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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安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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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云栀禾在公司里几乎是绕着陆西昭的办公室走。只要看到那个挺拔冷峻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她立刻就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改变行进路线。
那天早上的尴尬场景，以及自己那句石破天惊的“你裤链没拉”，如同循环播放的默片，时不时就在她脑海里闪现一次，让她恨不得当场社死。
陆西昭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依旧是那副冷面上司的模样，开会、布置任务、审阅方案，公事公办，仿佛那天早上笑出声的人不是他一样。这反而让云栀禾更加摸不着头脑，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也迟迟散不去。
这天，云栀禾负责的一个重要客户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客户方派来的对接人是一位姓王的女总监，四十岁上下，妆容精致，衣着干练，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刻薄和挑剔。
会议室内，云栀禾带着团队核心成员，详细汇报着为对方品牌量身定制的内容营销方案。她准备得很充分，PPT做得清晰美观，数据支撑有力，逻辑链条完整。
然而，汇报刚进行到一半，王总监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云栀禾。
“云经理，”她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我听完了前面这些，说实话，非常失望。”
云栀禾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王总，您是对哪个部分有疑问吗？我们可以详细解释。”
“疑问？”王总监嗤笑一声，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云栀禾，语气尖锐，“我不是有疑问，我是觉得你们整个方案的方向都错了！毫无新意，老调重弹！完全看不出你们创锐科技作为行业新锐该有的水平和创意！”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而且，云经理，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吧？经验够吗？让你来负责我们这么重要的项目，我真的很怀疑贵公司的专业度和诚意。该不会……是靠着什么别的手段坐上这个经理位置的吧？”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人身攻击和侮辱意味了。
云栀禾团队成员的脸色都变了，纷纷看向云栀禾，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愤慨。
云栀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股混合着屈辱、愤怒和委屈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让她眼眶都有些发酸。
她可以接受对方案的批评，但不能接受这种毫无根据的人格侮辱！
“王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颤抖，“请您就事论事，对我们的方案提出具体意见。至于我的能力和职位，是通过我的工作表现和公司考核获得的，不容置疑。”
“具体意见？”王总监眉毛一挑，语气更加不屑，“我说了，整个方案都不行！需要重做！至于你……哼，谁知道呢？现在年轻人，走捷径的还少吗？”
会议室内气氛降到了冰点。云栀禾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这种胡搅蛮缠。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她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
陆西昭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挺括的深色西装，神情冷峻。他似乎只是路过，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内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脸色苍白、眼眶微红的云栀禾身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陆副总！”王总监看到陆西昭，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语气也热情了不少，“您怎么过来了？我们正在讨论项目方案呢。”
陆西昭没理会她的寒暄，迈步走了进来，直接走到了云栀禾身边的位置站定。他没有看云栀禾，而是将目光投向对面的王总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了一些讨论。”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投影幕布上尚未关闭的PPT，“如果我没听错，王总对我们云经理的方案，似乎很不满意？”
王总监没想到陆西昭会直接介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挑剔的模样：“陆副总，不是我不满意，是贵公司提交的这份方案，确实……水平有限，配不上我们品牌的定位。而且云经理她……”
“方案我看过。”陆西昭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在数据分析、用户洞察和创意结合上，表现都非常出色。是目前为止，我看到的针对贵品牌最专业、也最具潜力的方案之一。”
他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云栀禾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陆西昭冷硬的侧脸。他……他在帮她说话？还肯定了她的方案？
王总监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陆副总，您这话……”
“至于云经理的能力，”陆西昭再次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王总监，声音冷了几分，“她是我们公司通过严格选拔和考核聘任的经理，她的专业能力和职业素养，由我们公司背书，还轮不到外人来质疑。”
他的话语带着强大的自信和护短意味，像一堵坚实的墙，瞬间挡在了云栀禾面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王总如果对方案有具体的、建设性的意见，我们欢迎探讨。”陆西昭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但如果只是想故意刁难，或者进行一些无谓的人身攻击，那么我想，这次合作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创锐科技，不缺这一个客户。”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王总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显然没料到陆西昭会如此强硬，甚至不惜以终止合作相威胁。创锐科技是行业新贵，潜力巨大，失去这个合作伙伴，对她而言绝非好事。
“陆副总，您误会了，我怎么会是故意刁难呢……”王总监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方案……方案其实仔细看看，还是有很多亮点的，我们……我们可以再详细沟通一下细节……”
“很好。”陆西昭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侧过头，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云栀禾，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公事公办，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别怕”的安抚。
“云经理，既然王总认可方案的方向，那后续的细节沟通，就交给你们团队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说完，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会议室，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会议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
王总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气力，瘫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不敢对云栀禾和她的方案指手画脚。
而云栀禾团队的人，则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看向云栀禾的眼神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兴奋和对陆西昭的崇拜。
云栀禾站在原地，看着陆西昭离开的方向，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他出现的那一刻，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带着魔力，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在她胸腔里弥漫开来。
是感激？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发现，这个她以为冷酷刻薄、处处针对她的陆西昭，在关键时刻，竟然会如此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为她抵挡风雨，肯定她的价值。
这和她认知里的他，似乎……不太一样。
“云……云经理，”王总监讪讪地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我们继续讨论方案吧？”
云栀禾收回目光，看向对面那个瞬间变得“通情达理”的客户，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职业化的、自信的笑容。
“好的，王总，我们继续。”
这一次，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会议最终顺利结束，合同细节也基本敲定。
送走客户后，云栀禾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陆西昭刚才维护她的样子。
出于感激，也出于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被她置顶（为了方便汇报工作）却几乎没私聊过的、备注为“陆副总”的微信。
【云栀禾：陆总，刚才……谢谢您。】
消息发出去后，她紧张地盯着屏幕。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副总：嗯。】
只有一个字。
一如既往的简洁，冷淡。
但不知为何，云栀禾看着那个“嗯”字，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仿佛得到了某种重要的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