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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表白 尤莉正式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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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洛昭出事昏倒，他的管家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联系了一直很信任的这家医院，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安置洛昭。
其他同学已经离开，只剩尤莉还在这里。
管家叔叔也很意外，因为在今天之前，洛昭几乎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他病情的事。
大家都以为，他车祸后昏迷一年醒来，意味着可以彻底抛弃那段经历，从此回归正常的人生轨迹。
医生和管家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病房房门只是虚掩着，走廊很安静，医生的话便清晰传来。
“患者是早年车祸重型颅脑损伤，遗留多处不可逆病变：陈旧颅底骨折缺损……从病程来看，随时可能突发颅底大出血窒息、急性脑疝猝死，短则数天，撑不过两三个月……你们做好后事准备，尽量满足患者心愿。”
后事准备……
尤莉第一反应是怀疑，因为她根本不能相信。
洛昭在苏醒的这半年里，看起来完全和一个健康的正常人无异，现在突然告知，他其实病入膏肓马上死了，这怎么让人相信？
这时，尤莉想起前两次在医院偶遇洛昭的经历。
现在一想，他大概真的只是自己来医院看病而已。
尤莉回头望着病床上的人，他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意识还在不在这里，他可能随时离开，去到一个尤莉不知道的世界。
她走近病床边坐下，心中五味杂陈，难以消化。
管家这时进来，对尤莉说：“谢谢你，尤小姐。你能留下来看望阿昭，他知道后一定很高兴。”
“……嗯。”
走出这家医院以后，想想都有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尤莉还要去另一家医院看望顾陌。
现在听到“医院”两个字她就感到无比的疲惫。
星期日，尤莉早上先来看望洛昭，本想着看两眼便走，没想到洛昭醒了。
病房内打着暖黄的灯，柔和不刺眼。洛昭徐徐睁开眼，就看见了床边的尤莉。
“你醒了？”尤莉惊喜道，她赶紧按铃，叫了护士过来。
不一会儿，护士带着医疗器材进房检查了洛昭的情况，确认没有什么大碍，又通知主治医生过来问了些问题，才离开病房。
尤莉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洛昭，恨铁不成钢地问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情况很危险？”
他只淡淡回道：“一直都知道。”
“前两次我在那家医院看到了你，不是巧合，对吧？”
“居然有两次吗，我竟然不知道。”洛昭牵起嘴角笑。
尤莉见他这样不严肃，明显是不把这个病放心上。
乐观固然是好事，但是从洛昭的表现来看，他内里其实很消极，瞒着所有人，把病拖到现在，他或许很排斥治疗。
“你一直有在吃药治疗吗，为什么病情还是到了这个地步？”
他很轻地摇了摇头：“吃药只能缓解，治不了。”
“治不了……那你接下来就好好住院治病，这家医院条件很好，不要放弃。”
尤莉察觉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忧郁，就这样语重心长地安慰他。
“好。”
手机铃声作响，尤莉把手机从背包里拿出来，手机屏幕显示的来电人名字是吴秘书。
尤莉心下有一种预感，她赶紧接起电话：“喂，吴秘书。”
“尤小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顾总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尤莉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转而化为喜悦：“真的？太好了……好好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望着洛昭，略感抱歉却又压不下心中的激动，说：“顾陌醒了，我现在要立刻过去，明天我再来看你。”
在尤莉接电话的时候，洛昭就通过她的表情，猜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嘴角含着浅浅的笑，说：“快去吧。”
见他这般，尤莉也回了一个笑，转身急匆匆离开了。
一路用了尽可能快的速度来了医院，人已经出了电梯，远远望向走廊那边，顾陌所在的病房门口，尤莉心跳得越发的快。
等她换上了隔离衣、口罩、手套等装备，全副武装，这才进入了病房。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床边。
