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合同细则，临走交换了联系方式，方便日后联系。
出了咖啡馆，岑野掏出车钥匙准备离开，路边一辆蓝色超跑随他的动作亮了亮车灯。
程煜看了一眼，夸赞道：“车不错。”
“谢谢？”岑野狐疑地打量了一下程煜，尾音有点上扬，带着些不确定的语气。
曹景烨是坐岑野车来的，他再不出场就要自己打车回去了。所以他紧跟在两人后面，装作和岑野偶遇。
“野子，好巧啊，你也在这啊。”曹景烨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刻意。
岑野嘴角抽了抽，简直想动手打人：“呵呵……是挺巧的。”
程煜看了看曹景烨，发现他也是从咖啡馆里刚出来，于是开口问：“这位是？”
“曹景烨，我发小。”岑野硬着头皮向程煜解释，“也是曹家的小儿子。”
曹家在A市也算大家族，程煜会意地点了点头：“你好，我是程煜。”
“我知道，你是来……”曹景烨话未说完，就被岑野用力掐了一下胳膊，他忍住痛意，连忙止住话头。
程煜疑惑地看了看曹景烨，然后又将视线转移到岑野身上，最后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曹景烨连忙道：“程少慢走。”
岑野也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慢走……”
程煜的车离开以后，岑野指着曹景烨，气道：“你……你……”
“我怎么了……？”曹景烨一脸无辜。
“你怎么挑这个时候出来！就不能等我把他送走你再出来吗？”岑野气道。
“我那不怕你把我忘了。”曹景烨挠了挠头，“我还得自己打车回去。”
岑野无奈扶额，他这个发小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脑子转的有点慢。
“首先，我肯定不会把你忘了。其次，就算我开车走了，你电话干什么用的，给我打个电话我拐个弯就能回来接你。”岑野耐着性子道。
“你还有脸提，我给你发消息，你看都不看一眼，看见了也不回。”曹景烨也急了。
“我的亲哥哥啊，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场合。”岑野气得想掐自己人中，“算了算了，赶紧上车，走了。”
曹景烨“哦”了一声，跟着岑野上了车。
“所以你们俩什么情况？”曹景烨好奇道。
岑野系安全带的手一顿，解释道：“没什么情况，我答应联姻了。”
“什么？！”曹景烨震惊。
“你安静点。”岑野皱眉，又补充道，“形式联姻而已，应付家长的把戏。”
“这……”曹景烨若有所思道：“不过你还是得注意，毕竟他是alpha，到时候他要想反悔，你可就是羊入虎口了。”
从小到大的情谊，岑野知道曹景烨是真心为他考虑，其实不用曹景烨提醒，他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他承认这场联姻，他有赌的成分在内。不过他也相信，商人还是比较有诚信的，只要不去打破平衡，双方都能从中获利。
他舔了舔舌钉，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同时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那双锐利的眼睛，玩笑道：“把自己像赌注一样押出去，很刺激，不是吗？”
反正他已经被父母当做明码标价的商品了，他为什么不能把自己当做赌注呢？
曹景烨听罢，不禁为自己这个omega发小捏一把汗，从小就这么疯，家里管不了，他劝也不顶用。
岑野初高中的时候成绩还算优异，只是因为长相漂亮，又不懂得收敛锋芒，没少遭别人嫉妒，明里暗里吃了不少瘪。
但岑野也不是软柿子，怎么吃的亏怎么报复回去，一来二去的人们都说他“不好惹”。
初中，正值中二期的他为了装逼打了耳洞。上高中以后，学校规定不让戴饰品，中二晚期的他为了装逼又偷偷打了个舌钉，还自信地对曹景烨说“这个隐蔽，看不见。”
打耳洞的时候，岑野的父亲岑溪巍还能忍，但发现岑野打舌钉的时候，岑溪巍狠狠地骂了他一顿。
其实他一直觉得父亲对他的态度，和他打的究竟是耳钉还是舌钉没有半毛钱关系，有关系的是他的性别，因为他在初升高的那个暑假分化成了omega。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他是个alpha，就他全身穿孔，岑溪巍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父亲对他有意见的一切根源只因他是个omega。
在岑野分化以后，岑溪巍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早知道你要是个omega，我绝对不允许你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岑野总是不服反问：“为什么omega就不能这样了，谁规定的？”
