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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突发病 顾陌的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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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昭。”
尤莉上前拉住他的手腕，他转过头来，脸上闪过一瞬错愕，盯着尤莉思索几秒，又很快恢复自然。
“好巧，你也在这里。”他浅浅笑道。
“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不以为然地回道：“感冒了来看病，不行？不过看你的样子，顾陌的病房在这里吧。”
“嗯。”尤莉看着他，心下还是有些狐疑。
两次在同一家医院看到同一个人，她很难不去想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洛昭反倒是坦然无比，看她面色极差，提议两人一起先去吃个饭。
“你也没吃饭就来医院了？”
“是啊。我知道一家比较清淡，味道也很不错的餐厅，我们去那里吧。”
尤莉坐在桌边，透过玻璃窗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对面坐着洛昭，他偶尔询问尤莉的口味。
这时再想来，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放松地待在一起了。
“他会没事的。一起掉下去的那个男人已经没救了，但他偏偏捡回了一条命，说明上天也眷怜他。”
尤莉吐出一口长气，语气轻松道：“说的有道理。”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不过是看在你的份上，口头上说他两句好话而已。”
尤莉笑了笑：“那我面子还不小。不过说真的，谢谢你。不管之前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都很感谢你，无论在卡特拉顿，还是在这里，你对我的每一点关心和照顾，我都很感激。”
洛昭挑眉道：“这是要给我颁好人卡？”
“我可是真心这么觉得的，肺腑之言，不是为了巧言令色，或者给什么做铺垫。”
“好吧，那我就收下你这些话了。”
菜一道接一道上桌，两人开始聊起轻松诙谐的话题，也会聊起卡特拉顿的糗事，默契的回避掉后来那些不愉快的情节，谁也不爱翻旧账。
餐后甜点时间，尤莉这边端上一道慕斯蛋糕。
“味道怎样？”
“嗯，好吃。”这真不是她客套，尤莉向来不爱说违心的话，慕斯蛋糕确实合她口味，便慷慨给出这样的评价。
“你不会要问我，跟西尔维斯宫那道比起来如何吧？”她笑问。
洛昭听完也失笑，诚实道：“是。所以，如何？”
她思忖几秒，道：“嗯……都很好吃，味道各有千秋。但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吃慕斯蛋糕，是在西尔维斯宫，恰好它又很好吃，加上有太多回忆和情绪刻在脑海里，所以每次吃那一道呢，我总感觉心情会更好。”
“真是很坦诚的回答。”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两人相视而笑。
“哎……这么看来，我真是一败涂地了。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尤莉知道他这个“机会”指什么，既然涉及这个话题，她觉得应该坦然相告，便无奈一笑。
“你知道的，真的不用问我了。即便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我现在很确定一点，我只想要这一个人。”
“如果……他没有醒过来呢。”
尤莉轻叹一口气，神色还是轻松如常：“还能怎样呢，生死不是人能插手的事情，就接受那样的结果吧。不过，往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我不会考虑进入任何感情。生命里出现过这样一个人，很难忘掉。”
阳光照在玻璃上，被她清澈的眼眸收入其中，隐约可见倒映着很多色彩，这其中没有洛昭的影子。
“好……”洛昭点点头，“见你这样想得开，我也就放心了。”
听他这么说，尤莉觉得好笑：“你这是什么口吻？搞得好像电视剧里那种，即将告别的长辈一样。”
“长辈？我哪有那么老。”
说说笑笑许久，这顿说得上愉快的午餐便这样结束了。
走出餐厅，洛昭说他还有事情，二人便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离开。
这一个星期，尤莉时常在放学后急匆匆赶去医院看望顾陌，即便有时候只能见他一眼。
顾陌顺利度过了那三天危险期，接下来的时间都变得乐观起来。
这天星期五下午，临时大扫除，尤莉和洛昭自然也在放学后留下来，不过班里人多，每一组负责的地方也不同，自然也难发现摸鱼的人。
洛昭就是这摸鱼群众之一，他悄悄拿了扫把，跟着尤莉在篮球场清洁区走来走去。