顾陌身上的那些管子少了很多，呼吸机也撤掉了，用鼻导管吸氧，看起来明显比之前好多了，只是他依然较为虚弱，呼吸微微。
尤莉靠近病床，他若有所感地睁开眼，往她这边看过来。
与他对上双眼的那一刻，尤莉心底泛起安静的海浪，百感交集，纵有千言万语，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化为一声轻轻的呼唤。
“顾陌。”
仅仅是呼唤他的名字，她便忍不住哽咽起来，眼眶一热，模糊了视线。尤莉眨眨眼，将这点眼泪憋回去。
听见她的声音以后，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数字顿时上升，那边巡回的护士一直在观察。
顾陌也在平复情绪，最后心率没有超出正常数值范围，护士才放下了心。
望着她，顾陌动了动唇，他现在气息微弱，不宜大声说话，尤莉便微微凑近了去听。
“尤莉……我很想你。”
尤莉眼眸里藏不住的泪光，扑闪扑闪的，她垂下眼睫，低声说：“我也是，我也很想你。”
说完，她感觉到眼泪要掉下，便默默从隔离衣的小包里拿出纸巾，沾了沾眼睛。
“别哭。”
“嗯。”
顾陌情况好转，这么久以来总算能与他说上话，这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尤莉迅速调整好心情，道：“小说里总爱写，生病的男女主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爱人。但是现实里好像不是这样？”
顾陌浅浅笑了，说：“是医生。”
“嗯？”她凑近了些。
“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医生。”
“那……睁眼之前你在做梦吗？梦到了什么。”
尤莉垂眸，小拇指轻轻勾住顾陌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梦少，大部分时候，梦见你。”
“梦见什么样的我？”
顾陌轻笑一声，回答：“一直在哭。”
尤莉也不禁失笑。
“我说真的，我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最近，总感觉一直在哭。大部分时候，还是因为你。你说，我前世是不是欠了你人情，所以用眼泪报恩什么的。”
“让你哭……是我不好。但，报恩的话，以身相许更好。”
尤莉眼里笑意柔和，勾了勾他小拇指，说：“那也要等你出院咯。”
聊了这么一阵，顾陌感觉眼皮渐渐变沉，倦意上涌，尤莉心疼他，想让他休息。
探视时间虽然有三十分钟，但以顾陌现在的状态，顶多十分钟就会变得疲惫不堪。
“别走……我怕这一睡……又见不到你。”
他微微用力，握住尤莉的小拇指，实在撑不住，合上了双眼。
“好，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说话。”
接下来二十分钟的时间，尤莉漫无目的地在他耳边自言自语，比如最近学校发生的事情，还有她以前的经历。
见顾陌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她便肆无忌惮地吐露些平时不敢让他听见的话。
“我以前觉得，一见钟情是很肤浅的事情。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你确实是一见钟情。
真是很奇妙的体验，你出现在我世界里的第一秒，我就知道，我喜欢你。怎么会有人从头到脚，每一个地方都精准无比地踩在我的审美上？
这样的体验，有三次。第一次，我们在医院见面。第二次，在修道院……第三次，是演讲比赛现场。
你一上台，全场都安静下来听你致辞，那样优雅从容，谈吐不凡，你就像天上的月亮……我真的好喜欢。
我坐在台下，第一次感觉到你和我之间有多么遥远的距离。说实话，我真的很自卑。我什么都没有，也不是多么特别的存在，能凭借一点缘分和你认识，我就很高兴了。
我现在很难想象，如果命运残忍一些的话，往后余生，我该多么痛苦。
所以，现在我真的很感激，感激上天没有带走你，给我机会去爱你，也感谢上天眷怜我，让我能和你走到现在。
也谢谢你，顾陌。两情相悦是很幸福的事情，是你让我体会到这种感觉。谢谢你喜欢我。”
说完这些话，时间也正好差不多了，尤莉在护士的示意下转身走出了病房，临走前又回头往里面看了眼。
顾陌常年保持着健康的生活习惯，身体素质很好，恢复得也快，苏醒以后没几天便转入了普通病房，再修养半个月不到就可以出院。
这段时间尤莉也会去看望洛昭，也带陈初好一起去看过他，三人上一次同框还是在蔷薇庄园，默契地略过了不愉快的事情，叙叙旧，说说笑，时间就这样过去。
“你还年轻，不要放弃。”陈初好故作老成，临走前给洛昭说了这么句话。
他无奈地笑了下：“行。”
尤莉挽着陈初好，两人离开：“那我们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
电梯里。
陈初好感慨：“唉，命运无常啊。你说他能治好吗？”
“每次来看他，他的状态都挺好的，我觉得应该很乐观。”
“你说，是不是人之将……人之大病，其言也善？感觉他整个人完全是天使来的，就这样带着浅浅笑容看着你，和之前相比，简直不像一个人。”
“有点道理。但是这样善良的洛昭不是很好吗，这才是真的人畜无害小绵羊了。”
陈初好听出来她在点谁，和她相视一笑。
……
期末考试那三天尤莉忙着考试，实在不能抽身去医院，幸而忙碌的三天过去，期末考试圆满结束，暑假来临。
