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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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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浅（现在是昊天）从瑶池回来，刚在凌霄宝殿那把硌屁股的龙椅上重新坐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识海里的小光团就咋呼开了。
“云浅，云浅，来了来了，天蓬元帅开播了！”
“啥？”云浅一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小光团所表达的意思。
“直播啊！云镜直播！你不是让我散播消息说天蓬元帅要用瑶姬这事儿开直播吗？”
“他现在真开了哈！”小光团的光晕兴奋地闪烁着：“快看快看。”
原来是这件事啊！云浅揉揉额角。
刚刚应付完王母，精神高度紧张，完全忘记了吩咐天道意识干的事呢。
至于是什么事？
这就不得不说起，明天找8号聊天，8号(黄龙)提出的主意了。
10号(云浅)：“哎！心累。”
8号(黄龙)：“还在为9号的事情头疼嘛？”
10号(云浅)：“是说啊！既要让人……啊不……是仙，认为瑶姬的事情就是一场悲剧的意外，又要把瑶姬摘干净。”
10号(云浅)：“我真的太难了。”
10号(云浅)：“关键是，二师兄他对瑶姬的热情态度，完全说服不了天庭众仙啊。”
8号(黄龙)：“这还不简单！”
8号(黄龙)：“你让二师兄开个直播不就行了。公开透明，其他人也不会有疑惑。就算有疑惑，也不会说出来。”
8号(黄龙)：“毕竟，瑶姬可以玉帝的亲妹妹，先不说包庇不包庇的，就算包庇了，自己以后的升职路就断了。”
“而且，要是头脑空空的将事情捅出来，在这个封神的节骨眼上，啊呸……是在天庭招手人手的节骨眼上搞事情。就算顶头上司一时不会动你，那……以后呢？”
10号(云浅)：“所以……就算有破绽，聪明人也不会点破。”
我捂了，大师！
之后，跟8号探讨完毕的云浅，当即吩咐天道意识去天庭各处散播天蓬元帅要开直播的事情。
同时，还让小光团(天道意识)干扰天蓬元帅的思想，让其无知无觉的觉得要开直播，公开这次瑶姬调查的全部内容。
现实中，回过神的云浅挑挑眉，心念一动，面前凭空浮现出一面水波般的镜面。
镜面里，正是天蓬元帅那张棱角分明、带着点憨直气的帅脸，他穿着常服，背景看起来像是在云层之上，正准备往下界落。
镜面上方，一行行金色的文字飞快刷过。
“前排围观！”
“天蓬元帅真要直播查案？刺激！”
“瑶姬公主的事居然能直播？陛下准了？我开始佩服你的勇气了，真汉子！”
“来了来了，板凳瓜子已备好。”
“听说天蓬元帅这次是奉旨暗查？这直播……暗查个鬼哦！陛下知道吗？”
云浅看着那飞速滚动的弹幕，嘴角抽了抽。
“统子，这云镜……还有弹幕功能？”
“那当然，这可是二代升级款！”小光团得意地说：“这可是天道融合你们地球那边网络知识的时候，我让鸿钧道祖帮忙弄出来的法宝。”
“虽然目前还是第二代，只有通话、拍照、直播、拍短视频、发弹幕这些基础功能，但架不住鸿钧代言啊！现在洪荒但凡有点修为的，谁手里没个云镜？”
小光团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洪荒这边娱乐活动贫乏得跟沙漠似的，除了修炼就是论道，要么就是打架，云镜一出，那简直是降维打击，现在开直播，可是潮流。”
云浅无语。
好嘛，洪荒版智能手机+直播软件，还是道祖代言。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歪？
镜子里，天蓬元帅轻咳一声，对着云镜正了正神色。
“天庭的各位仙友、仙子们，大家早上好啊！”天蓬的声音洪亮，带着点刻意营造的严肃：“本帅奉陛下之命，下界调查瑶姬公主私自下凡一事，想必大家都听说了。”
“调查期间，为示公正，防止有人说本帅偏袒公主，特此开启云镜直播，全程公开调查过程，请各位仙友共同监督！”
弹幕立刻又刷了一波。
“天蓬元帅威武！”
“支持公开透明！”
“元帅，镜头往左边挪点，你背后那朵云形状不太好看。”
“楼上你是来看调查的还是来看风景的？”
云浅看着弹幕，心里嘀咕：这群神仙，上班摸鱼看直播，还挺熟练。
天蓬说完开场白，便驾云朝下界飞去。
不一会儿，镜头里出现了一座凡间小镇，看起来还算繁华。
天蓬落在镇外，收了云头，摇身一变。
只见他身上光芒一闪，变成了一个穿着粗布衣服、挑着担子的货郎。
“……”云浅。
天蓬挑着担子，晃晃悠悠走进小镇，来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妇人探出头。
“这位大婶，打听个事儿。”天蓬操着一口方言味儿的官话：“您知道镇子东头那户姓杨的人家不？就那个叫杨天佑的秀才，他媳妇儿……”
妇人摇摇头：“不太熟，听说那家媳妇身体不太好，不怎么出门。”
天蓬道了谢，离开。
然后他走到巷子拐角，身上光芒又一闪。
货郎变成了一个拄着拐杖、颤巍巍的白胡子老头。
老头慢悠悠走到另一户人家门口，敲开门。
“这位老哥，老朽打听一下，镇子东头杨家……”
如此反复。
货郎、老头、书生、樵夫、卖菜的婆婆、走街串巷的郎中……天蓬就像是掌握了七十二变（虽然可能没那么多）。
