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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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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那个在产房里红彤彤的小不点陆慕云，转眼已经三岁了。小家伙完美继承了父母外貌上的所有优点，皮肤白皙，睫毛又长又卷，一双大眼睛像极了云栀禾，黑白分明，灵动可爱，而挺翘的鼻梁和紧抿时显得有些倔强的唇线，则完全是陆西昭的翻版。
然而，拥有如此高颜值的陆慕云小朋友，在他亲爹陆西昭那里，待遇却始终徘徊在“敷衍”的边缘。
陆西昭爱儿子吗？当然是爱的。那是他和云栀禾血脉的延续，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这种爱，在面对云栀禾时，总会不自觉地退居二线，并且表达方式……十分陆西昭风格。
比如，小慕云举着自己在幼儿园画的、线条歪歪扭扭的“全家福”，兴奋地跑到书房找爸爸看。陆西昭可能正在开视频会议，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画上，停留不到三秒，给出评价：“颜色搭配尚可，构图缺乏逻辑。”然后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塞给儿子，“自己去玩。”
又比如，小慕云在客厅玩积木，好不容易搭起一个高高的“城堡”，想要爸爸欣赏。陆西昭路过，瞥了一眼，淡淡一句：“地基不稳，容易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径直走向厨房给云栀禾倒水。
再比如，周末的早晨，小慕云想钻进爸爸妈妈的被窝撒娇，往往刚爬到床边，就被陆西昭一只手臂拦在外面，理由冠冕堂皇：“你妈妈需要休息，自己回房间玩。”
次数多了，连懵懵懂懂的小慕云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天下午，云栀禾正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陪小慕云读绘本。阳光暖暖地照进来，画面温馨美好。读着读着，小慕云忽然放下绘本，挪到云栀禾身边，把小脑袋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慕云？”
云栀禾一愣，放下绘本，轻轻捧起儿子的小脸。那双酷似她的大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水汽，小嘴巴瘪着，看得她心都要化了。
“怎么会呢？”云栀禾把儿子搂紧，柔声安慰，“爸爸最喜欢慕云了。”
“可是……”小慕云吸了吸鼻子，小奶音里带着控诉，“爸爸都不陪慕云玩积木，也不看慕云画的画……他只会给妈妈倒水，陪妈妈看电视……”
云栀禾听着儿子细数“罪状”，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好笑的是儿子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好气的是陆西昭那个家伙，果然又阳奉阴违！
她之前已经就“父爱表达方式”问题，严肃地跟陆西昭谈过好几次。每次陆西昭都态度良好地表示“知道了”、“会改进”，但一转头，该敷衍还是敷衍。
看来，不来点狠的是不行了。
“慕云乖，”云栀禾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爸爸只是……不太会表达。妈妈待会儿再说说他，让他好好陪慕云玩，好不好？”
小慕云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依偎在妈妈怀里，寻求安慰。
安抚好儿子，云栀禾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书房。陆西昭正在处理邮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她，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怎么了？”
云栀禾双手抱胸，走到书桌前，板着脸：“陆西昭同志，请你再次重复一下我们家的核心指导思想。”
陆西昭看着她这副故作严肃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但还是配合地放下鼠标，正色道：“老婆第一，儿子……并列第一？”
“错！”云栀禾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是‘老婆第一，儿子也是心头肉，必须认真对待’！你刚才是不是又敷衍慕云了？他都跑来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陆西昭蹙了蹙眉，似乎没想到儿子的感知这么敏锐。他揉了揉眉心：“我没有不喜欢他。只是他那些游戏……有些幼稚。”
“他才三岁！不幼稚难道跟你一起看财务报表吗？”云栀禾气得想敲他脑袋，“我不管，今天下午我约了小小出去，你，在家好好陪儿子！必须让他开心！不然今晚你睡书房！”
说完，云栀禾不给陆西昭反驳的机会，潇洒地转身，回房换了衣服，拿起包，又亲了亲眼巴巴看着她的儿子的小脸：“慕云乖，在家和爸爸玩，妈妈晚上就回来。”
看着云栀禾离开的背影，陆西昭无奈地叹了口气。睡书房？这个威胁很有效。
他走出书房，看到儿子还坐在原地，手里抱着绘本，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带着点期待，又有点害怕。
陆西昭走过去，在儿子面前蹲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冷硬：“想玩什么？”