凭什么alpha可以肆意张扬？omega就必须乖巧温顺？这算什么狗屁道理？
今年已经是他玩赛车的第四个年头。此前他一直在国外跑地下赛事，鲜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直到今年Aiden找上他，问他愿不愿意跑拉力赛，他才第一次踏上职业赛场。
他们在WRC获得的奖杯，岑野一个没要，都给了Aiden。因为在岑溪巍眼里，岑野就算打破再多记录，取得再多荣誉，也是不务正业的表现。
与其让这些荣誉被视为家族的耻辱，不如一开始就把成就交给识趣的人。
岑野不是alpha，不能继承家业，所以也没必要当成继承人去培养。岑溪巍对他的事向来不上心，但无形之中他又像一个封建大家长一样，束缚着岑野的自由。
就比如这次，岑野一头雾水地退赛回国，迎接的却是父母要给自己相亲的消息。
有时候连岑野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分化成个alpha，但转念一想又会觉得可笑，然后自己否定自己——omega怎么了，谁说omega就不如alpha了？
岑野也曾经质问岑溪巍：“为什么我不能继承家业？”
岑溪巍说：“因为你是个omega。”
岑野继续追问：“为什么omega不能继承家业？”
岑溪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道：“哪有omega当继承人的先例。鎏光里入驻上百家门店，你见过哪家让omega当主理人？”
岑野冷笑，原因他心知肚明，只不过一直不认同罢了。
这个社会发展至今，仍然固守着重A轻O的等级观念，alpha是天生的领导者，omega永远是alpha的附属，他们最大的价值就是结婚生子。
在某些情况下，一个稀有的omega的地位甚至不如普通的beta。
这种歧视无处不在：alpha在公共场合可以不佩戴阻隔贴，但omega只要出门就必须隐藏好自己的信息素。
市场上针对omega发情期的，各式各样的信息素阻隔贴、抑制剂、手环数不胜数，但针对alpha易感期的药剂却少之又少。
在他们看来，alpha的易感期不过是占有欲强点，情绪波动大点的小问题，远不如omega发情期带来的“社会隐患”值得重视。
医学院的教材课本里，关于omega的信息素调控的章节足有80多页，而对于alpha易感期的机制介绍却被草草归纳为“因神经性兴奋引起的情绪躁动……”
药企的流水线上，omega抑制剂的生产源源不断，而针对alpha的专用舒缓剂却因为“市场需求不足”卡在临床实验阶段。
新闻上偶尔出现的易感期alpha因一时冲动永久标记了omega的报道，评论区永远都是针对omega的言论。
“谁知道那个omega有没有释放信息素勾引人。”
“现在医学条件这么发达，就算永久标记也能洗掉，装什么可怜。”
“这omega长得这么丑，怪不得还没人标记。”
……
岑野，或许也可以说……很多omega，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很多omega自然地选择了顺从，但岑野偏不。
分化以前，他的叛逆被岑溪巍视为alpha的特质，甚至夸他“有魄力”；但分化后，同样的性格在父亲嘴里变成了“不成体统”。就连他独特的信息素——罕见的血腥味，在父亲眼里也成了污点。
曾经的岑野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对他的态度能在一时之间有天壤之别？
为什么同样的事alpha做了就会被夸，omega做了就会被骂？
而且课本里说omega的信息素通常是花果味，血味的信息素不应该更罕见吗，为什么父亲却不高兴呢？
现在他知道了：因为人人都他妈的对omega充满偏见和歧视。
而岑野平等地歧视每一个有性别歧视的人。
他早就看透了这套无聊至极的双标法则，所以大学的时候立志要活得鲜艳夺目，于是他染了金发。
果不其然，回家以后他被岑溪巍指着鼻子骂了一通，说让他染回去。但岑野只当耳旁风，直到现在也没染回去，偶尔还去补个色。
漂染剂灼烧头皮的那一刻，那种刺痛感让岑野前所未有的清醒，从他染发那天开始，岑野心里那颗名叫“反抗”的种子就被埋下了。
他皮肤很白，完全能驾驭浅发色，所以后来也试着染过其他颜色，粉的、灰的、蓝的等等，但都没坚持多久，最后还是染回了金色。
他十分清楚，自己执着的从来不是某种发色，而是随时可以打破规则的自由感。
就像赛车的每个漂移，既要掌控力，也需要失控的勇气。
和Aiden刚认识的时候，他刚从金发换到银发。后来每次和Aiden见面，他都顶着不同颜色的头发，Aiden总是会打量他好半天。
最后他又染回金色的时候，Aiden可能是忍无可忍，吐槽了一句：“Leo，are you a walking color palette?”（你是行走的调色盘吗？）
而他调侃着回了一句：“No, I'm a walking artifact.”（我是行走的艺术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