每隔一会儿就换一个形象，敲开一户人家的门，问的问题大同小异，都是打听杨天佑一家，重点是那个“不怎么出门的媳妇”。
云浅看着镜子里不断变换形象、重复问话的天蓬，额头上渐渐冒出黑线。
云镜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天蓬元帅你这是搁这儿玩变装秀呢？”
“说好的暗中调查呢？你这变来变去，全镇的人都被你问了一遍了吧？”
“暗查：指让全镇人都知道有人在查杨家。”
“元帅，咱能不能换个问法？你这每个身份问的都差不多，我都要背下来了！”
“心疼杨天佑一家，今天家里门槛怕是要被踩烂了。”
“我去，又变了，这次是个小孩，天蓬元帅你连小孩都不放过？”
只见镜子里，天蓬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童，蹦蹦跳跳跑到一群玩耍的孩子中间。
“哥哥姐姐，你们知道杨家那个杨戬吗？他娘亲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一个稍大的孩子挠挠头：“杨戬他娘？是挺好看的，但好像身体不好，很少见她出来，听说以前是一个官家小姐，后来跟杨天佑私奔到小镇上成亲了。”
另一个红色衣衫的小女孩，反驳道：“才不是呢！我听我娘说，杨夫人是失忆，被杨姥爷救了，为了报答恩情，才嫁给杨姥爷的。”
随后这两个小孩就争论了起来。
天蓬点点头，不动声色的走了。
走到没人的地方，光芒一闪，小童变成了一个挎着篮子的中年妇人。
云浅终于忍不住了，在识海里对小光团说：“.........他是不是对‘暗中调查’有什么误解？这都快成全镇焦点了吧？一个镇上一天来了那么多陌生人，怎么看都不同寻常。”
小光团也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为天蓬元帅辩解道：“哎呀，这不是显得他调查得细致嘛，你看，多敬业，变着法儿地问。”
“我算是知道他为啥未来是二师兄了。”云浅扶额：“这显眼包的潜质，从小就点满了啊。”
调查……或者说天蓬的个人变装秀，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镜头上方的在线观看人数疯狂上涨，弹幕就没停过，各种吐槽、调侃、甚至还有给天蓬的变装打分的。
“当前形象：郎中。评分：6分，胡子是精髓。”
“卖菜婆婆形象好评，就是嗓门太小，不像。”
“哈哈哈，刚才那书生形象，走路姿势太像武夫了，穿帮了元帅！”
天蓬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对弹幕视而不见，依旧敬业地变换着身份，挨家挨户地问。
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天蓬去看了一眼瑶姬，确认其真的被恶咒所伤了，失忆后，变回本来的样子，驾云离开了小镇。
他找了个没人的山头落下，对着云镜，一脸严肃地开始总结今天调查的结果。
“观众朋友们，经过本帅细致、周密、不放过任何细节的调查——”天蓬顿了顿，语气沉重：“现已查明真相。”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刷得更快了。
“来了来了，总结陈词。”
“蹲一个真相！”
“我赌五个灵果，真相肯定很戏剧性。”
天蓬深吸一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道：“瑶姬公主，当年追剿三首蛟那恶畜时，不幸被其偷袭重伤，更可恶的是，那三首蛟的恶咒侵入了公主灵台，导致公主........失忆了，一身法力也尽数被封。”
“公主流落凡间，重伤濒死，幸得那书生杨天佑所救。”天蓬的语气变得愤怒：
“然而！这书生趁人之危！见公主失忆，容貌绝美，便花言巧语，哄骗公主，说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将公主娶回家中！”
“可怜瑶姬公主，失了记忆，懵懂无知，被这无耻书生哄骗，这才有了后续之事！”天蓬越说越气，拳头都握紧了：
“此等行径，与拐骗何异？实在可恶！可耻！”
弹幕炸了。
“卧槽！原来是这样，完全没想过的角度。”
“失忆梗？这..........这剧情我怎么好像在哪个话本里看过？”
“书生哄骗天庭公主？这么刺激？”
“天蓬元帅说得对！趁人之危，无耻！”
“心疼瑶姬公主QAQ，你纪轻轻就被骗生了三个孩子”
云浅看着镜子里义愤填膺的天蓬，以及弹幕里一片对瑶姬的同情和对杨天佑的声讨，表情复杂。
云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无话可说后，又闭上了。
最后，云浅重重的叹了口气，对小光团说：“.........行吧，虽然过程离谱了点，结论也.........，但结果..........好像还不错？”
至少，瑶姬从“知法犯法的思凡公主”，变成了“被偷袭失忆的可怜受害者”。
杨天佑从“与仙相恋的幸运书生”，变成了“趁人之危的救命恩人”，虽然有点冤枉，但至少命保住了。
小光团嘿嘿一笑：“那是，我稍微干扰了一下他的判断，让他更容易接受‘失忆被哄骗’这个剧本，再加上他这调查方式……嗯，效果拔群。”
天蓬在镜头前又慷慨陈词了一番，严厉谴责了“杨天佑”的卑劣行径，并表示会将调查结果如实回禀陛下，请陛下定夺。