小慕云眼睛亮了一下，小声说：“想……想玩小汽车……”
“嗯。”陆西昭站起身，去玩具房把那箱各种各样的玩具小汽车提了出来，倒在客厅地毯上。
然后，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自己摆弄。
小慕云自己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拿起一辆红色的小跑车，递到陆西昭面前：“爸爸，车车……呜呜——”
陆西昭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又想起云栀禾的“威胁”，认命地接过小汽车，在地板上象征性地推了一下，发出一个单调的：“呜。”
小慕云：“……”好像……更无聊了。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陆西昭看着儿子蔫下去的小脸，开始思考“认真陪伴”的定义。他试图回忆自己三岁的时候在玩什么，但记忆模糊。他又想起云栀禾陪儿子玩时，总是声音夸张，表情丰富，还会编故事……
他实在做不到。
沉默了一会儿，陆西昭决定换个思路。他把儿子抱到自己腿上，试图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陆慕云，”他叫着儿子的全名，语气严肃，“你已经三岁了，是个小男生了。”
小慕云仰着头，懵懂地看着爸爸。
“小男生，可以不用那么黏人。”陆西昭试图灌输自己的理念，“要独立，勇敢。就像爸爸一样。”
小慕云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看着爸爸认真的脸，虽然不太明白“黏人”和“独立”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哦。”
看到儿子点头，陆西昭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甚至涌起一丝“教育成功”的欣慰感。看，沟通还是很有效的。
为了奖励儿子的“懂事”，也为了完成“让儿子开心”的指标，陆西昭决定采取更直接的措施。
“走。”他抱起儿子，“带你去买玩具和零食。”
一听买玩具和零食，小慕云立刻把刚才那点小委屈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心地搂住爸爸的脖子：“好！”
陆西昭带着儿子去了家附近最大的商场儿童区。他秉承着一贯的效率原则，直接问儿子：“想要哪个？”
小慕云指着一个巨大的、包装华丽的遥控变形金刚套装。
“可以。”陆西昭眼都没眨，直接让店员包起来。然后又按照儿子的指点，买了冰淇淋、巧克力棒和各种卡通造型的软糖。
看着怀里抱着几乎比自己还大的玩具盒，手里还攥着糖果，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儿子，陆西昭满意地想：这下总该开心了吧？任务完成。
小慕云抱着新玩具，心里美滋滋的。他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看着旁边拎着购物袋、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给他买了所有他想要的东西的爸爸，小脑瓜里开始进行简单的逻辑运算：
爸爸不爱陪我玩积木→有点难过。
但是爸爸给我买了最贵的玩具和好多零食→开心！
结论：爸爸可能不是不喜欢我，他只是……更爱妈妈。
小家伙得出了最终结论，并且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好吧，爸爸最爱妈妈，然后才爱我。但是……如果爸爸愿意给我买玩具，那他就是一个好爸爸！
于是，陆慕云小朋友抱着他的新玩具，又心满意足、毫无原则地开心了起来。
晚上，云栀禾和陈小小逛完街，有说有笑地回到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温暖的落地灯，她一眼就看到，陆西昭靠在客厅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而他怀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玩累了的小慕云，也睡得香甜。
儿子的小脑袋靠在陆西昭的胸膛上，一只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爸爸的衬衫衣角。陆西昭的一只手臂环抱着儿子，保护姿态十足。柔和的灯光洒在父子二人身上，将他们笼罩在一片宁静而温馨的氛围里。
这一刻，没有敷衍，没有别扭，只有血脉相连的亲密与安然。
云栀禾的心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她放轻脚步，悄悄拿出手机，对准这温馨的一幕，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冷峻的男人和软萌的孩子相拥而眠，画面美好得让人心醉。
云栀禾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又看看沙发上真实的景象，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幸福而欣慰的笑容。
她就知道，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心里还是深深爱着他们的儿子的。
也许表达方式依旧笨拙，也许“老婆第一”的地位无可撼动，但那份沉静的父爱，如同深埋的矿藏，始终存在，并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动人的光芒。
岁月绵长，爱意深沉。他们的家，因为有了彼此，有了慕云，而愈发完整和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