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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找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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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创锐科技内容运营部的气氛空前紧张。云栀禾带着团队日夜赶工，反复打磨改进方案，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连轴转。她憋着一股劲，非要做出点成绩，让那个眼高于顶的陆西昭无话可说。
然而，陆西昭似乎并不打算给她安稳准备的时间。
周二上午，云栀禾正在和团队成员激烈讨论一个内容板块的改版细节，内线电话又响了。是陆西昭的秘书。
“云经理，陆副总请您现在到他办公室一趟。”
又来了。
云栀禾心头一紧，对团队成员说了声“会议暂停”，便起身再次走向那间令人压抑的办公室。
这次，陆西昭倒是没有再看文件。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听到她进来的脚步声，头也没抬，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咖啡机。
“泡杯咖啡。”
云栀禾愣了一下。泡咖啡？这不是秘书的工作吗？
但她没敢多问，只能压下心里的不快，走到咖啡机旁。她平时喝速溶比较多，对这种看起来很高端的机器不太熟悉，摸索了一下才弄明白操作。
“陆总，您的咖啡。”她将泡好的咖啡小心地放在他办公桌上。
陆西昭终于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杯咖啡，伸出修长的手指碰了碰杯壁，随即眉头蹙起。
“太凉。”他吐出两个字，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云栀禾：“……”现在是夏天！而且咖啡本来就是热的！
她忍着气，拿回杯子：“我重新泡。”
第二杯咖啡很快端上来。
陆西昭这次连碰都没碰，只是看了一眼表面漂浮的泡沫：“奶泡太粗。重泡。”
云栀禾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她回去，更加仔细地研究了一下机器，打出了更细腻的奶泡。
第三杯。
他尝了一口，放下：“太苦。”
第四杯。
“太甜。”
第五杯。
“浓度不对。”
……
云栀禾感觉自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咖啡机和办公桌之间来回穿梭。每一次被否定，她心里的火气就往上窜一截。她甚至怀疑陆西昭是不是故意在整她。
当她端着不知道第几杯咖啡，手臂都有些发酸时，陆西昭终于没有再挑剔。他接过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可以了。出去吧。”
云栀禾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回到自己座位，她气得直接拿出手机，点开和陈小小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敲击。
【云栀禾：啊啊啊啊！气死我了！陆西昭那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云栀禾：让我泡咖啡！泡了七八杯！不是嫌凉就是嫌热，不是嫌苦就是嫌甜！他以为他是皇帝吗？！】
【云栀禾：六年不见，他不仅变得更讨厌，还变得更变态了！刻薄鬼！控制狂！】
陈小小很快回复了一连串笑哭的表情。
【陈小小：哈哈哈哈！昭哥还是这么骚操作！他这是给你下马威呢！】
【云栀禾：这已经不是下马威了！这是赤裸裸的刁难！我诅咒他喝咖啡呛到！】
她这边正吐槽得激烈，没注意到一个身影悄然走到了她工位旁边。
“云经理。”
低沉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吓得云栀禾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看到陆西昭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旁边，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还没来得及锁屏的手机界面。
云栀禾心脏狂跳，赶紧把手机屏幕按灭，强作镇定地站起身：“陆总，有什么吩咐？”
陆西昭看着她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愤懑和一丝被抓包的心虚，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玩味，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到午饭时间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表，“去帮我买份午餐回来。”
云栀禾：“？？？”
买午餐？！她是不是听错了？他一个副总裁，没有助理吗？就算没有，公司没有食堂吗？就算没有食堂，不能点外卖吗？！
“陆总，我……”她试图拒绝。
“怎么？”陆西昭挑眉，打断她，“云经理很忙？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还是觉得，给我买午餐，委屈你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云栀禾把到了嘴边的抗议又咽了回去。她不断在心里默念：他是上司，他给发工资，不能冲动，不能揍他……
“不敢。陆总想吃什么？”她挤出一个假笑。
“随便。”陆西昭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随便？！
云栀禾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把手里的笔记本砸过去。世界上最难伺候的就是“随便”！
她憋着一肚子气，下了楼。公司附近餐馆很多，她也没多想，随便进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简餐店，买了一份招牌卤肉饭套餐。
回到公司，她把午餐送到陆西昭办公室。
陆西昭打开包装盒，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不吃猪肉。”他语气冷淡。
云栀禾一愣。她记得他以前好像……是吃的？难道出国几年，连饮食习惯都变了？还是又在故意找茬？
“对不起，陆总，我不知道。我重新去买。”她咬着牙说道。
“嗯。”陆西昭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次，我要吃江市心‘御膳坊’的套餐。”
云栀禾瞳孔地震。
御膳坊？！那是江城有名的私房菜，死贵不说，而且离公司很远！现在正是午高峰，打车过去都要将近一个小时！来回加上等餐时间，她下午不用干活了？！
“陆总，御膳坊太远了，而且这个时间可能需要等位……”她试图挣扎一下。
“所以呢？”陆西昭淡淡地看着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这是你的问题”。
云栀禾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反抗无效。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去…买。”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心里的怒火已经快要压不住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带着一种让她抓狂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电动车APP上显示的剩余电量——还好，够用。骑电动车去，应该比堵车快一点。
顶着中午火辣辣的太阳，云栀禾骑着她的小电动车，穿梭在江城拥堵的车流中，心里把陆西昭骂了八百遍。
“混蛋！变态！刻薄鬼！就知道使唤人！怎么不噎死你！”
等她终于拿着那份包装精美、价格不菲的御膳坊套餐，汗流浃背地赶回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部门的同事们都已经开始下午的工作，看到她狼狈的样子，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云栀禾顾不上解释，直接把午餐送到陆西昭办公室。
这次，陆西昭总算没再挑刺。他打开食盒，里面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起来。
云栀禾站在一旁，看着他优雅进食的样子，再想想自己饿着肚子奔波了一中午，火气直冲头顶。
她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趁着陆西昭低头夹菜的瞬间，她一个箭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他那份还没动过的米饭，当着目瞪口呆的陆西昭的面，“呸呸”两口，吐了两口口水进去！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陆西昭拿着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云栀禾把那份加了“料”的米饭重重地放回他面前，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你还怎么吃”的挑衅表情，心里恶狠狠地想：我恶心死你！
然后，她看也不看陆西昭的反应，转身，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办公室，还“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心里涌起一股报复性的快感。
爽！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陆西昭看着那碗被吐了口水的米饭，脸上并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嫌恶或者暴怒。
他愣了几秒之后，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不再是冰冷的，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愉悦的意味。
他看着那碗饭，眼神深邃，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张牙舞爪、鲜活生动的云栀禾。
很好。
还是那个一点就炸、受不得委屈的云栀禾。
他拿起勺子，面不改色地，从没有沾到口水的那一边，舀了一勺饭，送进了嘴里，细细地咀嚼起来。
眼神里，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坚定。
云栀禾，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无论用什么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