尤莉身为班长自然是负责巡查的，只有洛昭不务正业。
“你不是清洁区的吧？这么光明正大来清洁区鬼混，也不怕我记你名字。”
“那就请班长手下留情咯。清洁区那么大，说不定你哪里就用得上我了。”
他这么一说，尤莉倒也不客气了，指挥他四处帮忙，洛昭也是真说到做到，可谓是“指哪打哪”，他个子又高，干起活真是得心应手。
打扫的同学稀稀拉拉走了很多人，只有几位倒垃圾和归还打扫工具的同学垫后，尤莉作为监督人，自然是最后一个走的，从操场慢悠悠逛回教室。
“顾陌应该情况好多了吧？”
尤莉点点头：“我觉得算是情况好转了。不过医生很谨慎，只说最危险的时期已经度过了，趋势平稳。”
“嗯，挺好。这个学期结束以后可就高三了，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规划？其实我还真没有。虽然这个学期可以说是，拼命努力把成绩提上来了，还拿了许多奖，但我只是单纯觉得，拿到这些光鲜亮丽的成绩、奖项会让我看起来更优秀。
现在我却觉得很迷茫……奖项和成绩只是学校里的光荣，去了大学可没有这样的氛围，好像考了高分就是很厉害的人。大学就必须想清楚，自己出社会以后到底要做什么。
哎……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但这些路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啊，真的想不明白，等我大学以后再慢慢想吧。”
“可以理解这样的心态，你们这个世界……不，这个国度，教育理念和卡特拉顿差别太大了，甚至很疯狂。老实说，我不喜欢这里。”
“我也不喜欢……现在这样一想，在卡特拉顿的时光真的很自由，财富自由，不用上学，我以后就要过这样的生活。”
“顾陌的公司赔给了你很多钱吧，这些钱还不能支撑你过上这样的生活吗？”
尤莉叹气：“不能。而且这些钱是死的，也不是我自己赚的，靠着死存款度过余生，混吃等死，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希望，将来有一天，靠我自己也能赚到这么多钱，再苦再累，也是靠自己的能力得到的，那个时候我一定很为自己骄傲，也不会再感到担惊受怕。”
“担惊受怕？怕什么。”
“很多啊。我其实真的是个很胆小的人，上学害怕迟到，害怕没交作业，怕被老师骂。
不上学的日子，想到自己是个孤家寡人，开始害怕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需要多么小心谨慎……
还有，我很害怕自己以后再回到西河区那样的地方。虽然童年在那里长大，但我一点也不想生活在那里，感觉人生要完蛋了。”
洛昭沉默了些许时间，再开口时，他平稳的话音里带着莫名的笃定。
“尤莉，你很勇敢。你不会回到那种地方的，你很聪明，你的人生不会完蛋，你以后一定过得很好。”
这些话，结结实实地给了尤莉不知名的力量，她眼中带着真挚的感谢，转头笑着对洛昭说：“谢谢你。”
洛昭凝望着她脸上的笑，也弯起唇，眸中却悄然闪过一分黯淡。
“顾陌这种人，看起来没什么心肠，但他现在动了真感情，想来几乎不会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情。以后，有需要利用他的地方，你绝对不要吝啬。还有，将来他如果敢离婚，你千万不能选择净身出户……”
尤莉笑得不行，道：“我们俩八字还没一撇呢，你都考虑到我们婚后的事了。你真像我娘家人一样，这么语重心长的。”
两人此时已经来到了教室所在的楼层，慢悠悠往教室门口走去。
洛昭只是眉眼含笑，望着她：“娘家人？也不错。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以后……”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径直跌倒在地。
鼻腔内又涌上来温热的液体，一股股往下流，鲜艳夺目的红色，渐渐染透了纯白的校服前襟。
“你怎么了？洛昭，洛昭！”
尤莉急忙去扶他，着急忙慌地想将他拉起来，她力气太小，努力了半天，只是让自己身上手上也沾了血。
洛昭望着她，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出口，合上眼昏了过去。
教室里还没走的两位同学听见声音，匆忙出来察看情况，一人将他搬进教室，一人拨打急救电话。
尤莉呆愣愣地垂眸看着自己指尖的血，她脑子里闪过几帧久远的画面。
一个晴转阴雨的午后，树林里充斥着呼唤声，四下昏暗看不清路，天色渐暗。
她穿梭其中，苦苦寻找许久，直到拨开某处草丛，在那里找到了昏迷的阿洛。
他浑身是血，意识不清，见来人是她，似乎也张嘴喃喃了一句，然后昏迷了过去。
他说了什么，是她的名字吗。
那一切是那么真实，回忆起来，也如同上辈子的亲身经历一般。
可是……
如果阿洛此后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那么在她心里，卡特拉顿的真实性仿佛就永远失去了锚点。
她不喜欢那种感觉，好像一切只是梦，只是幻觉，他从未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