柳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