然后，他对着镜头一抱拳：“本次直播到此结束，感谢各位仙友的监督与支持，记得加个关注哦！”
说完，云镜画面一黑，直播结束。
几乎在直播结束的下一秒，凌霄宝殿外就传来了仙官的通传。
“陛下，天蓬元帅求见，禀报瑶姬公主一案调查结果。”
云浅（昊天）立刻坐直身体，调整表情，恢复了那副威严莫测的玉帝模样。
“宣。”
天蓬元帅大步走进殿内，甲胄在身，行走间带着铿锵之声。
他来到殿中央，躬身行礼：“臣天蓬，奉命调查瑶姬公主下凡一事，现已查明，特来复命。”
“讲。”云浅淡淡道。
天蓬便将刚才在直播里说的那套“失忆被哄骗”的结论，又声情并茂、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说到激动处，他还挥舞着手臂，痛斥杨天佑“枉读圣贤书”、“行径卑劣”、“欺天庭公主失忆无知”，仿佛那书生就在他眼前似的。
云浅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戏过了啊大哥！
你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还有，人家杨天佑说不定是真爱呢，到你嘴里怎么就成十恶不赦的骗子了？
算了，剧本需要，牺牲一下你的形象吧杨兄弟，反正你也不知情。
天蓬终于汇报完了，一脸“臣幸不辱命”的骄傲表情，眼巴巴地看着宝座上的“陛下”，等着表扬。
云浅沉默了片刻。
她在思考，该用什么表情和语气回应。
太高兴了不行，显得对妹妹出事幸灾乐祸。
太愤怒了也不行，万一真派人去把杨天佑宰了咋整？
最后，。
“朕..........知道了。”云浅（昊天）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疲惫：“没想到，瑶姬竟是遭此大难。三首蛟.......哼！”
云浅冷哼一声，殿内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天蓬赶紧低头。
“至于那凡人杨天佑……”云浅顿了顿，语气冰冷：“趁人之危，欺瞒失忆的公主，实属可恶。但……他终究对瑶姬有救命之恩。且此事若闹得太大，于天庭颜面、于瑶姬清誉，皆是无益。”
天蓬抬头，有些疑惑：“陛下的意思是……？”
“瑶姬如今记忆全失，与凡人无异，且已育有子女。”云浅缓缓道：“待将瑶姬带回天庭后，再询问其要如何解决那凡人。”
她看向天蓬：“天蓬，你此次调查，做得不错，辛苦了。”
天蓬眼睛一亮：“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嗯。”云浅点点头道：“此事待明日朝会，朕会亲自向天庭众仙说明原因，你且退下吧。”
“臣遵旨。”天蓬行礼，退了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显然觉得自己这事办得漂亮极了。
等天蓬走了，凌霄宝殿重新恢复寂静。
云浅（昊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云浅喃喃道。
小光团在她识海里蹦跶：“怎么样？我这波配合可以吧？谣言是我散的，意识干扰是我做的，直播效果是我........嗯，天蓬自己努力的，简直完美！”
云浅翻了个白眼：“完美个屁。我现在只觉得心累，当领导不仅要会画饼，还要会看下属犯傻还不能笑出声，太难了。”
“安啦安啦，至少瑶姬那边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小光团说道：“天庭这边，有你这个‘调查结果’在，再加上王母那边你稳住了，短时间内应该没人会再拿瑶姬的事做文章。杨婵她爹和大哥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嗯。”云浅应了一声，用意念关闭了面前的云镜。
镜面化作光点消散。
她看着空旷威严的大殿，忽然问道：“统子，你说……我这样篡改‘真相’，对不对？”
小光团沉默了一下。
“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小光团说道，光晕平静地闪烁着：“你们地球不是有句话吗？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现在，我们就是在书写‘历史’。”
云浅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云浅扯了扯嘴角。
“行了，别突然深沉。不适合你。”云浅摆摆手：“今天这班就上到这儿吧，累了，回去睡觉。”
“回山洞？”
“嗯。”
云浅（昊天）闭上眼，心念一动。
识海中，小光团引动天道之力，那缕寄宿在昊天肉身中的神魂被轻轻抽离，沿着来时的路，飞速回归陈塘关外山洞里那具属于云浅的本体。
凌霄宝殿内，“昊天”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从未醒来。
而遥远的山洞里，云浅睁开了眼。
云浅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看了看外面暗下来的天色。
“打工人的一天，结束了。”云浅嘀咕着，躺平，拉过被子盖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