尤莉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见到不远处停着的那辆熟悉的车，心底思索一阵，却还是迈着步子过去。
车牌号是对的……难道顾陌忘了告诉她，今天会让司机来接她吗？
这么想着，她如往常一样拉开后座车门，车门拉开的一瞬，有扑面而来一阵凉爽沁人的风。
车内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带着浅浅的湿润，还有一丝瓜果的清甜……
她脱下书包，转而往身旁一放，余光瞥见一只手。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手腕上戴着一只方形表盘的手表。
她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目光扫过他微敞的衬衫领口，浅粉色的唇瓣，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
“顾陌……”尤莉眼前一亮。
温热的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吹拂他柔软的发丝，一截阳光照在后座内，暖黄的光笼罩在他身上，整个人温煦柔和。
他的面容在这光与影的交错中，展现着完美的五官，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俊美无铸的容颜。
漂亮的眼眸像一片温柔沉静的海水，盛着零星碎光，眼底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向尤莉伸出手，柔声道：“坐过来些。”
“嗯。”
书包被毫不留情丢到了靠窗位置的角落。
“考试顺利吗？感觉如何。”
哪个感觉……
顾陌牵过她左手，拢进自己两手的手心里，时而缓慢摩挲她手上的皮肤，若有若无地痒，时而轻轻捏她的手指。
这样亲昵又刚刚好的小互动，让两人的距离无声拉近，三天没有见面的一点点距离感和无措迅速消失。
倒是让尤莉心底更生出些想亲近他的倾向，每贴近他一分，就会感觉到一点莫名的愉悦和满足。
她还是勉强忍住了。
“嗯……感觉还行，题也不难，我做得很快，应该考得不错吧。”
两人现在坐得很近，尤莉能直接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实在太好闻，她想细品那到底是什么味道，便默默凑近他去嗅。
忽然听见身旁的人轻轻笑了声。
尤莉抬头便对上他含笑的眼睛，似乎将她看得一览无余。
尽管有一分心虚，她面上还是无辜道：“你笑什么。”
“想知道是什么味道？”
好吧，被他发现了。
尤莉索性就坦然道：“嗯。”
顾陌笑而不语，只是上身微微倾向她，示意她随意。
尤莉犹豫一秒，慢慢凑近他脖颈间，细细嗅了嗅，又退回来。
“是那种……海洋调吗？”
“嗯。喜欢吗？”
咳咳……
这个问题，说得好像是专门为她用的香水一样，真让人误会。
尤莉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就随了他的意，压下嘴边的笑，回答道：“很喜欢。”
“那我呢。”
“……”她顿时一愣。
不知什么时候，车已经停了下来，司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出去了，或许目的地已经到了。
但是，此刻尤莉无法分心去想别的事情。
顾陌握住她的手，转过来略有些认真地看着她，很轻地抵了下她额头。
“尤莉，我现在深刻地认识到一件事，很多东西是不能等的。命运无常，谁也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
昏迷的那几天，闭上眼睛，世界是一片黑色，只有很少的时候，我能在梦境里见到你。你一直在哭，我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我想跟你道歉，让你流下这么多眼泪，让你伤心难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但是在梦里，一个字也说不了。
醒来的第一秒，意识到我还活着，还可以见到你，我们还有机会，我真的无比庆幸。
这些年，我以为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过什么样的人生，直到遇见你。我再也不能回到之前了。没有你的时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我想，过去的一切不能挽回，那么就抓住现在。
尤莉，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对你动了心，在我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时候，不知不觉中，你占据了我的一切。
我想纠正你的是，我不只是喜欢你，我更是爱你，你知道了吗？”
世界上，没有比这些更动听的话了。
这一刻，她眼里、心里只有这一个人，忘了时间，忘了身处何方，只想回应他。
“嗯……我知道了。”
幸福忽然降临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想哭。
顾陌爱怜地抚摸她脸颊，无比珍重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尤莉闭上眼，依靠在他肩上，感到无比地安心。
